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男人屹立在辦公室的最中間,頭頂的白熾燈映的他眼底愈發冰冷,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卻讓所有人都能清晰的感受到他的怒意。

靜谧的辦公室像是提前入冬,溫度驟降,一股細密的涼意爬上後背,趙琴躺在沙發突然覺得渾身發涼,上頭的酒意瞬間消散。

“受害者”三個字直接把這件事的嚴重程度,增加了幾倍,與周全口中的“小事”完全不是一個性質。

“沒有那麽嚴重。”

感覺到身為老師的權力受到侵/犯,周全故作輕松的開口:“已經解決了,等趙琴醒酒,就讓她道歉。”

“解決了?當事人同意了嗎?”

這話像是在問周全,淳于清卻轉向雲檸。

在淳于清目光落下來的那一刻,雲檸的眼淚終是沒忍住掉了下來,想要忍住哭腔,卻仍帶着濃重的鼻音:“沒有同意。”

周全嗤了聲:“你還想打回去不成?現在可是法治社會。”

淳于清眸光微閃,擡手幫雲檸拭去淚痕,光線映着他淩厲的輪廓,冷冰冰的說:“那就用法治社會的方式解決。”

話音剛落,張哲就和幾個警察一起走了進來。

“老板,警察到了。”

淳于清淡淡的“嗯”了聲,眼神輕飄飄的掠過沙發上那個姿勢僵硬的女生。

“在審訊室裏醒酒,清醒的應該更快些。”

警察既然來了,這件事情就不是周全一個老師能做主的了,他坐回辦公椅,陰陽怪氣的說:“打人警察能管,搶人男朋友警察可不管,這算盤打得真響。”

和趙琴一夥的三個女生,看到警察進來瞬間慫了,聽到周全的話也只敢小聲附和,像是想要把雲檸小三的身份坐實。

“空口無憑。”

張慧在一旁忍不住開口反駁:“你們有什麽證據證明雲雲搶了她的男朋友?”

雲檸也想說什麽,卻突然頭暈加重,扶住淳于清才堪堪站穩。

她閉上眼睛緩了許久,胃也開始抽疼,全身瞬間的無力感讓她只想趕快離開。

淳于清把女孩兒臉色慘白的模樣看進眼裏,擡手把她擁進懷裏靠着自己,向張哲示意了一眼,準備先離開。

忽然一個身影閃進辦公室,範慶方完全沒注意其他人,目标明确的走向淳于清。

“清總要來怎麽不提前說一聲?真是有失遠迎啊。”

淳于清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此時,範慶方才注意到辦公室氣氛僵硬,還站着幾個警察。

範慶方的目光掃到周全,神色嚴肅的問:“怎麽回事?”

周全連忙站了起來:“校長,就只是學生之間的小矛盾。”

範慶方皺眉:“什麽小矛盾需要鬧到警察局?”

周全哈着腰,低聲湊到範慶方耳邊解釋。

許慕倩站在辦公室的邊緣,拽了拽範毅寒的袖子,小聲道:“你沒告訴你叔叔發生什麽了?”

範毅寒憋着笑搖頭:“我只說淳于清來了。”

了解完來龍去脈,範慶方突然震怒。

“胡鬧,動手打人是很嚴重的問題,要嚴肅處理,不僅要報警,還要記過。”

聽到記過,趙琴瞬間坐不住了,“蹭”的一下站了起來,仿佛酒勁都過了。

“是她先搶別人男朋友的。”

範慶方眯着眼睛看向她。

“你男朋友是誰?”

趙琴被噎了一下,下巴都在發抖,語氣僵硬的說:“現在是她男朋友了。”

“她男朋友是我。”

淳于清冷冽的聲音響起,看向趙琴的目光沉了下來,宣示着耐心告罄。

“诽謗也要付法律責任。”

他彎腰把雲檸抱了起來,感受到女孩兒微微顫抖的身軀,下颌線緊繃着,看着範慶方的眼神毫不掩飾自己的怒氣,語氣卻異常冷靜。

“這件事,還望貴校好好處理。”

範慶方還沒從淳于清在和雲家繼承人談戀愛的震驚中緩過來,聽到這句警告,下意識應道:“好的。”

雲檸窩在淳于清懷裏,感受着他的體溫,卻依舊全身發冷,腹部的疼痛加劇,摻雜着頭暈,她甚至分不清到底是哪裏在痛,只覺得五髒六腑像是裂開了一般。

藥遞到她嘴邊時,雲檸只是渾渾噩噩的張嘴,意識混沌到周圍的一切都感知不到。

床上的女孩兒縮成一團,冷汗打濕了額前的碎發,淩亂的粘在臉頰上,眉頭緊緊的皺着,卷長的睫毛輕輕顫抖,蒼白的唇間溢出痛苦的□□。

藥效開始發揮作用,雲檸的□□聲逐漸停止,呼吸綿長的睡了過去。

淳于清的手指輕輕劃過女孩兒的眉心,像是想要撫平她的痛苦,卻好像只是徒勞。

他俯身抵着雲檸的額頭,薄唇微啓想說些什麽,最後只化成了一聲輕嘆。

“雲雲……”

如果可以,我想代替你承受所有的痛苦。

雲檸第二天去找張慧和許慕倩,想了解一下昨天去警局做筆錄之後的事情,兩個人很默契的什麽都沒說。

只說事情得到了圓滿的解決,卻不說怎麽解決的。

雲檸甚至去了趟教務處,也沒有見到周全老師。

她只能去找範毅寒。

[寒大帥哥,忙嗎?]

