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vlog
出門的時候,外面飄起了細密的雪粒子,又很快轉為了鵝毛大雪,沁涼的雪花帶着清透的寒,将周圍的空氣都染上了幾分冰爽。
基地裏開着暖氣,平時一件T恤,最多加一件外套就足夠了,年少氣盛的年紀,火氣好,在冰天雪地中兩人也不過多套了一件羽絨服。
他們站在戰隊門口等出租車,林晚将口罩往上扯了一些,眼睫落着雪,狹長的鳳眼清冷的茶色斂着路燈投下的冷白色微光,淺得幾乎透明。
“晚哥,檢讨書我寫完了,拍照發在你的微信裏。”
“嗯,給經理看過嗎?”
“看過了。”
林晚點點頭:“下不為例。”
“我明白。”
夜深了,但臨近春節,路上到處都是回家、走親戚的人。
林晚側着臉淺眠了一會兒,醒來的時候已經可以看到不遠處汽車站的指示牌。
車票上顯示的上車時間是22:10分,還有二十分鐘。
林晚按着眉心下了車,元聽寒已經提早把他們倆的行李箱都扛了下來,習慣了淩晨睡覺,這個點是電競選手們精神頭最好的時間。
“晚哥,我有個想法。”
林晚走到他身邊,不經意地發現小崽子好像又長高了一點,證據是他的肩比他高了那麽一些,估計只有一兩厘米。
他不動聲色地挺直了脊背,努力撫平那點差距。
“什麽想法?”
“我看到微博上很多戰隊的選手都發了春節祝福或者開了直播,我想……要不我們一起錄個vlog吧?”
林晚直播的時候很少開攝像頭,每天都有粉絲在他的微博評論區哭天搶地,說是除了比賽根本見不到他的臉。
元聽寒在這方面就比他寵粉多了,直播說開攝像頭就開,偶爾也會發一點在戰隊的生活照。
他不開攝像頭純粹是因為懶,有時候也是因為睡醒以後頭發蓬亂不想打理,不修邊幅的樣子給粉絲看到不太好。
現在小崽子提出來拍個vlog,他好像也沒有多少排斥的感覺。
“行啊……怎麽錄?”
元聽寒拿出手機,把相機調成了自拍的模式,點了錄像。
“快要到春節了,我和晚哥給大家錄一個春節vlog,每天更新,今天是第一集 ——晚哥,給大家打個招呼?”
林晚正打算開口,冷不防看到不遠處一輛保姆車停在了車站外,車門上有一個醒目的「ALL」标志。
他挑了挑眉,一邊不動聲色地配合元聽寒。
“大家好,我是night。”
一邊看向不遠處ALL的保姆車。
保姆車車門已經打開了,幾個穿着ALL隊服的人正朝着他們走過來。
ALL是本賽區出了名的土豪俱樂部,平時戰隊選手出去比賽喝水都喝的幾十塊錢一瓶的礦泉水,春節放假絕不可能讓選手坐大巴車。
唯一的可能就是,ALL的人認出來了他們,過來「打招呼」的。
身邊的小崽子沉迷vlog,似乎并沒有發現遠處來者不善的那幾個人。
“我是winter,今天我和晚哥一起坐大巴車回家,就是我們身後這輛車……還有十幾分鐘開。”
“喲,這不是林神嗎,這麽晚了在車站裏幹嘛,不會是在等車吧?”一口蹩腳的中文打斷了他們錄制的vlog。
林晚眼尾掠過一絲不耐,将目光落到了開口的人臉上。
是ALL的廢物打野green,長得人模狗樣的,可惜氣質太猥瑣,怎麽看都不像是個好人。
“不等車難道等你?”林晚皺眉佯裝思索,“你是……ALL的誰來着?太久沒跟你們ALL打比賽,實在是不記得人了。”
ALL上個賽季在季後賽半決賽就被ERA淘汰了,後面自然沒有任何機會跟ERA比賽。
這句話一下子戳到了green的痛處,他的神色驟然鐵青起來。
“林神貴人多忘事,拿了一個世界賽冠軍,記性就這麽差了?”
“那倒不是,只是有些人沒必要記,畢竟……世界賽上也不會遇到。”
green原本是想來諷刺ERA這麽窮酸,過年回家只能坐大巴車,被林晚這麽一激,登時咬牙道。
“你——”
“晚哥,車馬上開了,我們走吧,別跟他廢話了。”
林晚任元聽寒拽着他的衣袖,轉身就走。
身後的green陰陽怪氣地嘲諷:“一個看飲水機的替補就是沒教養,我跟你隊長說話,輪得到一個二隊來插嘴?”
林晚的眼底翻了墨。
“二隊怎——”
二隊怎麽了?一樣吊打你個菜狗。
話沒說完,袖子就被元聽寒拽緊了,他看了一眼不遠處的監控攝像頭,壓了壓湧到嘴邊的髒話,随後聽見小崽子笑眯眯地對一旁ALL的經理道。
“我聽說你們老板今天上午給晚哥打過電話,說花三千萬請他去打首發打野,有這回事吧?”
green愣了一下,難以置信地看向經理:“他是胡說的吧?我才是ALL的首發,老板怎麽可能——”
小崽子并不理會他的話,繼續補刀。
“好像還打算換掉首發中單,想買我一起過去?我記得green跟那個中單的關系特好,可惜我和晚哥都不想到ALL來,不然green和那個中單正好一起去二隊看飲水機,也好做個伴,你們說是吧?”
