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冷水浴

元聽寒的卧室裏是一張雙人床, 睡兩個人綽綽有餘, 他們倆都沒有睡覺打呼、磨牙的毛病,湊合一晚應該也沒有什麽問題。

“我們,睡一間?”

“對。”林晚抱着被子走出門,見元聽寒杵在門口沒動, 半是玩笑道, “走啊,怎麽愣住了?高中的時候跟我一起在出租房裏擠沙發午睡也沒見你不樂意, 現在嫌棄了?”

“不!不是……我們睡一張床會不會有點擠?還是晚哥你睡床,我打地鋪吧, 反正房間有空調也不會冷。”

“不擠,你又不是三百斤, 兩個人睡雙人床怎麽會擠?乖乖去洗漱睡覺, 再跟我客氣,我明天就打車回基地了。”

小崽子耳尖的紅一直沒有退下來,在燈光下豔如瑪瑙,鴉翅般纖密的眼睫半垂, 盯着地板的某處。

“別——那晚哥你先去洗澡, 我去樓下扔垃圾。”

林晚從行李箱裏拿了幹淨的衣服, 走進了浴室。

簡單地洗了一個熱水澡,微燙的溫度很快驅散了身上的寒意,趕路過後的疲倦也在氤氲的水汽中漸漸退去。

林晚換好衣服, 随手擦了一下頭發就走出了浴室。

青年茶色的短發濕漉漉地滴着水,狹長的鳳眼沒了鏡片的遮擋,染着幾分深夜的倦色, 瞳色很淡, 像是夏夜雨水洗過的晴空, 閃着細微的光點。

他在床沿坐下,鋪開被子躺了進去。

屋外的樓梯上隐隐有腳步聲傳來,應該是小崽子扔垃圾回來了。

“元聽寒。”

“晚哥,你洗好了?”

林晚點點頭:“你去洗吧……我有點困先睡了。”

“晚安晚哥。”

“晚安。”

林晚關了燈,只留下床頭櫃一盞橘色的小夜燈,阖上眼以後,聽覺似乎放大了一些,他聽見元聽寒翻動衣櫃,衣料摩擦的窸窣聲,随後是浴室門把手擰開的聲音,最後是淋浴花灑淅淅瀝瀝的水聲。

