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季明遠回到何湛的房間時,對方仍然盤膝坐在床上,一心一意的修煉。季明遠滿意的微笑起來,仿佛看到了一道金光閃閃的登仙路伴随着漫天飛舞旋轉着落下的花瓣出現在自己眼前。

季明遠又設了個隔音結界,手中光芒一閃,他的本命真火跳躍而出。同時,他朝着裝着藥材的牛皮袋子一彈指,裏頭的藥材便争先恐後鑽出來,懸浮在青紫色火焰上方。

季明遠手指連彈,幾株被包裹上青紫色火焰的藥材先後湧入他的掌中,在青紫色火焰中慢慢被燒成灰燼,只留下一滴滴濃黑的藥汁在其中翻滾變形。

……

不知道過了多久,等何湛睜開眼的時候,天邊已經迷迷蒙蒙的初見日光。雖然是保持打坐姿勢修煉了一整晚,但何湛卻不見絲毫困乏,反而精神奕奕。他擡眼四顧,看到了漂浮在半空中的季明遠。

“……”對方這樣真的不是在鍛煉他的心理承受能力嗎?

再一定睛細看,人眼睛閉着,不像是在打坐,倒像是在睡覺。

何湛樂了,“這睡覺的怪癖程度,還真像小龍女。”

季明遠睜開眼睛,一點睡意都不見,“小龍女是誰?”

何湛說:“就是個喜歡住在墳墓裏,睡在繩子上的奇怪女人。”

“我不喜歡住在墳墓裏,也不喜歡睡在繩子上。”言下之意,是反駁何湛“還真像小龍女”這一主觀思想。

何湛朝他眨了眨眼睛,“可你跟小龍女一樣漂亮。哦對了,她還有個外號叫神仙姐姐,那你就叫神仙哥哥怎麽樣?”

季明遠以沉默的态度表示自己覺得一點都不怎麽樣。

何湛絲毫不以為意,伸了個懶腰,存心調戲對方:“神仙哥哥,你不睡覺真的一點事都沒有嗎?”

聞言,季明遠時刻不忘敦促對方修煉這一歷史使命,以自身為榜樣,激勵何湛:“你努力修煉,以後也可以不用睡了。”

“啊?”何湛苦哈哈的看着對方,癟了癟嘴,裝作無限委屈的說:“可是我想睡覺怎麽辦?這樣的話,真是一點都不想修煉了。”

沉默良久,季明遠從半空中飄下來,做出了十分符合何湛表情的的動作,摸了摸對方的頭,“乖。”

把季明遠作亂的手從頭頂上拿下來,抓着不放,何湛眼神飄忽的轉向另一邊:“你賣萌也不能阻擋我追求睡眠的人生理想。”

季明遠拒絕再繼續這個毫無營養的話題,直接從對方眼前消失:“我要去上班了。”

何湛:“!”一個神仙上什麽狗屁的班!

又過了一個小時,就到了平時何湛去上學的時間點。收拾好自己之後,何湛拎起書桌臺邊上的書包,順帶撇到了王嬸好心的放在書桌上的倒計時牌——離中考還有(45)天。

何湛面無表情的從寫滿了加油勵志話的倒計時牌面前飄過,決定無視之。

門口,林小平照例戰戰兢兢的站在車子邊上等他,邀功似得往車裏瞄了瞄,示意今天車上的空氣絕對清新,沒有任何引起大少反胃的東西存在。

何湛滿意的坐到車子裏,朝林小平擡了擡下巴,“開車吧。”

坐在車子上,何湛想起了昨天交代他辦的事,“我昨天讓你去查的人查得怎麽樣了?”

林小平道:“那家打字複印店的老板叫秦輝元,是B大的高材生。大概是得罪了北星市的某個權貴,就算有才華也一直郁郁不得志,最後回臨海市開了這麽個小店子。”

何湛暗自點頭,這信息和他上輩子得知的老對頭同方的總裁秦輝元确實是一致的,應該是同一個人沒錯了。他漫不經心的翻了翻車上的雜志,“給你哥看了嗎?”

“給了。”

“你哥怎麽說?”

林小平仔細回想了一下,然後有樣學樣的開口:“是個人才。”

何湛樂不可支,“林小平你還真是腦子進水了,放着好好的相聲表演藝術家不去當,跑來屈尊降貴的給我做司機!”

林小平仔細的把這句話放到嘴裏嚼了兩下,還有點判斷不出來——大少這到底是誇他呢還是誇他呢?

何湛今天照例是踩着上課鈴進來的,按他的話來說,每當進來的時候享受衆人的頂禮膜拜,很是有一番君臨天下的霸氣感。

齊少陽趴在桌子上,用書擋着臉,睡得口水直流。講臺前面坐着的是新晉語文老師季明遠,正在監督畢業生的早讀。不過監不監督的也沒啥用,因為全班有一半以上的學生手裏捧着一本書,目視前方,借機看他。

何湛那種詭異的占有欲又冒出來了,他恨不得眼化飛刀,一刀一刀的戳死那些盯着季明遠看的人。

齊少陽聽到旁邊凳子被拉開發出的刺耳的響聲,一個激靈就醒過來了,不滿的抱怨道:“卧槽!你就不能小點聲嗎!?”