ALL五個首發裏有三個外援,還一個北美的,一個棒子國的,一個歐洲的,隊內關系并沒有多麽良好。
其他選手都知道green游戲水平不咋樣,就是仗着顏值吸了一波nc粉,商業價值高,所以才被ALL一直留着。
元聽寒話音落下,立即就有幾個選手絲毫不給面子地低低竊笑起來。
那笑聲就跟大耳光子一下下抽在green臉上,他臉色青一陣紅一陣,想要反駁,但又反駁不出口——自家戰隊的經理在這,是老板提出要買其他選手來打首發的,他反駁豈不是在罵老板嗎?
吭哧了半晌,green也只能氣沖沖的,毫無威脅力地留下一句:“春季賽你們給我走着瞧!”
然後灰溜溜地回去了。
林晚看着ALL的人倉皇逃離的背影,心情大好。
“春季賽遇上ALL,不把green打個0-10-0,我的名字倒過來寫。”
“到時我能上場一局嗎?”
“可以,大鵬的手連打三局有點吃力,他也找我說過,希望能多讓你上場打比賽。所以春季賽上雖然你名義上是替補,但上場次數不會少。”
小崽子桃花眼漾着笑:“那green的人頭我和晚哥一人五個。”
“行……你不是要拍vlog嗎,現在可以繼續了,車好像也快要開了。”
大巴車上人不多,座位很空,他們選了後排一個僻靜的角落。
林晚看向手機鏡頭:“光線這麽暗,拍得清楚嗎?”
“我開一下手電筒,可以的——我和晚哥坐上車了,現在準備啓程,大概有兩個小時的車程,到那邊以後我們打算吃個宵夜,晚哥吃什麽?”
林晚随口答:“炒面。”
“我家樓下有一家挺好吃的面館,雖然比起我們高中附近那家還差了點兒。那家面館的老板就住面館樓上,很晚才關店,我們應該趕得及。”
大巴車的引擎聲響起,車窗被白茫茫的雪花蒙上了一層厚厚的冰霧。
林晚側着臉,目光從車窗漸漸挪到了元聽寒身上。
小崽子穿了一件白色的羽絨服,冰雪在他肩頭化開,水珠順着防水的衣料滑落下來。
突兀的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流暢的下颌線條在口罩的遮掩中若隐若現。
小崽子忽地往他身邊靠了靠,他們的肩膀抵在一起,距離近得親昵。
“我和晚哥像不像黑白雙煞?”
穿着黑色羽絨服的林晚輕輕笑了一聲,鳳眼彎起弧度,沖淡了眉宇間的清冷。
“嗯……外面雪下得有點大,不知道到了那邊會不會停。”
“車窗上的霧也很大。”
林晚看到元聽寒擡起手,在車窗上一筆一劃寫了一個「night」。
他心念一動,不知怎麽,也傾身過去寫了一個「winter」。
起身的時候,臉頰險些撞上小崽子的下颌,一股帶着檸檬味道的好聞清甜味悄然入鼻。
臉頰驀地發起燙來。
好在有口罩遮掩着,對方并不看得清。
林晚不解地擰了一下眉,把自己怪異的反應歸結為了車裏的空調太熱,随後坐回自己的位子上,脊背靠上椅背。
“我有點困了,先睡一會兒。”
“好,到了我叫晚哥起來。”
意識一點點沉入黑暗。
十幾分鐘後,青年已經歪着頭睡熟了。
大巴車駛上了高速公路,車窗上,「night」「winter」中間,多了一個小小的愛心形狀,這些字樣随着時間的推移,漸漸化為了水珠,融在了一起……
蹲在林晚微博下的粉絲們一直等到将近午夜,都沒能等來自家喜歡的選手發微博給個祝福。
【不愧是你,night,人狠心更狠,快春節了也不發個微博,嗚嗚嗚……】
【粉night的首要條件:自己學會堅強。】
【有生之年能等到night開一次直播嗎?】
【今天ERA不是放假了嘛,night估計忙着整行李箱回家,沒空發微博也可以理解(我在努力自我安慰)。】
【樓上一看就是新粉,night去年就在ERA基地過年的,今年估計也是,他整哪門子行李箱。】
粉絲們不甘心地又刷新了一遍,忽地看到一條新鮮出爐的評論。
【快去winter的微博!winter發了他和night的春節vlog!整整五分鐘的視頻!】
【!!我宣布,以後winter是我爹。】
【我竟然在別的選手微博那看到了林神,一時間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難過。】
【難過什麽啊,vlog裏林神巨帥,兩個帥哥洗眼睛,我願稱之為顏狗的天堂。】
vlog的像素并不清晰,紛紛揚揚的雪花也模糊了兩個男生的臉頰輪廓,但分毫沒有削弱他們五官的俊美,反倒添了幾分深夜裏獨有的慵懶性感。
青年微眯着瑞鳳眼,眼睫上粘了薄薄的冰霜,看向鏡頭時帶着幾分漫不經心地對他們打招呼。
“大家好,我是night。”
聲線偏冷,但咬字清晰。
【林神!我那命中注定的老公!】
【前面的這麽多人呢,穿條褲子吧。】
【但凡有一粒花生米,也不至于醉成這樣。】
兩個男生上了車,光線驟然昏暗了很多,winter在擺弄手機,努力讓像素更清晰一點,一旁的林晚眼角眉梢含着笑,側臉望着他。
随後兩人聊起了炒面的話題。
【大半夜的說炒面,給我說餓了,我也要點night和winter同款炒面!】
【winter在night面前怎麽感覺……有點奶奶的。媽媽的陽光小狗怎麽變得這麽黏人這麽奶了?】
作者有話說:
雪天配帥哥——
小天使們投的雷和營養液我都看到啦-就不一一感謝了,愛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