頭發只擦了半幹,睡在枕頭上并不怎麽舒服。

林晚翻了個身,用一只手撐起頭,順帶堵住了耳朵。

冬夜北風呼嘯,窗子被凜冽的夜風砸得「吱呀」作響,風穿過窗隙的聲音就像厲鬼在哀嚎,時不時攻擊耳膜。

林晚微微皺了皺眉心,掙紮着睜開眼,準備去行李箱裏找一下眼罩和耳塞,視線模糊中,看到了剛從浴室裏走出來的元聽寒。

小崽子也沒吹頭發。

一套睡衣剛系上兩顆紐扣。

鎖骨和腹部都暴露在空氣中,遠不像穿着衣服的時候顯得那麽瘦,流暢的肌肉線條随着動作輕微起伏,在昏黃燈光的暈染下如瑩潤的玉石。

發尾的水珠順着脖頸的線條滑落到衣領處,在衣料上洇上了幾團深淺不一的水漬。

大概是察覺到頭發上的水快把幹淨的睡衣弄得半濕,小崽子側過身,擡手輕輕攏了一下頭發。

林晚眼皮一跳,視線敏銳地注意到幾顆水珠沿着對方的腰線下滑,一直沒入了褲腰。

他趕在小崽子扭頭過來前重新閉上了眼,心跳不知怎麽快了幾度,一下一下猶如擂鼔,撞擊着胸腔,心跳聲甚至蓋過了窗外的風聲。

腳步聲一點點靠近了,在他背後的床邊停了下來。

身邊的床墊一沉,林晚能感覺到對方掀開被子的動作。

燈光滅下。

“晚哥,你睡着了嗎?”低低的氣音尾調沙啞,響在他身後不遠處。

林晚張了張口,心底一個隐秘的聲音制止了他開口答話,湧到嘴邊的聲音在唇齒轉了一圈,又吞咽了下去。

周身的空氣似乎高了幾度,他感覺到自己頸後出了一層薄汗。

林晚靜靜地聽着身後的響動,直到元聽寒的呼吸聲變得舒緩綿長,他才松了緊攥着被褥的手,将身上蓋着的被子往下扯了扯,輕輕扭頭看向元聽寒。

小崽子大半張臉都埋在被子裏,松軟的墨發散落在枕上,淡淡的陰影勾勒過他的眉宇,隐隐與兩年前尚帶青澀的輪廓重合,但臉頰已經悄然添了鋒利的棱角。

把自己捂得那麽嚴實,也不怕悶熱。

林晚猶豫了一下,還是伸手過去把小崽子蒙住口鼻的被子拉開了一些。

窗外的風聲漸漸小了,眼皮越來越沉重,林晚默念着《叢林》裏的英雄名字,數到第20個時,意識已經模糊起來,最後完全沉入了黑暗。

一夜好眠。

第二天清晨,林晚被定好的鬧鐘叫醒,手剛伸出被窩就碰到了一旁的什麽東西,一大塊柔軟兜頭砸到了他的臉上。

他憑着感覺把東西拿下來,揉着眼睛坐起身子,看到了床中間用枕頭疊起來的一堵「圍牆」。

元聽寒不知道從哪裏找來了這麽多枕頭,直接把床分割成了兩部分,另一邊床已經空了,床單上冰涼一片,對方應該已經起了一段時間了。

我昨天打呼嚕了嗎?

跟小崽子搶被子了嗎?

睡到他那半邊床了嗎?

林晚眯着眸子三省吾身,看着自己身上蓋得好好的被子和沒有多少褶皺的床單,把這些猜測一一否決了。

他睡相一向不錯,也不認床,不至于打擾到小崽子休息。

那這些枕頭是?

浴室門把手「吱呀」轉了一下,他下意識地朝着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一股潮濕冰涼的水汽随着大門推開,一下子散入了卧室裏。

穿着T恤、中褲的元聽寒從浴室拐角處走了過來,撞見他時神色有一瞬的怔愣。

“晚哥?你……你醒了?”

“昨晚不是說好早起一起去買菜嗎,我怕睡過頭就定了個鬧鐘,剛醒。”林晚拍了拍身旁疊起的枕頭,“昨晚我吵到你了?”

“沒有沒有沒有,是我怕自己睡相不好吵到晚哥。”

林晚挑眉,看着小崽子蒼白的手背,探手過去碰了一下他的指尖,觸手是一片冰涼,還帶着潮濕的水汽。

再結合剛剛對方在浴室洗澡,卻沒有一絲熱氣冒出來,連熱水器都沒有響……

林晚心裏「咯噔」一下,剎那沉下臉來。

“你剛剛去洗澡了?”

“嗯。”

“冷水澡?”

小崽子蒼白的臉頰驀地升上了幾縷薄紅,耳尖像是着了火,緋色染透,一路蔓延到側頸。

突兀的後頸上下滾動了一下,嗓音幹澀:“嗯,冷水澡。”

林晚皺眉:“這是冬天。”

“冬天洗冷水澡,強健體魄。”

這話一聽就是在胡扯,在ERA基地的時候他也不見元聽寒洗冷水澡,怎麽回到家,一大早就心血來潮洗冷水澡去了?

“強健體魄是吧?”林晚勾唇笑了笑,掀開被子起身走向浴室,“那我也洗一個試試。”

“晚哥——”手腕被小崽子一把拽住,“晚哥,別……”

他打量着小崽子的神色,沉聲問:“那還撒不撒謊?”

“不撒謊了。是昨天空調太熱,我出汗有點多,就想着早上起來洗個澡再出門,結果洗到一半熱水器壞了,我就用冷水洗完了。”

林晚将信将疑:“熱水器壞了?”

“嗯,真的壞了!可能是我太久沒回來住,熱水器一直沒用,所以有點老化。晚哥……我好像感覺有點不舒服,喉嚨疼,你能幫我去廚房煮一碗生姜糖水嗎?”

