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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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君娴的出現并沒有讓古思钰感覺到開心, 反而讓她覺得壓抑,和今天的天氣如出一轍的陰沉,快喘不過氣了。
古思钰擡了擡下巴, 手指插在褲兜裏, 她笑着說:“霍小姐, 問你個事兒呗。”
“嗯?”霍君娴很随和。
古思钰說:“你怎麽發現我在這裏的?你不是又找人跟蹤我吧?或者……”她擡了擡手機,你給我裝了什麽追蹤器。
霍君娴再有錢, 應該也沒有神通廣大在各個城市布置眼線。
突然被她找到,古思钰非常煩躁,她就是想做一點比較私密的事兒,一個人安安靜靜的吃個飯, 再把未來規劃一下。以後是做點投資老老實實的生活, 還是不在這裏待了, 跑路。
“順路。”霍君娴這麽說。
“好……”古思钰開玩笑地問她, “那女施主,你今天去哪兒了, 又要到哪裏去?”
霍君娴沒及時回答,明顯想了一會,古思钰跑了幾個地方, 街道辦、派出所, 甚至還去了監獄附近。一天下來這麽多個地方,霍君娴能跟她路線重合就挺奇怪,那她得給緣分這個詞重新定義, 是不是所有緣分都是她悉心設計好的。
霍君娴說:“我去你家裏等你沒等到, 就去寵物醫院, 然後就想着四處逛逛看看能不能找到你,沒想到真的找到了。”
這個理由還算好, 古思钰正要發表意見,霍君娴松開手,泰迪跑到車門口蹲着,泰迪沖着她叫,意思讓她上車。
古思钰彎腰看它,再去看霍君娴,她手撐着腿,握着車門的手松開。
她沒有上霍君娴的車,就順着人行道往前走,車門關上,古思钰走多久後面的車跟多久,很快有車在後面按車喇叭,刺耳的鳴笛聲,震得耳朵一陣陣疼。
霍君娴從車上下來,她牽着泰迪的繩子,踩着古思钰的影子,她在後面緩慢的跟着。
和古思钰保持一定的距離,并不越距。
古思钰真的很餓,一天都沒吃東西了。
她想,霍君娴應該不知道她今天去哪裏了吧,這屬于她的個人隐私,如果霍君娴連這點秘密都要挖掘,那她真的要生氣了。
走了很久,到了一條美食街道。
古思钰去買了一個煎餅,霍君娴站在街口,裏面人來人往,擁擠的如潮水,地面瞧着髒兮兮,她們進來肯定會弄髒衣服,尤其是泰迪還是白白的一團。
古思钰打包了兩份小吃,又買了兩塊沒撒調料的烤魚,小吃給霍君娴,烤魚給小泰迪。
凳子周邊丢了很多垃圾,兩個人靠着樹吃東西,古思钰拿手機随便刷刷,先去看賽場群,裏頭說話的人變少了。先前因為她的事兒,賽場火熱了一陣,很多廣告商加盟,現在沒什麽新聞出來,網紅弄不到熱度,也逐漸不去湊熱鬧打卡,賽場的氣氛一下子衰敗了,還不如最初那點熱度。
流量時代,比賽都要看八卦。
挺唏噓的。
很多人艾特古思钰,古思钰沒出來回複,後面有人裝作不認識她,故意在裏面講她的事跡,說什麽話的人都有,古思钰粗略掃了一眼,不再往下看了。
古思钰又去看段嘉央發來的消息,段嘉央問她怎麽出院沒通知,她跑醫院跑了一個空。古思钰沒回她,去看賀笑的,賀笑跟她說的了開店的事兒,她自己做了一份詳細的策劃書。古思钰點了下載,剛要回個信息,霍君娴的手攔了過來,很迅速地擋住了她,不讓她看。
“你什麽意思。”古思钰不悅。
霍君娴摁住她的手,讓她把手機塞回去,“吃東西呢,看信息幹嘛,不太禮貌。”
以前古思钰也會吃飯的時候看信息,霍君娴會說,可不會像現在直接動手約束她。
古思钰把手抽回來,非要看。霍君娴問她,“你非要看她的信息嗎?”
語氣怪異,古思钰感受到了酸意,可來不及細品,就被她眼底洶湧地敵意壓了下去。
“你知道為什麽我現在才看她的信息嗎?”古思钰問。
霍君娴疑惑地嗯了一聲。
古思钰說:“因為我最早只看了你的,回了你的,後面想起來才回她們,所以信息堆了很多……你什麽态度啊。”
她對這種幹涉很不滿,一直忍着不跟霍君娴吵架,導致火氣積累久了,就越來越兇猛。
“行了吧。”古思钰打字回複。
霍君娴還是不肯,“明天再回。”
古思钰不明白她什麽毛病,霍君娴的操作讓她窒息,霍君娴說:“我不大喜歡你這個朋友,有些讨厭她。”
“我沒把她當朋友。”古思钰把手機屏幕按滅,她很不爽,霍君娴對賀笑的敵意不是一次兩次了,上次霍君娴把賀笑弄走,古思钰心裏就有意見了。這次事情解決,她居然暗示賀笑不要回來。想幹嘛?
