第68章 那箱子真的很大

001.

年夜飯衆人都吃得盡興, 飯吃完,劉如又從衣袖裏掏出了幾個早已經準備好的紅包, 然後一人一個給分了出去。

除了白學民和白莫儒兩人,文馨和善玉成都有,除此之外就連仲青兩兄弟也都是人手一個。

“劉夫人, 我們就不用了,這幾個月來受你們照顧, 我們就已經很不好意思了,怎麽能還收你們的壓歲錢呢?”仲青拿過弟弟仲江手裏的紅包之後又遞了回去。

說實話, 仲青都沒想到他們兩兄弟還能拿到壓歲錢。

原本他們被留在這院子裏,從流民到有個地方能住就已經是莫大的恩惠了, 而且白莫儒平日裏也沒虧待他們, 管吃不說還照常每月的給他月錢。

都這樣了,他怎麽還能收劉如的壓歲錢呢?

“壓歲錢也就是圖個喜慶,這不是大過年的嗎?”劉如不接, “再說了,大家都有總不能就你們沒有,我是把你們當作自家人, 別客氣。”

仲青舉起的手停在空中有些不知所措, 一旁的白莫儒見了, 笑道:“既然給了, 就收下吧!”

仲青聞言,這才收了東西。

仲青把他弟弟那一份也收了起來,仲江明顯想要, 不過仲青沒給。如今他們家現在就他們兩兄弟在了,仲青雖然才十幾歲卻不得不又當爹又當媽的照顧着仲江。

壓歲錢給完,衆人又說了些喜慶吉祥的話之後,這才各自回了房間。

夜裏原本是有守夜一說,但白莫儒身體不允許,而且劉如舍不得累着他。文馨和白學民兩人又是新婚正甜蜜,劉如也懶得拉着人在客廳傻坐着,所以索性早早的放了鞭炮就讓衆人去睡覺。

回了房間,白莫儒和善玉成兩個人一人走到床邊坐下,一人則是拿了壓歲錢喜滋滋地遞了過去。

“給我幹嘛?”吃得有些撐了的白莫儒看着面前的紅包。

“給你,都給你。”善玉成自覺的交上錢,這都已經是他每次拿到錢之後的反射性行為了。

自從之前那次去廣家做點心得了紅包然後交給了白莫儒之後,善玉成凡是手裏頭有錢,基本就都全數上交了。

善玉成身在富裕家庭,本也沒什麽花錢的習慣,再加上在這麽個小鎮子上,平日裏除了回小院就是去店裏,他也沒地方花錢。

這錢留着也是留着,所以善玉成就把錢都交給了白莫儒。

其實他在這店裏做掌櫃的,白莫儒也是有按月算月錢給他的,每到結算賬目的日子裏,在店中的小工長工都領了月錢之後,白莫儒就會給白學民和善玉成發。

白學民拿了錢,也就是從店裏換到了家裏放着,除了前段時間成親可能用掉了些基本也沒怎麽動。

而善玉成這邊則是每次在店裏把錢拿到手上,一回到小院兒屋子裏,就又喜滋滋的雙手交到了白莫儒手裏。這錢,也就相當于白莫儒從左手拿到了右手,從左邊衣袋換到了右邊衣袋。

如此幾次,白莫儒都有些懶得給這人算月錢了。不過這也就是想想,該算的時候還是要算。

這會兒善玉成把錢遞到他鼻子下面,白莫儒看了一眼,就用下巴指了指一旁的衣櫃。

善玉成快步走了過去,然後自己打開了衣櫃,又從衣服下翻找出來個檀木箱子。

那箱子是善玉成之前從善家離開的時候帶出來給白莫儒的‘私房錢’,給白莫儒之後白莫儒也沒動過裏面的錢,該是多少還是多少,倒是他把最近這幾個月店裏營業到的錢也放了進去,還有一些零零碎碎的錢。

善玉成打開了蓋子,自覺的把手裏的紅包放了進去,然後又蓋上了蓋子把箱子放了回去藏好,那模樣有些像是藏食的倉鼠。

藏完了東西,善玉成又往白莫儒身邊走去。

他回頭時無意中瞥見床鋪,見床鋪之下真的不知道是什麽時候多了個能裝下人的大箱子,他頓時整個人都愣在原地完全動不了了。

之前白莫儒跟他說好大一個箱子,他還不信,可是這會兒箱子都擺在他面前了……

那麽大一個箱子,裏面要裝多少東西才能裝滿啊?

