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情書
林晚精準地控制着時間,拿下了剛刷新的buff,見吳越的英雄從泉水複活了,又慢悠悠地去了下路。
“你們實在缺中單的話,要麽花雙倍價格再把winter買過去。”
“真假的,你要是說真的,我就跟戰隊經理提了。”
“當然是假的,我怎麽可能放winter去你們那兒,做夢呢?”
吳越笑罵:“我就知道你小子滿嘴跑火車——不過雙倍價格買winter,我們估計也買不起。”
“按首發中單的市場價,你們買得起。”
小崽子傻不拉幾的,談合同的時候也不把SUN找他打首發中單的事情說出來,否則簽約費至少還能漲個三百萬。
“你們不會真用替補的價格簽了winter?我說林神,這就是你不地道了啊,他的水平再練練,勝任首發就是遲早的事情。”
“對,就是替補的價格簽的。”林晚點了個進攻的信號,把對面的射手和輔助都攔在了半路。
【double kill!】
“艹!night,你故意的吧,你眼裏只有下路了?你是不是報複我跟你提了winter的事兒?”
“怎麽會,就是看你好抓而已。”
林晚唇角噙着笑,挪動鼠标看了一眼中路的情況。
元聽寒正壓着對面打,已經單殺敵方法師斬獲了一個人頭,看樣子不怎麽需要他去中路幫忙。
“現在雖然是替補的價格,但以後肯定會加價的。”
“行吧。說起來你和winter昨晚上熱搜是怎麽一回事,聯盟真介入調查了?”
“有人眼紅想搞事情,已經差不多解決了,等聯盟公告吧。”
比賽進入到中後期,對面只有吳越一個職業選手,優勢當然在他們這邊。
但是在打第一波團戰的時候出現了一點小意外。
winter開大控住了敵方三個人,敵方的打野繞後突臉,winter閃現拉開一段距離後,輔助原本應該及時放技能攔下對面打野的。
然而second慢了一拍,轉而去保了射手。
0換3的勝局平白多死了個人。
林晚睨了隔壁的樓夏一眼:“second?”
“抱歉隊長,我沒注意到——而且winter也沒叫我,按理這個時候應該發個信號或者說一聲的吧。”
元聽寒摘下耳機聽到了他們的對話:“晚哥,我的鍋,單排慣了,忘記跟隊友交流了。”
林晚敏銳地從樓夏的語氣裏聽出了一絲不以為然。
他眯了眯眸子。
“下波團戰注意。”
下波團戰倒是沒出什麽幺蛾子,但撤退的時候winter走位失誤,讓second多抗了一下防禦塔傷害,絲血差點黑屏進泉水。
“對不起——”
樓夏笑了一下,語氣卻硬邦邦地:“沒事winter,你還是新人,走位失誤也很正常。”
後續一天的排位裏,second要麽失誤搶了winter的兵線,要麽失誤把他賣給了對面自己跑了,要麽在團戰的時候忘記保他。
元聽寒脾氣很好地一聲都沒有吭。
林晚也沒有說話。
樓尚隐隐察覺出自家弟弟今天狀态有點不對勁,但在詭異的氣氛下也沒敢開口。
到了午飯的點,他們退出了游戲,各自去樓下拿外賣。
林晚叫住了樓夏:“second,你留下,其他人先下去吃飯。”
訓練室空了,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樓夏坐在電競椅上,望着段大鵬的座位發呆。
“今天失誤怎麽這麽多?”林晚敲了一下桌面,“是因為和新隊友配合還不熟悉,還是世界賽打完懶散了?”
樓夏和樓尚是雙胞胎,臉和身形幾乎都一模一樣。偏瘦,長相是南方的男孩子特有的清秀幹淨。
聽到林晚的話,樓夏的眼神聚焦過來。
“隊長,你看winter那個悶葫蘆,打團都不會說句話,我都不知道怎麽跟他配合……剛剛那波,明明上不了他非沖上去,我要是跟着他上肯定得死,只能賣了他自己撤退了。”
樓夏說完,見林晚耷拉着眉眼沒吭聲,就繼續說了下去。
“還有上上局,我缺百來塊錢買裝備,他都不知道讓幾個兵給我。”
“上上上局就更別提了,我在河道的草叢蹲半天,他也不知道賣血勾引一下對面,害得我白白浪費半分鐘時間。”
樓夏摸了摸鼻尖,輕哼出一聲。
“如果是fly跟我配合,他才不會打得這麽菜。”
林晚靜靜地聽完了。
青年微弓着背靠在桌邊,午後的陽光透過百葉窗,在他臉上落下了一栅一栅的淺灰色陰影,茶色的瞳孔吸足了陽光,顏色越發淺淡。
“最後一句才是重點吧,second。讓winter到一隊來跟我們一起訓練是大家都點了頭的,包括你。昨天還好好的,今天怎麽了?”
