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總裁的命令(7)
想要找到誰在驅使影子鬼,只能由影子本人感應。陸輕淩把影子還給徐巽,示意他可以開始了。
徐巽蹲下身,摁住影子鬼的掙紮,把它重新拆開,手伸進去像撈魚那樣攪和,很快在脖子處探到了障礙。
徐巽吐了口冥火,那障礙在三人一狗面前顯了形——是一只牢牢箍在影子脖頸處的黑硬項圈。
徐巽的動作凝固住了,他感覺到唐晏風和陸輕淩的眼神發生了變化,憤怒又羞恥,咬牙切齒地說:“誰啊!這麽沒有公德心,給別人家養影子套項鏈!”
“啧啧啧,”系統大開眼界,“據我所知,煉制影子鬼确實會留下标記,但是标記一般只會弄得越不起眼越好,這樣式的我還是頭一次見。”
唐晏風拍拍徐巽的肩:“正事要緊,我們沒看見什麽狗項圈。”
徐巽:……你說了狗項圈對吧!
他幾乎有一把火把這東西燒幹淨的沖動,但還得靠這玩意找到馭鬼人,只好恨恨地聞了聞上面的氣息。一旁的白秘書也翹着尾巴湊上去嗅了嗅。
唐晏風和陸輕淩的眼神又變了。
陸輕淩:是狗吧?
唐晏風:是狗呢。
“你們不要這樣看我!”徐巽眼角抽搐,“僵屍就是強化了肉'身和靈感,我有什麽辦法!”
通過标記上遺留的術式氣息,徐巽開車來到了一條陰暗偏僻的小巷,這裏樓擠樓房挨房,視覺效果像是疊起來的窄小又破舊的抽屜。
到這裏,徐巽走得很慢,似乎在辨別哪裏是馭鬼人真正的所在地。
他們來到了地下室,空氣中彌漫着混濁的煙塵,光線昏暗朦胧,牆壁似乎被粉刷過,但還是遮不住部分火燒火燎般焦黑的痕跡。
一個很不宜居的地方。
唐晏風剛剛皺起眉頭,旁邊的陸輕淩就自然而然地遞了個白口罩過來:“要麽?”
轉頭一看,這人臉上已經罩着一個黑色的口罩了。
唐晏風挑了挑眉,還是接了過來:“謝謝。”
“不客氣,”陸輕淩說,“下次小唐總給我帶。”
此時根本沒有口罩只好自己捂着口鼻的徐巽:……明明是三個人,為什麽我總有種被忽略的感覺?
徐巽停在了一間屋子門口,這裏的焦黑是最明顯的。
“我們怎麽進去?”他用氣聲跟身後兩個大佬說話。
“還能怎麽進去?”陸輕淩一臉理所當然,上前敲了三下,“當然是敲門了。”
徐巽瞠目結舌:“唐總你不管管他?打草驚蛇了怎麽辦?哪個馭鬼人會輕易給人開……門……”
唐晏風跟門內開門的人打了個招呼:“你好,就是你要殺我?”
門裏的人還沒說話,徐巽差點一蹦三尺高,他指着人,聲音狂抖:“賀賀賀賀檸檸!”
“第一,我不叫賀賀賀賀檸檸,我叫賀檸檸,”
“第二……我哪敢殺您呀,您可是貴客,頭一回這麽多大人物到這兒來,真是蓬荜生輝。”
賀檸檸是徐巽曾經在恐怖密室裏并稱影帝的同事,他給人的感覺與陸輕淩類似卻又不盡相同,如果說陸輕淩是玩世不恭的輕佻,他就是八面玲珑的圓滑和獨一份的陰陽怪氣。
但要是細看,卻能發現他的臉色比起徐巽的還要糟。這兩個人放在一起,真分不出哪個像是死了更久的。
他對于這種滿是灰塵的環境似乎已經住慣了,就算身體看上去很不好,也沒有被煙塵嗆到。
徐巽:“怎麽是你?!”
賀檸檸似乎是感到好笑,咳了兩聲:“怎麽不能是我?難道有能力有機會偷走你影子的除了我還有別人嗎?”