古思钰把事兒看的很透,她都明白,只是不說,她曉得霍君娴手段狠,也曉得為什麽她有兩個朋友,為什麽霍君娴不讨厭段嘉央,反而只讨厭賀笑。因為段嘉央有後臺,段嘉央重利益,她接受霍君娴的誘惑,比賀笑好拿捏。
霍君娴沉默,泰迪在啃魚肉,吃的很開心,耳邊的嘈雜聲還在,偏有種獨特的安靜。
“你撒謊。”
她唇裏吐出兩個字,頗有咄咄逼人的氣勢。
古思钰不和她對視,踢開座椅旁邊的奶茶瓶,坐在椅子上,霍君娴站在樹下,臉被陰影遮蓋,眼睛很吓人,明明沒盯着她看,可墨色的瞳孔把一切洞悉了,壓迫感很強烈,在她面前只有臣服的份兒。
“你是怕我對她怎麽樣,你在怕我。”霍君娴說。
古思钰沒吭聲。
霍君娴又說:“以前你不是這樣的,你會黏我黏得很緊。現在你屢次因為她跟我吵架,甚至有些話跟她說,都不願意跟我說話,這讓我非常讨厭。她也變得很沒有分寸,一直打擾你,我覺得她很煩,我希望我們兩個不要被人打擾。”
“那你不想想為什麽我不跟你說,以前你也不是這樣,現在你讓我喘不過氣。我也要社交啊,我跟賀笑一直都有聯系,不存在說特地怎麽怎麽樣。你不覺得你是在過度幹預我的社交嗎,你自己想太多了,這才導致她在你眼中變得很刺眼。其實,我跟她根本就沒有怎麽樣。”
長段話說完,陷入了暫時的僵持,兩人手裏的小吃被吹涼了,霍君娴喊她的名字,咬字很認真。
“古思钰。”
古思钰沒應聲,她已經不叫這個名字了,她改了。
霍君娴沒聽到回聲,放輕了語氣,她認認真真地說:“是你招惹我的,你說的每一句話我都記得啊。”
“那是我在撒謊。”古思钰說。
“可是,我當真了。”霍君娴走過來,她手指落在古思钰的下颚上,往上撩,她往前靠,唇貼在古思钰耳邊說:“你可以撒謊,我也可以當真,這才是兩個個體,互不幹預,卻相互聯系。”
聽不懂,古思钰只有高中學歷,太高深太哲學的東西,她整不明白,也不願意去觸碰。
唇上氣息的微弱,擦着她的耳朵,發燙發癢,“古思钰,從此以後,你是我的了。”
壓迫性的話說完,霍君娴笑,溫情蜜意,蜜糖融化一般,“我會對你很好的。”
古思钰看地上舔烤魚的泰迪,泰迪吃得很開心,被繩子束縛它也不氣。她要像狗那樣嗎?古思钰想着,很無奈的壓唇角,幾口煎餅咬得後槽牙生疼。
蜜糖是甜,但是古思钰不愛吃甜食,強硬塞過來的糖只會齁嗓子。
霍君娴是個文化人,道理比她多,她吵不過,再者謊言是她撒的,她本意是希望別人當真,如今霍君娴當真了,她要怪只怪自己呗。
只是,他媽的。
多久以前的謊言啊,當時霍君娴沒信,事情結束了,她反倒把謊言挖出來,說自己相信了。
“最後一個問題。”古思钰深吸口氣,瞥向她,說:“你覺得我們之間,就是,有可能平等嗎?”
“平等?”霍君娴不解。
古思钰說得太籠統,她盡量說詳細說清楚明白,“就是,我交朋友我的社交我做任何事,是不是跟你一樣的?是不是平等對待的。”
霍君娴說:“我不怎麽交朋友。”
“……噢,我知道了,你也不會改了。”
“這樣很好啊。”霍君娴看着她,眼睛裏只有她,古思钰躲開了,不想跌入深淵。
她知道霍君娴說的一輩子是什麽了。
古思钰把煎餅吃完,把霍君娴手中的繩子拿過來,她把泰迪拉過來放在膝蓋上。手指落在它的下巴上搔它的毛,泰迪一開心把嘴巴蹭在她的黃色衛衣上。
“靠。”古思钰擡起手,故意吓唬它要打它的臉,泰迪閉着眼睛,很享受的樣子伸頭。
“你個狗M。”古思钰羞辱它。
霍君娴在旁邊把煎餅吃完,古思钰抱着泰迪上了霍君娴的車,霍君娴說:“晚上去哪裏?”
今天泰迪跟着,她們去哪裏都很方便,古思钰反問她:“你想去哪兒?”