林晚瞄了一眼浴室,見小崽子捂着喉嚨擰着眉,遲疑片刻還是放棄了進去檢查熱水器的想法。

“給你慣的——我去給你煮姜湯,下次再大冷天洗冷水澡,你着涼發燒到40℃我也不管你。”

青年的身影消失在卧室門外,元聽寒立即回了浴室,将熱水器的螺絲擰開,搗鼓了一小會兒,确保熱水器沒法再正常使用,才洗幹淨手走向廚房。

林晚把生姜切片倒進鍋裏,放了一碗水。

順便打開冰箱看了一眼。

家裏的食材不多,很多蔬菜都已經發黃了。

“晚哥,早餐我來做吧?”

林晚拿出幾個雞蛋,邊打蛋花邊答:“不用,你去列一下一會兒去菜場要買的東西,我看了下冰箱,很多菜已經不能吃了,一會兒要清理幹淨。”

“好。我媽媽習慣了節省,我跟護工阿姨說過幾次,菜一定要買新鮮的,但我媽媽舍不得扔吃不完的菜……晚哥你幫我勸勸?”

“行,等我們從菜市場回來我去說。”

元聽寒在一旁的餐桌前坐下,抽了一張白紙:“去菜場雞鴨魚肉都買一點吧?今晚是除夕,年夜飯要吃餃子,做餃子皮的面粉也得買一些。”

兩人商量了十幾種食材,又列了一些基本的調味料。

林晚把煮好的姜湯端過去,接過元聽寒列的單子掃了一眼,提醒道。

“還有空調遙控器的電池——熱水器是哪兒壞了,要不要去五金店買零件?”

小崽子一碗姜湯喝到一半,猛地嗆了一下,咳嗽起來。

“熱水器請師傅上門修一下吧,我也不知道什麽零件有問題。電池我一定記得買。”

林晚聽出小崽子話語裏的急促,有些莫名地盯了他一眼。

“喝完姜湯吃完早飯我們就出門,記得戴上口罩。”

小區附近的菜場沒開,當地最大的菜場距離這邊有二十來分鐘車程。

兩人在路邊等了五分鐘也沒有等到車,最後還是一個開車路過的大叔好心順路送他們過去。

剛坐上車,林晚就聽到了前排副駕駛的位置上傳來熟悉的《叢林》游戲音效和某個主持人的解說聲音。

他習慣性地把口罩往上拉了拉,只露出一雙鳳眼,邊往副駕駛瞥了一眼。

坐在那兒的是個十六、七歲的小姑娘,應該是司機大叔的女兒,正低頭在看《叢林》的比賽視頻。

屏幕上比賽兩隊的隊名之一赫然是「ERA」。

他趕緊扒拉過元聽寒的肩,把小崽子的口罩整理妥帖,确認捂得嚴嚴實實,才放心地抽回手。

好在那個小姑娘沉迷看比賽視頻,一直都沒注意到他們,他們也就安靜地保持沉默。

“哎,你們大年三十去菜市場,是剛從外地回來嗎?”

沉默了五分鐘,司機師傅大概是覺得車裏太過沉悶,熱情地開口招呼道。

林晚輕咳一聲,怕被人認出來,沒敢吱聲,隐晦地給元聽寒使了個眼色。

小崽子反應很快,壓低聲音用當地的方言答:“對,我們剛從B市回來過年,家裏老人節省,菜不多,就想着今天出來買一點菜,備年貨。”

“你們倆看着這麽年輕,就在工作了?不錯不錯——我家女兒今年剛讀大學,選了個什麽,電競專業,天天看游戲視頻,我都愁死了,也不知道她以後能做什麽工作。”

“爸——我的專業叫「電子競技解說與主播」,以後是去專業的電競賽事當解說員的,看游戲視頻是為了學習,不是在玩兒。”

司機大叔撓撓頭:“好好好,我說不過你——你現在在看什麽,ERA?這個隊我好像有點印象,之前拿冠軍上了好幾天熱搜對吧?你們年輕人怎麽說的來着——「ERA yyds」?”

林晚和元聽寒對視一眼,彼此都從對方的眼神裏看到了幾分吃瓜吃到自己身上的微妙情緒。

小姑娘一下子打開了話匣子:“對對對!ERA前不久剛拿到世界冠軍,這是我們國內第一次從北美、歐洲、棒子國手裏搶到這個比賽的冠軍!”