而且那麽大,也不知道要裝多少種那些東西……

善玉成移開視線,不讓自己再繼續看那從床下露出一個角的箱子。可是移開的視線卻像是被黏住了一般,移開幾分,又忍不住自己跑了回去。

那箱子真的很大……

“怎麽了?”白莫儒摸着自己的肚子,裏面裝滿了飯菜,這會兒有些撐。

下午才吃了許多零嘴和茶,晚上又是劉如和善玉成不斷塞來的飯菜,如今他撐得都有些站不起來。

“沒什麽。”善玉成向着旁邊走去。

他帶着高溫的臉頰因為屋內昏暗的燭光而不怎麽明顯,就連那幾分呆傻,都被掩藏了過去。

“早些睡吧!明天還要早起。”白莫儒道。

春困秋乏夏打盹,睡不醒的冬三月。寒冬臘月的天氣裏,特別是吃飽喝足之後,那困意就如同寒冬的寒意一般無處不在,處處撩人。

小鎮子上,臘月間到初三街上都是不開門的,所以過完年後,他們還有幾天休息的時間。

新店那邊,按照之前和丁棋商量好的約定,定在初八開業,也就是說他們還有好幾天的時間可以休息。

初一,衆人早早的起了床吃了早餐,然後便相約着各自出去玩兒了。

白莫儒和善玉成是早有約定,兩人約着要去騎馬。

之前白學民成親的時候白莫儒是第一次騎馬,整個過程之中他都是緊緊拽着馬背上的馬鞍,由善玉成在一旁牽着馬走了一路,雖然因為路程不長而且馬兒又是溫順的性格并未讓他太難受,可是那盡力卻算不上愉快。

善玉成也把這一切看在眼裏,所以那之後沒多久就詢問了白莫儒想不想學騎馬。

這新店馬上就要開張,以後他免不了要兩邊跑動,坐馬車雖然是個不錯的主意,可是時間很長,所以白莫儒想了想之後就答應了下來,決定學騎馬。

白莫儒點了頭,善玉成便立刻找了廣家的人讓他們在這一個月之間搜尋了許多好馬,然後又從中挑選了性格較為溫順的出來,就在幾天之前,馬才送到了他們這兒來。

平日裏白莫儒忙着店中的事情沒空,正好這初一到初三都有空,兩人便約定了去河邊學騎馬。

河是之前七夕時候放花燈的河,是小河,河水早已經在這個時節結了冰,薄薄的一層看着有些凍人。

河岸兩側都是寬敞的道路,平日裏倒是有不少行人,但是如今正是初一,所以冷冷清清的沒什麽人。

兩人牽馬到了河邊,确定四周沒有人之後,白莫儒便想要騎上去,一旁的善玉成卻說道:“再向前走些,我們離鎮子遠些再學。”

白莫儒不解,一旁的善玉成耐心的與他講解,“馬兒容易受驚,這過年時節放鞭炮的人多,若是不注意鞭炮一響馬兒就會發狂。”