他壞得坦坦蕩蕩,直接認下了罪行,沒有一絲愧疚。
“我不是跟你說過了嗎,離他遠點,”賀檸檸一指陸輕淩,對徐巽的目光憐憫又慈悲,好像真的為人好一樣,“我的師兄可不是什麽好惹的東西,你一個活了這麽久的寶藏僵屍,遲早得在他手底下吃虧。”
“師兄???!”徐巽感覺自己的嘴就沒合上過。
陸輕淩似笑非笑,沒理他,轉頭跟唐晏風解釋:“他的玄學天賦還說得過去,我師父本來想收他做小弟子,但是他白吃白喝幾天,一聽要終身守在道觀,半夜卷着幾本術法秘籍跑了,成了一個無名無派無師門的野生道士。”
“因為東西價值不高,我們只是象征性地發了警告,并沒真去捉他。不過,一般來說,野生道士走上邪路的可能性是最大的。”
賀檸檸呵呵一笑:“師兄你可真是冤枉我了,我的命短,本來就沒幾天可活,困在道觀裏有什麽意思?至于那些秘籍……我只是太渴望學到些護身的東西了,你也能理解我吧?我只是想活得久一點而已。”
簡直一副無賴做派。如果這些話被道觀裏的住持方丈們聽見了,一個個的都得氣的兩眼一翻撅過去。
他倚在門口,嬉皮笑臉的樣子像是在說:對,我幹的,我認了,我沒錯,我下次還敢。
任誰來都火冒三丈。
陸輕淩說:“我沒心思跟你翻舊賬,是你馭鬼要傷小唐總?”
“你生氣了?”賀檸檸眼睛瞪大,“不是吧,陸輕淩,剛剛說到那些事情你都沒生氣,涉及到他你就生氣啦?”
“這可讓我有點傷心了。”
“你的道術是絕對比不過陸輕淩的,但是卻敢給我們開門,是你屋裏有什麽東西給了你勇氣嗎?”唐晏風突然冷不丁說道。
賀檸檸下意識後退半步,這更證明了他屋裏頭确實有什麽。
“唐總啊,你看看你,氣運那麽強,天生含着金湯匙,壽命也不短,怎麽又是個聰明人呢?”
“我最讨厭的就是大人物和聰明人了,真不巧,你全中。”
唐晏風皺了皺眉,轉頭問陸輕淩:“他一直這麽說話嗎?”
陸輕淩笑了兩聲:“我也不知道,以前從不跟他說話。”
甲方系統笑倒在白秘書身上:“怪不得命短,平時沒少被套麻袋吧?”
賀檸檸:“……”
他收斂了所有表情:“少廢話了,你們不就是上門算我偷氣運傷人的賬來了嗎?直接開打吧。”
徐巽還被他的變臉驚了一瞬,就看見這兩個人身上都亮起了靈氣:一個空青色,澄澈清透;一個黑灰色,濃濁陰郁。
局勢一觸即發。
但賀檸檸這時把目光一偏,意味深長地笑起來:“師兄,給你一個忠告:別把自己的軟肋暴露得太明顯。”
他的右手裹上黑灰色的靈氣,眼神一利,就想向唐晏風這邊沖過來——
唐晏風勾起嘴角,不過是個冷笑。
他一直揣在口袋裏的左手伸出來,拿着一只古樸精致的手搖鈴,輕輕晃了兩下,發出清脆的鈴音。
鈴音響過,賀檸檸和陸輕淩身上的靈氣湮滅得無影無蹤,連徐巽都受到牽連,感覺身體僵硬了不少。
那個鈴铛像是直接抑制了靈氣。
賀檸檸來不及撤退,已經沖到了唐晏風面前,但他沒了靈氣加持,身體底子還不如正常人。
唐晏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伸出右手,一拳打中了賀檸檸的鼻梁。
“我也給你個忠告:警惕鈔能力。”
一旁的徐巽呆呆地望着這邊,瞳孔地震:唐總這他'媽是什麽軟肋?鋼筋軟肋嗎?!