“他們隊的隊長night玩打野特別厲害——爸你看,就是這個人。”

車在十字路口的紅燈前停下,司機大叔湊過頭看了一眼女兒的手機屏幕,評價道。

“小夥子長得挺不錯,就是瘦了點——你到底是看人家游戲打得好喜歡他,還是看人家長得帥喜歡他呀?”

“爸——我是他的事業粉!當然是看他比賽打得好才粉他咯!”

司機大叔茫然:“事業,事業粉?什麽玩意兒?”

“就是喜歡看他過五關斬六将,把其他戰隊打得七零八落,一路拿冠軍的粉絲!”

“嗐,爸老了,你們年輕人用的很多詞爸都不知道——哎,後面兩個小夥子,你倆平時也喜歡看這種游戲嗎?”

林晚猛地低下頭,裝作睡着的樣子,一旁的元聽寒也側過臉,盡量不讓小姑娘看到正臉。

“嗯,看。”

小姑娘回頭瞟了他們幾眼:“你們喜歡哪個選手呀?”

“我……我也喜歡night,他……他喜歡winter。”

這小崽子……

林晚險些沒有繃住神色,死死抿着唇才壓下喉間的笑聲。

小姑娘還沒有認出他倆,只把他們當做同齡人聊天。

“winter?是ERA新招的替補中單嗎,我看過他的比賽。雖然和night比還有一段差距,不過在本土賽區的中單裏已經算不錯的了。”

本土賽區不知道中了什麽邪,中單一直是稀缺資源,好幾個一線戰隊的短板都是中單,每年去青訓營挑人,每年都挑不到。

“ERA運氣不錯,有了fly還有一個winter,這樣也不愁以後新老交替。”

“嗯,主要是night慧眼識珠。”

小姑娘笑起來:“我也覺得,你看過一些網上剪輯他們兩個人同框的視頻嗎?”

“有嗎?”

“有呀,昨天winter自己還在微博發了他和night的vlog。說實話,我挺佩服winter的,night嘴巴那麽毒的人,他居然能這麽黏night。”

林晚感覺心口中了一箭。

不愧是他的粉絲,奪筍奪習慣了。

誇贊其他選手的同時也不忘踩他一腳。

“是因為night人很好吧。”

小姑娘連連點頭:“是呀,night就是個嘴硬心軟的刺猬,上次我去他們比賽現場看他比賽,當時是露天的場地,結果比賽結束退場的時候下雨了。”

“night幫忙維持秩序,還自費讓戰隊經理去附近的超市買雨傘發給粉絲,特別好。可惜當時太匆忙,我沒能要到night的簽名。”

遠處已經能看見菜市場的牌子,再過不久他們就抵達目的地了。

林晚猶豫了一下,在手機上打字給元聽寒看。

【問一下司機師傅有沒有紙筆借一下。】

紙筆到手,林晚低頭簽下了自己的名字,又加了一句「祝你以後成為優秀的電競賽事解說」。

然後把紙遞給元聽寒:“你也寫一下。”

車在菜市場門口停下,林晚把紙放在後座,下了車,兩人向司機大叔道了謝後就轉身走進了菜場。

“這倆小夥子雖然戴着口罩,不過看得出也是俊後生——哎,他們是不是忘了東西?小盈,你看看後座上放的是什麽,要是是他倆的東西,趕緊追過去還給人家。”

小盈應了一聲,放下手機,下車走到汽車後座拉開車門。

座椅上放着的是一張白紙,白紙中央是兩個龍飛鳳舞的簽名。

「night」和「winter」。

下面還有一句字不大好看的祝福語,這字體別人學都學不來。

她愣了一下,神色立即激動起來,欣喜地望向兩人消失的方向。

“爸,你女兒撞大運了。”

“啊?你買彩票中獎了?”

“不是!你猜剛剛那兩個坐車的人是誰?”

“那爸爸怎麽知道?不會是在逃通緝犯吧?舉報有幾萬能拿?”

小盈哭笑不得:“爸你想什麽吶?!他倆就是night和winter呀!我們剛剛聊的職業選手!”

“嗚嗚嗚,我一直在看比賽視頻,居然沒注意到他倆就是本人!你看,這是他們給我留的簽名!”

