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就這樣過去了幾天,調查組對方維的事情依然一無所獲。周秦守了七妙觀裏的老道士三天,那人都沒有醒,後來趁着周秦回家拿東西的時間,一溜煙不知道跑哪裏去了。而方維小區裏的那個物業公司也一直沒有消息傳來。

案件就這樣陷入僵局之中。

就在市刑偵隊下了死命令,如果再過一個星期還查不出個所以然,這事就當普通自殺案過去了的時候,君臨大廈又出事了。

季明遠是在淩晨接到周秦的消息,那時候他正在監督何湛修煉,幾乎是手機震動的聲音一響起來,就被他給拿起來了。

【君臨又死人了,還是從頂樓跳下去的!!!!!!!!】

後面那一排感嘆號可謂是觸目驚心,簡直把周秦的咆哮聲給具象化了。季明遠握着手機的手一緊,那臺新款機的機身上很快就凹下去了五個手指印。他擡頭看了一眼還在閉目修煉的何湛,無奈的嘆了一口氣,看來今天只能修煉到這個時候了。

事态緊急,季明遠拉着何湛直接破窗而出,九尺天芒劍已經蓄勢待發,在窗戶外面等着師徒二人。何湛驚訝的看了一眼酷炫狂霸拽的九尺天芒劍,由衷的贊了一句:“明遠,好劍!”

季明遠聞言,腳下一拐,差點就沒從劍上摔下去。回頭,他瞪了一眼何湛。

何湛不明所以,歪着頭無辜的看着他,“我說錯什麽了嗎?”

季明遠一言不發,直接催動九尺天芒劍以最高速度朝着君臨大廈出發。

于是空氣中就只剩下了一聲餘韻悠長的慘叫聲,“啊~~~~~~~~~~~~~~~”

到了君臨大廈,夜色如墨,君臨大廈的樓頂更是一片荒涼,擡頭看去,星子閃爍,銀月高挂。

屍體已經被清理走了,此時這處吞噬掉兩條人命的天臺如同一個擇人而食的野獸,大張着血口,沉默的守在一邊,等着下一個獵物的自動上門。

季明遠:“這回又是誰?”

周秦回過頭來,臉色疲倦,下巴上一圈青色胡茬,和眼底濃重的黑眼圈交相輝映。“是君臨企劃部的副總監,張華。”

何湛忍不住失聲道:“張華?!”

周秦眉頭一挑,“怎麽,你知道些什麽?”

何湛搖頭不語。張華這個人他當然認得,君臨選人極為嚴格,職員自然不能是泛泛之輩,而這個張華,更是其中的佼佼者,是很有可能在君臨的大洗牌中升任企劃部總監的人。上輩子,何湛就聽他父親說過幾次這個人,不過很可惜的是,張華後來跳槽了,跳槽的公司還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公司,華躍企業。

可是這一世,為什麽出現了偏差?張華為什麽會在這個時候死在了這裏?

何湛覺得夜色深深中有一雙無形的眼睛正在盯着他,盯着整個君臨!這個人或許在暗處肆意的嘲笑,用那雙惡意的眼神,在看一場他自己導演的驚悚劇!

“不尋常……”巴頌的聲音從後面傳來,衆人轉頭,他抱胸從頂樓的出口中走出來,後面跟着一臉萎靡不振的齊靈寶。

何湛嘴角一抽,“你還真是到哪都不忘帶着他。”

巴頌嘿嘿一笑,猛地将齊靈寶摟入懷中,“媳婦兒麽,當然是要別在褲腰帶上面栓着啦。”

在夜色當中,其他人或許看不出來,但是修為最高的季明遠卻将齊靈寶臉上的不自然和緋紅色看得一清二楚,他嘴角微挑,看着巴頌的眼神帶上了那麽一點意味深長。

不過很快他臉上的高深莫測就挂不住了,因為何湛在後面用更為熾熱的眼神看着他,季明遠後背一僵,何湛從後面靠近了他,喃喃自語,“媳婦兒啊,就是要拴在褲腰帶上啊……”

周秦簡直受不了,這兩對狗男男不要太過分了好嗎!?想到這裏,他就忍不住低頭去看小貓,果然還是萌妹紙什麽的,最治愈了!

不過有的時候,想象和現實之間總是相隔着一條馬六甲海峽。他想象中嬌羞捂臉的小貓并沒有出現,反而眼泛賊光,一臉打雞血的表情看着被周秦打上“狗男男”标簽的四個人。

感覺像是被全世界背叛了,周秦一臉木然的想到。

為了維持刑偵大隊副隊長的尊嚴,周秦幹咳一聲,決定做那個棒打鴛鴦的惡人,“巴頌,你剛才說的什麽不尋常?”