泰迪搶戲,它汪了一聲。
“你汪什麽汪,說話別人也聽不懂。”古思钰不給它發言權。
“去我家裏吧。”霍君娴說:“昨天房間都收拾好了。”
“嗯。”古思钰沒反駁,看了一眼時間,“那先去我家一趟,把裏裏外外收拾一遍,東西也都搬過去吧。”
她聲音很輕,有種不願意妥協的妥協,霍君娴答應了,“可以直接喊人過來給你搬。”
“別了,我家裏藏錢了。”古思钰金銀珠寶存在家裏,她算了算,說:“不過,你得叫一些人來擡東西,衣服鞋子什麽得裝箱。”
她算得仔細,財産、衣物,還有自己的摩托車,霍君娴都答應好了,其實她完全不用這麽麻煩,霍君娴有錢,這點財産全可以換新。
古思钰想折騰,霍君娴就陪着她折騰,霍君娴跟陳濤說,讓他去找人托東西,開個大車過來就可以了。
“帶幾個箱子。”古思钰提醒。
到屋子裏開始收拾,她一個人住東西不多,衣服、鞋子全疊好,泰迪也哼哧哼哧的幫忙,差點把她的褲子咬破。
幾個箱子一起往霍君娴家裏送,古思钰先過去一趟,她把泰迪夾在腋下強勢撸走,泰迪可勁掙紮,怕它摔了,古思钰反手給它抱懷裏。
到別墅,古思钰把泰迪鎖客廳裏,不準泰迪再跟着她,大幾千塊的衣服,它跟咬着玩兒似的。
古思钰再回來,霍君娴站在門口等她,她進去把抱箱子,霍君娴說自己幫忙送下去,後面這點東西拾掇拾掇,送最後一趟就行了。
“等一下。”古思钰一把将箱子抱回來,低聲說:“其他東西讓她們先抱過去,這個我自己拿着。”
霍君娴瞥了一眼,裏面基本是她送的首飾,對她來說首飾就是首飾,丢了她都不會去找。
古思钰很寶貴地說:“金銀珠寶。”她拍了拍盒子,她從裏面拿了條手鏈戴着,“有的是我自己買的,銀手镯,我給自己攢的家當。”
霍君娴從小到大過得都是衣食無憂的生活,穿戴名貴,高中軍訓,她爸不舍得吃苦,專門找了兩個營養師跟着她,直接給她一張随便刷的卡,在物質方面,她向來不想價格,只要她想擁有,什麽都可以是她的,世界萬物。
她記得最早她交了一個朋友,她每天跟着朋友去食堂吃飯,不誇張的說,那是她第一次去食堂,她看中什麽拿什麽,也給朋友拿了很多東西,看朋友喜歡,幹脆把攤位買了下來。
很莫名其妙的,朋友突然不跟她一塊吃飯了,還說讓她離遠一點。她百思不得其解,她都陪別人吃不美味的飯菜了,怎麽別人還這麽對她。
真奇怪。
古思钰抱着箱子下樓,箱子放在她的膝蓋上,一直沒有撒手。
霍君娴動了動唇,輕笑。
屋子簡單收拾,就弄了一大堆垃圾出來,來回四十分鐘,霍君娴把垃圾分類好遞給司機,她洗幹淨手,問:“古思钰呢?”
司機“啊”了一聲,疑惑地道:“她說她先回來的啊。”
“她先回來?你不是在開車嗎?”
“對,中間她說去買水喝,說她知道一條近路,讓我先過來。”司機說着,對面的霍君娴臉色瞬間陰沉了,他急急的解釋,“是不是還在後面,打個電話問問。”
霍君娴拿手機迅速找到古思钰的號碼撥過去,可惜并沒有人接通。
前段時間古思钰才出的事兒,陳濤也着急,聽着那一聲聲“抱歉,您撥打的號碼已關機,暫時無法接通”,他忙不疊摸自己手機打過去,同樣的沒人接聽。陳濤道:“小姐,你別急,我這就找人去查,靳遠森的手下應該沒這麽大膽,你別着急……”
霍君娴捏着手機,指頭發白,她說:“去火車站飛機場查一查,看看她有沒有在那裏出現。”
“啊?”陳濤不明白。
“立刻馬上。”霍君娴咬重了音。
陳濤沒再多問趕緊給自己部下打電話,去通知保镖保安,再去找自己各個地方的熟人。
期間他去看霍君娴的臉色,霍君娴嘴唇繃緊,表情僵硬,手指攥住了桌角,破爛的木屑陷進了掌心裏。
“古思钰。”她咬緊了唇,真正的上了古思钰的當,被古思钰騙到了。
說跟她回家,表現的那麽熱切。
跑路這事兒,趁早不趁晚,古思钰把手機裏重要的東西往雲端上一傳,然後把手機丢在垃圾桶旁邊,她都沒往垃圾桶裏丢。
只要有人撿了,開機了,霍君娴就會在市裏繞圈,她就能争取到足夠的時間跑得更遠。
最早她就打算跑了。
因為一而再的貪戀,導致現在……
漆黑的夜,古思钰手腕戴着銀色的手鏈,她一言不發,上公交也不看目的地,由着司機帶着她走,看人家下車她也下車,再換下一趟車,來來回回換。這個城市大的吓人,換了一夜才看到這個城市的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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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在2022-03-30 18:32:05~2022-03-31 20:25:17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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