善玉成自己是會騎馬,對馬也多少有些了解,因此若是遇到這種情況他能處理過來,可是學馬的人是白莫儒。

事關白莫儒,受傷這種事情即使只是萬分之一的幾率,善玉成也本能的避諱着。

白莫儒點了點頭,又牽着馬跟着善玉成往前走了一段路,直到走到鞭炮聲不再刺耳之後才停下腳步。

善玉成這次叫人弄了兩匹馬來,兩匹馬都是性格更溫順但是品種優良的良駒,萬金難求。馬兒被調/教得很好,即使是白有些緊張的白莫儒牽着,也依舊溫順。

“你先上馬。”善玉成把自己的馬綁在路邊的樹上之後回頭看向白莫儒,卻見白莫儒正頂着一張白皙的包子臉抱着那馬的腦袋,神色認真的在和它嘀咕着什麽東西。

白莫儒神情認真而嚴肅,似乎在說什麽非常重要的事情。

走近一聽,卻是白莫儒在和那馬兒小聲念叨着待會兒別摔他下來,還允諾了幾根胡蘿蔔的好處。

善玉成好笑,琥珀色的眸子中多了幾分連冰雪都能融化的暖意,“它聽不懂你說的話的。”見白莫儒還準備繼續誘惑馬兒,善玉成忍不住打斷他的話。

白莫儒自然知道馬聽不懂人話,可是他總覺得這樣做會安心些。

這次善玉成也不知道從哪裏找來了兩匹馬,看上去個子高大精神奕奕的,比他之前跟着白學民去迎親的時候騎的要高大得多。

之前那匹母馬不算特別高大,騎着還好,白莫儒總覺得就算是摔下來也不會太痛,可是這馬卻不一樣,萬一摔下去絕對要傷筋動骨。

“放心,有我在,不會讓它摔了你的。”善玉成也走上前去摸了摸馬兒的腦袋。如果要是敢摔了白莫儒,他就剁了它喂狗。

那馬兒似乎是察覺到了善玉成眼中的殺意,在善玉成走近之後它就向着旁邊走了兩步,躲到了白莫儒身邊。

“哈哈哈果然是匹乖馬……”白莫儒見狀,頓時喜笑顏開,心中的緊張也因為善玉成那有些難看的臉色得到緩解。

“上馬吧!”善玉成瞪了一眼那馬,白莫儒喜歡它這次就算了。

白莫儒轉身往馬背上爬去,這馬比之前的母馬高大,白莫儒爬上去花了些時間。上了馬之後,在一旁護着的善玉成就牽了馬缰帶着白莫儒往前面慢慢地走去。

“這種馬的性格很溫順,也很有靈性,一般情況不會輕易把主人摔下去的,你不用緊張……”善玉成一邊牽着馬兒往前走,一邊和白莫儒說話。

他教得極其細心,怎麽讓馬兒停下,怎麽讓馬兒加速,怎麽轉彎怎麽坐得更穩他都一一說了個便,還牽着馬缰讓白莫儒試了試。

等白莫儒确實記住之後,他才翻身上了馬坐到了白莫儒身後,然後把缰繩交給了白莫儒,讓白莫儒自己試着禦馬。

“駕……”這馬确實是好馬,白莫儒騎了一會兒就感覺了出來,坐在馬上基本不用他費太多功夫就能控制着這馬地走向,而且性格也十分溫順。

繞着這條河走了許遠後,白莫儒才又騎着馬往回走去。

“感覺怎麽樣?”善玉成坐在白莫儒身後,雙手自然的摟在了白莫儒腰上。

胸前是白莫儒的厚實而有力的背脊,臉旁是白莫儒因為興奮而有些微紅的側臉,兩人的心跳幾乎緊貼在一起,這一切讓善玉成忍不住心猿意馬。

“好像還挺簡單的。”白莫儒走了一大圈沒出問題,膽子大了許多,身體也不再緊繃,“你下去,我自己試一試。”

善玉成聞言一愣,心中有些戀戀不舍。

“回剛剛那裏,我去騎另一匹馬。”

兩人很快回到剛剛開始學馬的地方,善玉成下了馬,然後騎着馬跟在白莫儒身邊。

沒了善玉成在,白莫儒再次驅趕着馬兒向前,依舊十分順利。

來來回回又走了一圈,白莫儒臉上地笑容不由又濃郁了幾分,不過他也大概猜到這大概和這馬有關系。

“要跑一跑嗎?”善玉成見狀,笑着問道。

“跑?”白莫儒看了看胯下的馬。

到了這裏之後白莫儒也曾經見過許多人騎着馬策馬狂奔,說不想試一試是假。

“速度慢些,沒問題的。”善玉成驅馬向前。

白莫儒緊随其後,兩人速度不快,只是騎着馬兒小跑。

又跑又走的,直到晌午時分,兩人這才牽着馬回了院子。下午時分天氣暖和些之後兩人又出去跑了一圈,直到傍晚天氣降下來之後才回了家。

白天學馬有些興奮還不覺得,到了晚上之後白莫儒才覺得,自己兩只腳簡直像是沒了骨頭一般酸軟。

002.

被灌下兩大碗預防風寒的姜糖水後,白莫儒早早的就回房間休息去了,善玉成卻是有些不想回房間,難得的獨自一人坐在了大廳中發呆。

不是他不想回去,而是只要一進門,他就忍不住看向那放在床下的大箱子。雖說白莫儒說那是送給他的禮物,可是他卻是碰都不敢碰一下。

也不知道那裏頭到底放了些什麽東西,看着好像還挺重的……

善玉成雖然努力控制着自己,可思緒這東西根本就不受他控制。

劉如見了善玉成居然獨自一人呆在客廳,不由奇怪,“這是怎麽了,吵架了?”