賀檸檸捂着鼻子倒退幾步,整張臉疼得皺起,見勢不妙,從懷裏掏出一張符咒。
“想跑?”唐晏風伸手一招,“白秘書,去。”
旁邊本來百無聊賴追自己尾巴的薩摩耶耳朵一豎,汪汪叫着撲了過去。
白團子的體型不小,在賀檸檸用符咒轉移逃跑之前,上去一口咬斷了賀檸檸的腰帶。
賀檸檸最後一手捂着鼻子一手提着褲子桃之夭夭的形象太過倉皇,完全沒了之前游刃有餘的架勢。
徐巽咽了咽嗓子,心裏只有一個念頭——千萬別惹唐總。
白秘書被唐晏風輕撓着下巴松了口,它的主人梳理着它的毛發,不甚滿意:“回去好好刷牙。”
“宿主,真的沒問題嗎???”甲方系統大為震撼,“劇情已經脫軌了,十匹馬也拉不回來的那種!原本襲擊女主的鬼浪潮因為您氣運太盛過來襲擊您了;原本是商業競争對手雇傭邪術師對您出手,被男女主察覺反擊,現在怎麽變成這個樣子了!”
“這樣我們還怎麽按劇情走下去啊!”
唐晏風看着系統滿屏亂碼,問:“鬼浪潮解決了嗎?”
系統:“解決了,但……”
唐晏風:“找到影子鬼主人并反擊,我們不是做到了嗎?”
系統:“确實,不過……”
“我說了,劇情不是聖經,”唐晏風眯起眼睛,緩緩說道,“我最讨厭的就是走劇情了。”
他眼簾半垂,其中是濃得化不開的厭惡。
這是系統第一次見到這一任宿主如此明顯的情緒表達,在這之前,它一直以為唐晏風是個沒有情緒的人。
這背後肯定有一段故事,但以他們現在的關系,似乎沒到打探隐私的地步。
他們的合同白紙黑字,唐晏風負責完成甲方角色扮演,在一個世界結束後就能得到角色本身的技能。
當時經歷種種考驗的系統以為唐晏風會獅子大開口,早做好迎接無厘頭要求的準備,沒想到他卻只是要了快穿者們最常規的技能獎勵。
大部分快穿者的要求很難實現,什麽複活一個人啦,拯救一個世界啦,時間倒流啦……不一而足,但都是滿溢的遺憾。
技能獎勵真的很普通,你扮演這樣一個人一輩子,就算不給技能,快穿者一般也能會個五成。
唐晏風這個世界甚至沒有可以帶走的技能,因為這個總裁本身的技能完全沒有唐晏風本人厲害。
——劇情裏的集團只是在城市的範圍內知名,而唐晏風本人的YF集團可是遍布了所有宜居星球。
這個宿主厲害得讓系統看不透,他到底想做什麽。
就像他剛剛才幹脆利落地打跑了邪術師,現在卻一本正經地撸狗一樣。
他半蹲下'身,修長的手指不斷從薩摩耶蓬松的頸部毛發掃過,一遍又一遍。
這是在做什麽?
“好乖好乖,”陸輕淩摸了摸狗狗的頭,被狗狗蹭了兩下,“也給小家夥報過仇了,小唐總還生氣嗎?”
系統暗暗想:你是怎麽從唐晏風面無表情的臉上看出生氣的啊?
唐晏風:“哼。”
系統:真的在生氣啊?!
“走吧,”唐晏風說,“如果他還敢包藏禍心的話,有更多法器等着他。”
“小唐總真是謹慎,”陸輕淩眉眼彎着跟人一起往上走,“不過顯得我有些沒用了,下次多依靠我一點好嗎?”
唐晏風:“不要。”
陸輕淩:“依靠我一點吧,我很厲害的,您不想試試什麽都不用幹的輕松感覺嗎?”
唐晏風:“不要。”
……
幾輪過後,唐晏風懶得理他,不說話了,但陸輕淩看起來還沒有住口的架勢。
徐巽蹲在賀檸檸房間門口,看着兩人一狗的背影反複确認了三遍:“我幹,他們真的忘了還有我吧???”
他順手幫賀檸檸合上門,滿心複雜地看了這間地下室一眼,小跑着跟上了唐晏風他們。
本應空無一人的地下室內部發出一聲混雜着很多音色的低吼,沒被任何人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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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純屬娛樂)
遞話筒:請問賀檸檸為什麽要住在這種空氣不好的地下室呢
賀檸檸:我窮啊!你當誰都跟唐晏風一樣啊!(咆哮)
居然還把我腰帶咬斷了,我又要花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