巴頌放開齊靈寶,走到天臺邊上,攤開一只手,只見瑩瑩白光之中,一條人參須從中伸出來,巴頌另一只手往樓下一指,那根人參須便越長越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猛地向下蹿去。

不過須臾,巴頌很快又收回了手裏的那根人參須,不過再回來的人參須卻在衆人眼中形象大變,周身竟然纏繞了一層灰色的光芒!

巴頌毫不心軟,兩指并刀,用力砍斷了這根人參須與自己的聯系。

那根被舍棄的人參須在地上扭了兩下,很快就被灰色的光芒吞沒,化作一團焦黑。

其他人呆呆的看着這一幕,氣氛一時之間寂靜無聲。

“唉,可惜了。”還是小貓先回過神來,一臉肉痛的看着地上的人參須灰燼。

衆人:“……”姑娘,你吞口水的聲音能不能矜持一點?這畢竟不是烤鱿魚須!

小貓接收到衆人無語的視線,臉紅了紅,一閃身蹿到周秦的背後躲着,只露出兩只圓溜溜的眼睛繼續瞪着地上的人參須。

周秦不動聲色的擋在了小貓前面,生怕他繼續看下去就會忍不住去撿起來吃掉。

季明遠:“人參乃是天生地養的靈物,巴頌作為靈修,尤其能感知天地之間的邪氣,剛才那些就是這裏殘存的一絲邪氣吧。”

巴頌點頭,“不錯。既然有邪氣,那這些事情一定是那些邪門歪道在搗鬼。”

周秦:“就算是知道是邪門歪道搞的鬼,可是那人明明知道我們已經介入,卻完全沒有顧及,想必手上應該是有某種倚仗。”

周秦話音剛落,就聽到一旁低頭沉默的季明遠陡然擡起頭,朝着半空中的某個方向一聲大喝,“誰!”

衆人一驚,再回過神來時,季明遠的九尺天芒劍已經出鞘,向着那個方向猛地一劈,剎那間,金芒片片,流光溢彩,而後,又歸于一片寂靜。

季明遠面無表情的收劍,白色襯衫鼓蕩,黑發被劍氣吹起,又耷拉下去,遮住那一雙山光水色的眸子,卻擋不住其中的凜然銳氣。

君臨的頂樓仍是空寂無聲,仿佛剛才那絢麗至極的碰撞從未發生過。

“怎麽了?”先出聲的是何湛,被剛才那一幕驚豔過後回過神來,緊張的看着季明遠。

“這裏怎麽會有這麽多枯葉?”齊靈寶大叫起來,何湛随着他的聲音擡頭看去,果真見到片片枯葉随風墜落,十分凄美。

季明遠沉聲道:“先前我捕捉到了一抹契機,估計是對方留在這裏監視我們的。不過他甚是圓滑,被我發現之後,寧願斬斷這一絲契機,也不願與我正面相對。”

周秦嘆了一聲,“唉,總算是有點收獲。小苗,你去把這些枯葉都收集起來。”

小苗聽話的上前,從口袋裏掏出一副白色手套,一片一片的把這些枯葉都撿了起來,放到塑料袋子裏收好。

巴頌好奇道:“這些東西又有何用?”

周秦看白癡一樣的看了他一眼,“化驗啊。”

巴頌:“……”他怎麽忘了,即使他們這些人再怎麽不同尋常,這裏到底是以科技文明為主的人類社會!

數日後,枯葉的化驗結果也出來了。不過在此期間,君臨又損失了兩位企業高層,一時間,不僅是君臨被籠罩進死亡的陰影中,社會輿論的壓力也越來越重。

眼看着何偉忙得焦頭爛額,何湛心裏也不好受。雖然他是重生回來,對未來的大致方向應該是知道的,但是也不知道哪只蝴蝶的翅膀扇了扇,令這件事完全脫離了他的掌控。

人類對未知的事物總是存着一些擔憂和害怕,尤其是在死亡的陰影下,很容易造成心理壓力,何湛一直在尋找那只扇起風浪的蝴蝶,甚至于連修煉也未能全心全意。

季明遠看在眼裏,急在心裏,雖然心裏知道不能操之過急,但是整個人的氣息卻不可遏止的越來越冷。

氣氛一直僵持到周秦的電話打來的那一天。

“我們調動了全市最精密的儀器來化驗這些枯葉,總算是在上頭提取到了一些斷裂的基因組。”周秦一邊劃動鼠标,一邊轉頭對其他人開口道,“經過與全市的基因文庫的比對,我們找到了擁有99%符合度的人,你們看。”

說着他點擊圖片放大,是一張約莫五十多歲的男人的證件照。這個人一雙眼白多眼黑少的三角眼,皮膚蠟黃幹癟,看上去就是一個老實巴交的農民。

當然,這裏所有人都不會把他當作一個普通的小市民對待。

“王國安,臨海市暮雲村人,生于1947年,死于……2002年。”何湛念着證件照旁邊的人物資料,念着念着就一臉驚恐的擡起頭,“他已經死了13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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