何湛沒理他,他忙着用眼神壓制住目放賊光的人,企圖讓季明遠的眼裏除了他,誰的眼神都不放在眼裏。

可惜這項艱巨的任務始終得不到對方的配合,季明遠誰都沒看,他在放空,或者說是在發呆。

旁邊的齊少陽好心的提醒一句:“何湛你要不要去醫院看看眼睛啊?我一個表爺爺就是因為損傷了動眼神經,現在眼皮都眨不了,整天跟張飛一樣瞪着別人,特別恐怖!”

何湛轉過臉瞪他。

齊少陽吓得咽了咽口水,“吶,就是你這樣的。”

臺上季明遠終于有了做老師的自覺,朝何湛這邊敲了敲講臺,“別聊天,讀書!”

齊少陽把腦袋縮回書後面,繼續呼呼大睡。

何湛突然感覺到一道陰冷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他沒打算回頭看,因為這種惡毒的目光的專屬者只有一個人。齊靈寶愛瞪就瞪,反正浪費的時間也是他的。何湛老油條似得完全不在意對方這點段數的報複,翻開了自己近乎嶄新的課本,看着上面沒有絲毫筆記的書頁,頓了頓,直接抽過齊少陽擋在前面的書。

齊少陽迷迷糊糊的看着他,揉眼睛:“你幹啥啊?”

何湛頭也不擡:“借我抄筆記。”

“!”齊二少覺得天都塌下來了,“卧槽……”

過了一會兒,見何湛沒有任何搭理自己的跡象,齊少陽忍不住百無聊聊的趴在桌子上自言自語:“這世道是不是變了啊,學霸連續兩天沒來上學了,學渣兩天沒逃課了不說,還在這抄筆記!”

何湛抽空搭理他一聲,甩了甩酸了的手臂,“你說誰兩天沒來上學了啊?”

見有人搭理自己了,齊少陽一下子跟打了雞血似得,“孫成才啊!我們班碩果僅存的超級大學霸啊!邊看書邊啃饅頭那個!”

這麽一說,何湛倒是有了印象。那個男生整天戴着一副蚊香圈的黑框眼鏡,頭發從來不過耳,經常眼神不是在看地面就是看書,傳聞班上看過他真容的一個手就能數得過來。其實孫成才家裏挺有錢的,壓根不需要他這麽死讀書,但是那人卻天生就是個書蟲,據說他在黑板報上的“我的夢想”填的是“國家圖書館館長”。

腦海中仿佛有什麽事情一晃而過,卻快得讓何湛抓不住。最後他只能随口一答:“應該是生病了吧。”

齊少陽白了他一眼,“一看就知道你不關心不友愛同學!當年孫成才高燒四十度堅持上課的精神感動了多少人啊,我估計他摔斷了腿都能爬着來上課。”

“哦,那就是家裏有事吧。”何湛沒在意,繼續抄筆記。

齊少陽痛心疾首道:“當年孫成才他爸出車禍了他都沒去看一眼,堅持上完了一天的課才奔赴手術室,這事你也不清楚?”

何湛做出評價:“這人就是個死腦筋,太誇張了。”

“就是說啊!”齊少陽撐着下巴苦思冥想,“所以他為什麽會連着兩天沒來上課呢……”

何湛沒有跟進後續的調查結果,義無反顧的撲向了學習的懷抱,順帶本着友愛同學關心同桌的崇高思想提醒齊少陽:“還有45天就高考了,你還有這閑工夫做福爾摩斯.齊少陽?”

惡訊傳來,齊少陽忍不住悲呼一聲:“卧!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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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讀結束後,季明遠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就看到在裏頭等了一段時間的教導主任霍素雲。

“主任,你找我有事嗎?”

霍素雲站起來,看向眼前的男子,已經不是第一次見面了,可對方即使是面無表情的樣子也讓她忍不住心跳加速。

“小季,上課上得還習慣嗎?那群熊孩子沒少讓你操心吧?”霍素雲微笑着說。

要是讓初三班同學看到鬼面閻王也有如此春風化雨的一面,想必要驚呼一聲“惡靈纏身,回去洗眼!”,可季明遠卻對這個親切和善的上司十分有好感,柔聲道:“其實也還好,他們不怎麽鬧的。”

霍素雲嘆了一口氣,語重心長的說:“一般我都不主張在即将畢業的時候換老師,只是劉老師的家庭矛盾實在難以調停。幸好有了小季你,你的實力是有目共睹的,好好幹,多費點心。這群孩子雖然是看着熊了點,但是能分清是非,将來一定不會忘了你的好。為人師者,不就是希望看着桃李滿天下麽。”

季明遠笑了笑,由衷的贊嘆道:“您是個好老師。”

霍素雲的臉紅了紅,“你不要埋怨我啰嗦就好。咳咳,一不小心就聊多了,我來找你,是有件事。”

提到工作上的事,霍素雲的表情一下子就嚴肅了起來。

季明遠也不由得正色道:“什麽事?”

霍素雲道:“你們班的孫成才已經兩天沒來學校了,也沒有打電話請假,我打過一個電話去他家,是保姆接的,說是孫先生孫太太兩個人都出國出差了。據她說,孫成才這兩天也沒回去過。”

“您想讓我去做什麽?”

“去孫家看看吧,順便看看能不能聯系到他的父母。”霍素雲眉頭緊皺,憂心忡忡的道:“眼看着就要中考了,也不知道出了什麽幺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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