司機大叔瞥了一眼高興得語無倫次的女兒,也忍不住跟着笑起來。

“那運氣是不錯……那倆孩子還挺有禮貌的,就是這個叫「night」的字不大好看。”

“爸,他的字一直就這樣,就是字醜才說明是night本人!”

林晚在菜場裏打了個噴嚏。

他正在挑揀蔬菜,一旁的元聽寒拿着袋子方便他裝東西。

“晚哥,你沒感冒吧?”

“沒……你今天不拍vlog了?”

“拍,不過一只手拿東西不方便,我想等我們回家做菜的時候再拍。”

林晚笑了笑:“也好。”

單子上提前列了要買的食材,挑選起來就方便了很多。

不到半個小時,他們已經提了滿滿四大袋吃的,滿載而歸。

到小區樓下,順道去超市買了電池,走到家門口,林晚特意整理了一下衣服,把被風刮亂的發型理好了。

“這個點阿姨應該起床了吧?”

“應該起了,晚哥你別緊張,就跟以前去醫院看我媽一樣就好了。”

林晚看着自己手裏兩大袋子東西,腦海裏驀地劃過了一個荒唐的念頭。

他和元聽寒怎麽似乎有點像過年回去拜訪父母的一對兒。

他自嘲地扯了扯唇角,甩掉了這個離譜的想法,看着小崽子拿出鑰匙打開了屋門。

“小寒回來啦?媽媽還在想你的卧室怎麽動過了,昨晚來的吧,怎麽也不叫醒媽媽,不是跟你說把小晚一起帶回來過年嗎,小晚人呢——”

林晚趕緊側身進門:“阿姨,我昨晚跟元聽寒一起來了,來得比較倉促,沒帶什麽東西……”

元聽寒的媽媽叫王澤蘭,看起來五十左右的年紀,頭發有些枯黃,皮膚偏黑,但笑容很慈藹,總是笑眯眯的。

如果不是坐着輪椅,絲毫看不出她因為意外事故患上了高位截癱,四肢幾乎沒有知覺,無法自由行動。

“你這孩子,你能來看阿姨阿姨就很開心了,還帶什麽東西來——小寒,怎麽讓你晚哥拎東西,把菜都放到廚房去。”

元聽寒利落地接過東西去了廚房。

林晚推着輪椅:“阿姨,一會兒我和元聽寒訓練完帶你去樓下散散步吧?我還是第一次過來,也不知道附近有什麽地方能走走。”

“好好好,一會兒叫小寒帶你去——小晚,小寒最近進了你們戰隊,表現還好吧,沒有給你惹麻煩吧?”

“阿姨,您放心吧,他在ERA挺好的,年後我們就要去比賽了,到時候我給您準備現場門票,您能在賽場上看到他打比賽,說不定明年還能捧個冠軍金杯回來。”

王澤蘭欣慰地笑起來,看向林晚的眼神裏滿是慈祥的笑意。

“說起來,這孩子當初執意要去打電競,我還勸過他。你出錢供他讀書,他這上了高三休學不讀了,多少有些辜負你……”

“媽,我哪兒辜負晚哥了?”

林晚扭頭,看到元聽寒桃花眼勾着笑,端着一盆切好的水果走過來。

王澤蘭嗔怪:“你還說呢,你晚哥可是希望你讀大學去清北的,你倒好——萬一要是你沒有吃電競這碗飯的命,這快半年時間豈不是都浪費了?”

“媽……晚哥好不容易來一次家裏,咱們不說這個好不好?”

“好,那你們倆先聊着,媽今天的康複練習還沒做——小晚,這兒就是你家,你想吃什麽想去哪兒玩都別拘束,知道嗎?”