“沒……”

劉如疑惑不已,不過年輕人的事情她也沒多問,吃了飯就又出去找旁邊的三姑六婆聊天去了。

善玉成在屋子裏坐了會兒,終究還是按耐不住心中的好奇,趁着白莫儒睡得正香偷偷摸摸進了屋子。

“你在幹嗎?”白莫儒睡到一半,突然察覺身邊有人,位置卻不是善玉成平日裏睡的地方,而是床的下方。他吓了一跳,連忙從床上坐了起來。

結果一起床,卻只看見善玉成留了個屁股在床外面一扭一扭的晃動着。

善玉成半個人都塞進了床下,白莫儒起身一出聲,床下面偷偷摸摸自以為無人知曉做得嚴密的善玉成同意也吓了一跳,他忘了自己在床上,頭一擡就想爬起來,結果一頭撞在了床板上,發出巨響。

“嗚……”善玉成紅着眼睛捂着腦袋鑽了出來。

若不是因為剛剛那一下撞得實在太疼,他肯定早就因為自己這偷偷摸摸的行徑被發現而羞死。這會兒,他只顧得上痛了。

“你鑽到床下去幹嘛?”白莫儒起身就想要往床下看去。

善玉成見狀,連忙拉住了白莫儒,“沒什麽,我只是、我……掉東西了,我掉東西了。”

“掉東西?”白莫儒疑惑地看着明顯在撒謊的人。

“你不是累了,快睡吧!”善玉成在這屋子裏是片刻都呆不下去了。

還好白莫儒沒反應過來,不然依照白莫儒的性格,他怕是又要被笑話一番。

“那你還要撿東西?”白莫儒又低頭去翻床單想要查看床下。

善玉成見狀,連忙把人抱住,然後把人半推着按到了床上,讓他躺好,“你累了,快去休息,東西我晚一點再去撿就好了。”

不想讓白莫儒再糾結這事,善玉成連忙拿過了被子把白莫儒蓋住,生怕他再下床似的,把人連同腦袋一起全都蓋了個結實。

“哦,好。”白莫儒不再掙紮,乖乖的躺着睡覺。

善玉成神經緊繃地站在床前看了片刻,确定床上的人睡着了之後,這才長籲一口氣放松了身體踮着腳尖小心翼翼做賊一般的出了門。

善玉成出了門之後,又是一陣長籲。

屋內,被窩裏,白莫儒卻是笑得肚子都痛了。

這人逗弄起來着實有意思得緊!

初一初二初三,日子過得很快,大年初三肥豬拱門,女婿看望老丈人媳婦回娘家,白學民帶着文馨去了隔壁鎮子。

鎮上習俗是初四過小年,鎮上街道上大多數店面已經開張,白莫儒他們家的點心鋪子也是如此。

因為大多數地方都是初六才開工,閑着的人很多,所以這天街道上格外的熱鬧,店裏也是如此。除去許多成年人之外,這天還來了好些年紀不大的小客人拿着壓歲錢來。

初四過去,初五白莫儒出錢請人在鎮上搭了戲臺請衆人看了一場大戲後,初六就正式開工了。

白學民之前商議好的那幾個人早早的就來了店裏,白莫儒交代一番又說了工時待遇這些事情之後,便交給了白學民讓他帶着去送幾次貨熟悉熟悉情況。

初六下午,白莫儒和善玉成還有店裏幾個學徒,收了東西就去了隔壁城裏。

新店裏什麽都已經準備好,初八開業,他們只需要在初八之前過去就好。

丁棋早已經在城裏,他開的店是酒樓飯館兼客棧,地段比白莫儒這邊靠近街道中心地段,地方也大得多,是個四層的大樓,一樓是飯館酒樓,二樓是雅間,上面兩成則是客棧。

他們這店事情比白莫儒這邊多得多,所以丁棋早早的就過來了,又是買菜又是定菜單的忙的腳不沾地。

白莫儒來了這邊之後,也只見過他一次,然後便是再沒露過面。

比起丁棋的忙碌,白莫儒這邊倒是簡單得多,什麽都已經準備好,只等着初八那天到了時間就開業。

之前經歷過的事情再做一次,就變得簡單多了,善玉成照例請了人馬來舞獅和敲鑼打鼓,在店正式開業之後,幾個被帶過去的學徒便攬下了上一次初五和白學民的任務,在外面發放免費的點心。