樓夏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反駁:“我不是因為fly——”
說到一半他就卡了殼,對上林晚平靜幽邃的目光,輕輕呼出了一口氣。
“好吧……我的确是有點看不慣他。隊長,fly跟我們認識三年了,我都習慣了咱們五個人一起打游戲,驟然加個人進來,我真說服不了自己。”
“是,fly有手傷,年紀也大了,我不能押着他留在ERA,讓winter到一隊跟着我們訓練對戰隊有好處,我也同意。”
“但就這麽讓他加進來跟我們一起組隊排位……fly心裏會怎麽想?他還能打呢,隊長,這不是膈應人嗎?!”
“你知道讓winter跟着一隊訓練是誰提出來的?”
“不是經理找你說的嗎?”
“是大鵬主動找經理要求的,昨天在會議室我一開始也反對,想着就算要培養新中單也可以再晚一點,但是大鵬堅持讓winter來。”
他擡手按了按眉心。
午飯還沒吃,感冒藥更沒喝,生病的症狀好像又有卷土重來的趨勢。
青年的嗓音啞了幾分。
“退一萬步說,就算這事兒不是大鵬提出來的,決定簽winter的是我們,讓他跟着一隊訓練的也是我們,叫他一起組隊排位的還是我們。”
“winter只是聽戰隊安排,有什麽錯嗎?他的操作、意識有漏洞,咱們可以慢慢帶他。你憑心而論,以前和大鵬打比賽的時候,他有沒有過失誤?你會因為大鵬在比賽裏失誤了就不高興嗎?”
樓夏的臉頰上緩緩浮現出一絲脹紅。
吭哧了半晌:“對不起隊長……今天早上是我不對,我一會兒向winter道歉。”
林晚的眼神緩和下來。
“那倒不用,winter打游戲不知道跟隊友交流,打團容易上頭,這是很大的問題,一會兒我也得罵他兩句。你只要下午正常打就行,他心裏明白的。”
話說開了,樓夏很快恢複了以往活絡的樣子。
“走了隊長,下去吃飯——再不去外賣都被他們偷吃光了!”
ERA的傳統是午餐、晚餐所有選手、經理、教練要聚在一起吃飯,有利于凝聚團魂。
樓下的大圓桌放了十幾個外賣盒,都是點的家常菜。
見他們兩個走下來,幾人才拿起筷子。
“隊長,second,你倆聊什麽呢那麽慢,再不來菜涼透了。”
林晚随口扯了句謊:“問他借根煙抽。”
幾人不疑有他,有說有笑地開始夾菜。
只有坐在他身邊的元聽寒聞言把椅子朝他的方向挪了挪。
微湊過頭小聲說:“晚哥,你還在發燒,抽煙嗓子會更難受——而且抽煙對身體不好。”
林晚只在網吧打游戲那會兒晝夜颠倒,為了提神煙瘾重,打職業以後就戒了煙。見小崽子叮囑得一本正經,不由失笑。
“知道了。”
元聽寒緊繃着的下颌線放松了一些:“我那兒有一盒水果糖,等下我拿給你——想抽煙的時候可以含一顆。”
“好吧,謝了。”
他們都是十幾二十來歲的小夥子,正是飯量最大的時候。
十幾盤菜很快就被風卷殘雲一掃而空。
元聽寒利落地把自己的碗筷送到廚房,徑直就往樓上沖,被林晚叫住了。
“剛吃完飯就跑步也不怕闌尾炎——等我一下。”
衣擺被跑動帶起來的風吹得揚起的男生一個急剎車在樓梯口停住了,乖順地站着等他。
“我想去宿舍拿水果糖。”
林晚放下筷子:“我跟你一起去。”
兩人一前一後走上樓梯,其他人都還在樓下坐着休息。
“今天SUN的moon吳越跟我說,他們之前想簽你去打首發,你拒絕了,為什麽?”
“我更想來ERA。”
“哪怕來ERA只能做替補也無所謂?”
元聽寒薄唇抿起了笑,纖長的眼睫在流動的陽光中像是灑了金箔。
“總能打上首發的。”
小崽子的語氣沒什麽起伏,像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但林晚難得從裏面聽出了幾分他這個年齡應該有的少年意氣。
“那簽合同的時候怎麽不提SUN的事,你不知道可以提價?”
“知道。”
小崽子的聲音瞬間低下去了,似乎是小聲嘀咕了一句什麽,但林晚沒聽清楚。
“說了什麽?大聲點,沒吃飽飯?”
“我怕價要得太高,你……ERA不要我。”
林晚怔然片刻後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眼底洇開一抹無奈。
“就這麽想來ERA,三百萬也不要了……”
“三百萬我以後可以努力賺回來,ERA比國內哪個戰隊都好,晚哥也比其他戰隊的隊長都好。”
這個彩虹屁吹得猝不及防,林晚挑眉。
“比吳越好?”
“嗯!”
“小崽子……”他笑了一下,“過了兩年是長大了。”
“高中給我的那封情書也沒見你這麽會拍馬屁,現在知道自己那時候傻X了沒有?”
作者有話說:
元聽寒:“……”
每天都想敲開晚哥的腦殼看看裏面是不是只有一根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