林晚點頭應下,看了一眼手機,他們今天起得早,距離午餐還有幾個小時時間,正好可以用來訓練。

打電競就和其他運動一樣,一天不練都會手生,所以哪怕是過節,ERA也要求選手們每天訓練四個小時以上,保持手感。

“晚哥,催你開直播的粉絲都跑到我的微博下面來了,今天是除夕,要不你直播一會兒,反正也不影響我們打排位賽訓練。”

林晚坐到椅子上,開了電腦,安裝上自己的外設後,簡單熟悉了一下設備。

“行。”

五分鐘後。

小盈和爸爸開車回到家,正在做比賽解說的筆記,冷不丁聽到自己微博的特別關心響起了提示音。

她立即放下筆打開手機,看到林晚将近半個月沒更新的微博動态裏刷新了一條直播間鏈接。

【night林晚:馬上開播,別跑到winter評論區讓他催我了,他臉皮薄。】

小盈:“?!”

【我刷到了什麽,活久見系列,night居然開播了?!】

【林神你沒忘記你還有微博號,還有粉絲啊?(幽怨)】

【感謝winter幫我們催林神開播!winter不愧是姐姐們的乖狗狗!】

【winter:走開,我只是晚哥的乖狗狗。】

【前面的你不對勁。】

【林神開播多久啊?可別又只播半個小時敷衍我們!】

【一人血書night開麥開攝像頭直播!】

【血書+10086。】

短短幾分鐘,林晚的微博直播間裏就湧進了十幾萬粉絲,不斷有人去超話發帖,告知其他人night開播的消息。

直播間熱度飙升,管理員開了三條線路,才勉強容納下數量衆多的粉絲。

但林晚并沒有開麥開攝像頭的打算。

他訓練的時候為了保證質量,會選擇打開隊內語音和隊友交流,尤其他是玩打野位置的,和隊友的配合就會更多,開麥開攝像頭勢必影響發揮。

再者說,開了麥還要顧忌聯盟規則,不能在遇到菜逼的時候直接罵人,很影響他打游戲的心情。

【果然,night又沒有開攝像頭,也沒有開麥。卑微落淚了。】

【night甚至不願意加一首bgm敷衍我們一下。】

【一年了大家還沒習慣他的風格嗎?能有排位賽看就不錯了。】

【确實,看電競選手直播主要就是想看天秀的操作,不然我就去娛樂主播那看了。】

【理解一下吧,畢竟林神每次開播都用大號打國服,不像某些選手開直播總是用小號去低端局炸魚,低端局炸魚當然有空開麥開攝像頭跟粉絲互動,國服比賽一分心可能就涼了。】

【night不是和winter回家過年了?winter在身邊嗎,winter崽崽,看看姐姐!能不能用你的直播間開麥,讓我們聽到night的聲音呀?】

林晚剛點進排位賽,按下「開始匹配」,不經意間掃到這條評論。

他取消匹配後,打開耳麥:“說服不了我,就準備去說服winter是吧?”

【啊啊啊!night說話了,老公聲音真好聽!】

【那沒辦法,誰讓winter是只乖狗狗,至于你……唉,我真是倒了八輩子大黴才粉了你。(狗頭保命)】

【樓上是親粉絲無疑。】

林晚剛準備開口替元聽寒拒絕,身邊就湊過來一個毛茸茸的小腦袋。

“晚哥,怎麽了?”

他趕緊伸手遮住了彈幕。

“沒什麽,你別看了,自己打開電腦訓練去。”

林晚遮住了彈幕,卻忘記關麥,直播間頓時被花花綠綠的各種字體淹沒了。

【night!你不要帶壞winter!】

【林神太過分了,這絕對是隊內霸淩,居然不讓winter幫他開麥。(斜眼笑)】

【winter!!別管night,你看姐姐!快幫姐姐開麥開攝像頭,對準你晚哥拍!】

【大型哄騙狗狗背叛林神現場。】

“晚哥,要不我用手機跟你的直播間連麥,在手機上開攝像頭?這樣不影響我們訓練,粉絲也能看到你……”

小崽子眸子烏黑,眼巴巴地盯着他看,見他沒吭聲,又伸手過來扯了扯他的衣袖。

“晚哥?就當滿足我的新年願望好不好?”