白家要在這城裏開個點心鋪子的事情早已經是人盡皆知,雖然這城裏離他們那鎮子有些遠,可是開業的當天依舊是人滿為患。

不大的店面外,老早就已經排上隊伍。

不知道是誰起了頭,這邊排隊的人和他們原本那店排隊的人倒是一樣,都乖乖排了兩隊,一隊是外帶的一隊是店內食用的。

排隊的衆人也不争搶,乖乖排着隊,輪到自己之後迅速進店或是在店食用或是買了東西帶走,效率很高。

一天下來,店中衆人都有些累了。

白莫儒尤其如此,已經許久沒有獨自一人撐起一個店的他,一天下來手臂酸痛不已。夜裏讓善玉成揉了許久,第二日才好受些。

原本白莫儒還以為新店開張應該不會有太多人來,可是事實上人來的反而超出了預料。

同樣一天開店的丁棋那邊情況倒是和預料的一樣,一般新店開張,就算是開分店,前幾天也依舊沒什麽人。來來往往的人大多都會觀望一番,等有人進去嘗了鮮之後才會有人進去。

丁棋那客棧,幾天下來除了第一天坐滿了人,後面幾天都是空空蕩蕩的。

相反,白莫儒這點心店卻是在第二天時人數就翻倍的漲,第三天、第四天時,排隊的隊伍已經排到了丁棋店那邊去了。

丁棋見了,無不羨慕,不過白莫儒這店早已經聲名在外,加上東西又确實是不錯,有這成績也不足為奇。

去過京城之後,丁棋原本自負的性格改了很多,許是因為見識多了心寬了。

新店開業之後,他也在廚藝方面下了不少功夫,菜單改了不少。

除去一開始幾天觀望的人較多外,後面半個月,店裏生意也逐漸有了起色,人是一天天多了起來。

開了年,新店生意漸漸穩定下來之後,白莫儒原本準備抽空回一趟小鎮上,結果卻被一件事拖住了。

那是一件遲來的禮物,祝賀白莫儒開分店的禮物。禮物來自王讀等人,是一扇制工精巧漂亮的屏風。

開店之後,王讀他們那邊就逐漸清閑下來,因此久未齊聚的衆人約了時間,準備來白莫儒這邊聚一聚。

來之前,幾人合資訂了一扇屏風送了過來,算是給白莫儒的開店禮物。

當然,衆人也決不僅僅只是為了給白莫儒慶祝開分店,還因為衆人聚會的地方選在了白莫儒這裏,話外之意就是要白莫儒做東。更重要的是,他們早已經嘴饞白莫儒之前在聚會的時候做的那些點心。

之前在京城他們都因為各自身上有事,所以沒能嘗到白莫儒做的點心,頗為遺憾。

在白莫儒離開京城之後,他曾經在聚會上做過的幾道點心卻已經橫掃京城,成了有名小吃。這勾起了衆人的饞蟲,所以年前的事情一結束,衆人就邀約着要來聚聚。

年前大多數地方都比較清閑,他們幾人也是,而且這也是難得的機會,再過段時間新的一年開始,衆人又要開始忙碌了,到時候就難得有機會了。就算是再見,也都是零零星星的來一個兩個,少有機會齊聚。

白莫儒收了屏風,頭痛那些任性妄為的家夥的同時,也有些期待那些家夥的到來。

特別是王讀,他還想着告訴王讀他如今也是個有最少兩個徒弟的人了。一個仲青,一個還在文馨肚子裏。

文馨在到了他們家将近三個月之後,就讓全家人都跟着緊張起來,因為她懷孕了,孩子已經兩個月了。

自從被診斷出懷孕,文馨就成了全家的寶,店裏的事情自然是不敢再讓她幫忙,就連家中的事情,劉如也是能不讓她動手就不讓她動手。

孩子還小,如今還看不出什麽,文馨自己也是如此,因為還不明顯就連孕吐都還沒有。

白莫儒原本要回去一趟,就是因為這件事情。

文馨懷了孕,白莫儒便惦記着之前白學民答應他的事情,如果這孩子對他這門手藝有興趣,他就有兩個徒弟了……

白莫儒喜滋滋的,這份好心情一直持續到冬雪化去,天氣逐漸轉暖,王讀他們來了又走。

王讀他們這次來,就是沖着吃,在白莫儒這兒賴着吃了有半個月之後,把所有東西都輪番吃了個遍之後這才各自散去。

走的時候,白莫儒正盤算着再開分店。有了第二個店而且分店生意不錯之後,再開分店的事情自然就又被提了出來。

正好之前跟在仲青身邊的幾個學徒如今也已經能夠獨當一面,這事兒自然就變成當前白莫儒最需要想的事情。

這次有了王讀等人的幫忙和出謀劃策,白莫儒選了個同樣不小的城下手,只是這次的店卻要比之前兩家店都要大得多,不只是店面大許多,這次還附帶了個不小的院子,院子裏按照之前白莫儒在京城的時候見過的那個飯店,做成了別致的雅間,專供一些喜歡雅致的人使用。

這點比其它店不同,裝修雅致,因此一時之間倒成了個頗富名氣的地方,許多人慕名而來。

只是店中雅間有限,每日能招待的人不多,日子一久,也就延續了在其它店的規矩,排隊。

003.

白莫儒平日裏四處走動,大多數時候都是仲青在這兒呆着坐鎮,偶爾也會有幾個人特意慕名而來點了名要白莫儒下廚,不過白莫儒下廚的機會卻是比之前少了許多。

但就算是如此,排了號重金相求的還是有不少。

事至如此,白莫儒才總算是有些明白王讀那不愛理會重金求他一菜那些人的緣由。

這也的事情一旦開了頭,後面就有無盡的人蜂擁而至,推都推不過來。而且也不能盡做些厚此薄彼的事情,答應了一個,後面最少都排着好幾個。

這店一開,便讓王讀等人樂不可支,白莫儒之前的店那個雅間雖然也不錯,可是到底小了些待着不舒服,如今有好的了衆人怎麽會放過?

幾人熟門熟路的先進去選了個最好的雅間霸占着,又按照自己的習慣裝飾折騰一番,那雅間便成了衆人來着附近辦事時的主要據點。

除去走動得勤快的王讀幾人,白莫儒還在這店裏見到了之前曾經在京城聚會時候見過一次的那個王師傅。

他不是一個人來,而是跟着一個看上去年紀不大他卻畢恭畢敬的跟前跟後顧着的男人來的,不怒自威的男人身邊帶着幾個人物,看着都像是什麽富貴人家,排場不大,卻處處講究。

之前京城那大院裏頭的管家,白莫儒也見過,不過只是匆匆一面,沒能詳談。

事後打聽,才知道是跟着院子裏的主人來的,可惜白莫儒進門得晚,沒能見到。

點心店的生意蒸蒸日上,小院兒中衆人的日子也是越過越好。

仲青早早的就被白莫儒帶在了身邊,平時除了有空時去店裏幫忙之外,大多數時候跟在白莫儒身邊在幾個店面中走動着,也教着學徒。

分店多了,白學民的事情自然也跟着多了起來,如今他一個月總要有十幾天的時間在外面跑動,為幾個店裏采購食材。

文馨、劉如兩個人現在大部分時間也呆在了家裏,店裏雖然常去,可已經不會像之前一般親自上陣端茶倒水擦桌子。

更多的時候,兩人都是照顧着文馨肚子裏的孩子去散步。文馨肚子大了,劉如又放心不下請人照顧,所以就親力親為照顧着。

白莫儒顧着店,還要研究接下去新出的點心,手上還有與之前在京城的時候認識的幾個人的交流,末了時不時還會跟在王讀等人走動,學學做生意也見識見識新鮮食材或其它東西,想起來了,也會去店裏偶爾露個面或者應有些無法推掉的生意。

善玉成則是顧着店中的賬目,原本店還只是個小店,沒什麽賬目需要計算,每日裏最多就是記記盈利算算成本。如今店多了賬目自然也就多了,每月下來的出入都能讓他忙好幾天。

白莫儒原本算着請了人來做這些,善玉成卻是堅持,一直沒放手。

見善玉成難得固執,而且又确實是做得一手好賬,白莫儒才沒在說些什麽。

倒是原本擱在白莫儒屋子裏床下那櫃子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消失不見了,等白莫儒想起來的時候,床下已經空了。