【嗚嗚嗚,winter太好了,粉winter一定很幸福!】

【同時喜歡林神和winter的我,雙廚狂喜!!】

【可惜night這個人,軟硬不吃,鐵石心腸,估計還是會拒絕winter吧,唉……】

【林神真的……我都懷疑他的心髒是不是合金制成,之前second在直播間跟粉絲玩真心話大冒險輸了,找林神開直播雙排,喊了五分鐘「隊長」,就差答應女裝了,林神照樣沒答應。】

【恐怖如斯,winter的粉絲好奇提問,那你們一年能在直播間看到多少次林神?】

【額……只能說一只手都數得出來。】

林晚在小崽子晶亮的眸光裏敗下陣來,松了口:“倒也用不着用上新年願望——你用手機開個直播間,跟我連麥吧。”

元聽寒利落地應下,很快打開手機,拿支架把手機的攝像頭對準了他。

邊調整手機位置邊問。

“這樣能看到晚哥嗎?”

【winter!你,是我的神!】

【能看到——林神這個下颌線,我無了。】

【winter寶貝,再把攝像頭往左一點點!對!非常完美!】

【希望night能多和winter在一起,近朱者赤,學學人家!】

【說起來,night和winter不考慮組隊雙排嗎?這樣我們就可以同時看到你們兩個人了!】

林晚配合着元聽寒調整好坐姿,瞥了一眼攝像頭:“組隊雙排可以有……不過說好了,只播兩個小時,剩下兩個小時要和其他隊員交流春季賽戰術,內容不能公開。”

一旁的小崽子坐到了椅子上,邊戴耳機邊說。

“晚哥,我看了一下second哥的朋友圈,他和家裏人去拜年走親戚了,估計上午沒有空跟我們商量戰術,不如我們先訓練兩個小時,然後打幾局娛樂賽,多播一會兒吧?”

【winter過來給姐姐親兩口!】

【沒有winter我可怎麽活。】

【我發現了,night根本不忍心拒絕winter,也是,winter那雙濕漉漉的桃花眼誰看了不迷糊。】

迷糊了的林晚遲疑着改口:“娛樂賽?”

“對,娛樂賽不算在訓練時間裏,缺的時間我們下午或者晚上補上——可以抽水友一起打比賽,或者大家有什麽想看的嗎?”

【想看你倆玩別的位置的英雄!】

【不如night玩中單,winter打野?】

【好主意,想看。要不你倆到時候換號玩吧,我覺得會更有意思。】

【他倆大號雙排很容易撞上其他戰隊的職業選手的,其他戰隊忽然發現這倆變菜了一定很高興。(斜眼笑)】

【還是別了,用小號打娛樂賽吧,大號會拖累別的隊友,國服段位沖分不容易。】

林晚沉吟一下:“小號……我記得我有個王者段位的號,winter有小號嗎?”

小崽子的聲音忽然低了一些:“有,有的。”

【winter的耳朵怎麽突然紅了?】

【嗯?難道小號有什麽見不得人的東西在?】

【別開玩笑了,一個游戲賬號能有啥啊,估計是房間裏暖氣打熱了吧。】

林晚挑眉:“要不要把空調調低一點,還是你早上洗冷水澡着涼生病了?不舒服早點跟我說,別自己忍着。”

小崽子匆匆忙忙地戴好了耳機,躲開了他的視線。

“不……沒有不舒服。就是空調有點熱,不用調低,我把外套脫掉就好了。”

兩個小時的組隊排位賽打完,直播間的粉絲們歡歡喜喜地催促他們上小號打娛樂賽。

林晚切換好賬號,按捏了一下微微發澀的眉心,看到元聽寒挪着椅子到了他身邊,湊過頭來小聲說。

“晚哥,你跟我出去一下好不好?我有點事想跟你說。”

林晚點點頭,對着攝像頭随口說了句:“我和winter去洗手間,等會兒再回來播。”

随後起身跟着小崽子出了門。

——

【你們兩個男孩子上廁所還得組隊去?】

到了房間門外,小崽子支支吾吾地開口了:“晚哥,我那個小號可能不太方便用,你有多的賬號借我一個嗎?”

“小號沒有多的……要不你用我的大號打吧,粉絲不是想看我們換號玩兒嗎?我小號跟你組隊排,應該排不到國服的玩家。”

當天中午,兩個詞條悄然爬上了微博熱搜;

【night和winter直播玩得挺花。】

【網友扒出winter小號ID。】

作者有話說:

無獎競猜無獎競猜啊-winter的小號ID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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