他問了劉如和白學民,兩人都說沒見過。

白莫儒也沒放在心上,只當是善玉成拿走了。想到裏面放着的東西,白莫儒忍不住心情好了幾天。

原本以為,他是再沒機會見到那東西了,所以這事兒也就忘了。

誰曾想到,後來他們把旁邊的院子也買下來,推了牆翻了地準備重新裝修的時候,卻在那牆角下挖出了個大箱子。

一開始衆人還挺驚訝,紛紛猜測是不是前任房主留下的什麽金銀珠寶,白莫儒與善玉成聞言趕去一看,白莫儒還沒反應過來善玉成就急匆匆的沖上去抱住了箱子,死活不讓人打開。

白莫儒見狀愣了愣,事後問又把箱子埋到了榕樹腳下的善玉成,才得知這人根本沒勇氣把箱子打開看看。

他只是趁着白莫儒睡着了沒注意,半夜偷偷爬了起來在院子裏挖了坑,直接給埋在了圍牆下。

善玉成原本還以為這輩子都不用再想起那箱子,結果卻因為推牆而被挖了出來。

聞言白莫儒臉色變得有些怪異,不過最終也沒說什麽,由着善玉成一邊說話一邊面紅耳赤的把土往那他辛苦挖出的坑上蓋。

善玉成卻不甘心,生怕那箱子自己跑出來似的,事後又叫人把整個院子都給鋪上了板磚,把那箱子徹底埋在了地下。

白莫儒原本還想着能看到這人打開箱子那天是什麽樣的表情,見他這樣,倒也覺得這樣似乎也不錯,便再沒提過。

只是若是幾年之後若有心,倒也可以挖出來看看。

就是不知道幾年之後,裏頭的東西還是否完好無損……

夏日炎炎時節,文馨肚子大了起來,算算時間也已經快八個月,快到預産期,白學民早早的就回了原本那小鎮子照顧着。

九個月時,遠在其它城裏的白莫儒與善玉成兩個人也趕了回去。

許久未見的小鎮,依舊是那原本的模樣。

樹葉郁郁蔥蔥,陽光燦爛,青石板的街道,古樸又熟悉的味道。

夏季炎熱的氣息被白瓷碗裏摻着碎冰的梅子湯驅散,剩下的只有小院兒中半個院子的陰涼樹蔭,還有那略有些煩人的知了聲響。

白莫儒初醒來時是初夏,那時候他身體不好,就算是入了夏也依舊手腳冰冷病恹恹,如今一年過去,他這身體卻是已經好了不少。

冬日裏雖然還是有些難過,可是如今時常在外跑動着的他,皮膚已經不再像是之前那般病态蒼白,而是多了幾分麥色,身上的肉也緊實了起來,長時間的騎馬走動讓他似乎還拔了個兒,氣勢也是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眉眼間雖還是那略帶輕愁的味道,笑容間卻更多了幾分自信與溫柔。眉骨比之前深邃,容顏越發俊秀,外露着幾分淩厲之氣,有着不為人知的張狂。

十月時,随着一聲中氣十足的哇哇聲響,原本都緊繃着神經的小院兒中衆人熱鬧起來。

文馨第一胎是個女娃,模樣更像她娘些,不過眼睛卻像極了白學民,只是更多了幾分靈氣。

小娃兒聰明,幾個月後張開了,那軟軟的身體和肉呼呼的臉蛋,一時間成了衆人的心頭寶,一旦抱着就是舍不得收手。

王讀那小子再來時,身邊帶着個還不到十歲的粉嫩粉嫩的小娃娃,說是收的親傳徒弟。那男娃濃眉大眼的模樣看着乖巧也确實是個乖巧的性子,就是有些太過害羞,一見生人就躲到王讀屁股後面去了。

王讀對他這性子莫奈何,再加上那小娃娃天賦不錯,王讀也是刀子嘴豆腐心,一邊訓着一邊又寵得緊。

來了小院兒見了文馨那娃娃,王讀便動起了歪腦筋,扯着他那小徒弟指着還是個奶娃娃的女娃就說這是你未來媳婦兒,自個兒好好養着。

白莫儒聽了忍不住挑眉,是不是他媳婦兒還要看他這侄女兒能不能看得上。

要是看不上,你就哪兒涼快哪兒呆着去吧!

萬一他這侄女兒喜歡他這叔叔,說不定以後是要跟了他學點心的。若是那樣,王讀那害羞的小徒弟長大了大概只有給他當入贅侄婿的份兒了。

再說了,就算是這樣,那還是也要他侄女兒看得上才行……

春去冬來時光流轉,這未來的事情,沒經歷過,誰說得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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