範毅寒:[忙。]

雲檸:[先不要忙,給我說說昨天的事呗。]

範毅寒:[去問許慕倩。]

雲檸:[她不告訴我。]

範毅寒:[她都不說,你覺得我會說?]

雲檸:[你們這是在孤立我!]

範毅寒:[三個人的友誼注定有一個人會被孤立,你也別太傷心。]

雲檸:[……]

雲檸:[絕交。]

雲檸郁悶的把手機扔到一邊,看到許慕倩回來,傲嬌的把臉轉開不看她。

許慕倩毫無所覺的走到雲檸身邊。

“範毅寒買的薯片到了,你要吃嗎?”

雲檸睨了她一眼,繼續傲嬌:“什麽臭男人的東西,我才不吃。”

許慕倩噗的笑出聲:“你怎麽了?”

“不要和我說話,我單方面和你們絕交了。”

許慕倩毫不介意的坐在雲檸身旁,沉聲說:“我舅舅很生氣,後果很嚴重,你不知道這個嚴重的概念,我舅舅也不想讓你知道。”

雲檸抿唇:“那你們為什麽不告訴我呢?”

“因為癌症很痛苦,雲雲。”

許慕倩深吸了一口氣,才繼續道:“是任何人都沒辦法替你分擔的痛苦,我們能替你分擔的,只有這些人際之間的險惡,這些你不用面對也不要想,只全心戰勝病魔就好。”

雲檸心跳一滞,眼底微微酸澀,啞着聲音說:“謝謝。”

氣氛烘托的格外溫馨,雲檸眼眶濕潤,笑着說:“我很感動——”

“但是如果今天晚上你和我一起戴牛頭馬面的面具的話,我會更感動。”

“……”

許慕倩毫不猶豫的起身:“再見。”

雲檸看着她的背影,試圖挽留:“你真的不考慮一下嗎?”

回應她的卻只有關門聲。

“……”

無趣的靈魂。

最終還是只有雲檸自己戴上了牛頭的面具。

她在操場上見到張慧的時候,也只看到cos成白無常的她自己。

雲檸:“你男朋友也沒陪你?”

張慧擺了擺手:“鬧分手呢。”

“為什麽?”

“因為我突然覺得,還是大叔好,成熟多金,沉穩貼心,還無條件站在你這邊,重點是長得還帥。”

說完張慧想到什麽,輕嗤了聲:“他算個什麽東西,這年頭還搞受害者有罪論。”

雲檸這才想起來,她男朋友昨天的腦殘發言,認同的點了點頭。

張慧挽着她的手臂去找許慕倩,邊走邊說:“經過昨天的事情,我發現大叔才是完美理想型,你千萬不要因為一個小小的萬聖節,就和他鬧脾氣。”

雲檸笑了笑:“我不會的。”

許慕倩往她們手裏塞了幾個糖,随口對張慧說:“大叔不一定是完美理想型,但我舅舅是。”

“雲檸男朋友是你舅舅啊。”

張慧張着嘴巴震驚道:“那雲雲豈不是你舅媽?”

許慕倩面色一僵:“拒絕談論這個話題。”

雲檸強忍着笑意拍了拍她的肩膀,語重心長的說:“外甥女乖。”

“什麽呀。”

許慕倩拍開她的手:“現在叫也太早了,至少你要和我舅舅結……”

許慕倩的聲音突然戛然而止,直直的看着前面。

見她狀态不對,雲檸順着許慕倩的視線回頭,一眼便看到人群中卓爾不群的男人。

男人穿着風衣,身姿挺拔優雅,卻帶着恐怖的馬面面具。

身後是詭異繁雜的“鬼市”,男人站在那裏,顯眼卻不突兀,如果是這麽紳士的馬面來索命,大概沒有人會反抗吧。

許慕倩呆呆的對雲檸說:“我是在做夢麽?你打我一下。”

雲檸毫不客氣的拍了她一下。

許慕倩再次擡頭,見那個男人還在,才恍恍惚惚的說:“我好想看到我舅舅了,那個人怎麽那麽像我舅舅?”

雲檸聲音極輕,仿佛能随風飄散。

“他好像就是你舅舅。”

男人向前走了幾步,停在了雲檸面前,掀開面具,把手伸到雲檸面前,嗓音清冽好聽。

“不給糖就搗亂。”

雲檸眼睛瞬間亮了,語氣掩飾不住的驚喜:“你怎麽來了?”

淳于清晃了晃手中面具:“這個難道不是給我準備的?”

雲檸羞赧的點頭。

“所以我來了。”

心髒柔軟的某處募然塌陷,雲檸把糖輕輕放進淳于清冷白的掌心。

男人的手掌突然收緊,包裹住雲檸的手,拉着她轉身走進熱鬧的“鬼市”。

看着他們的背影,張慧猛搖許慕倩。

“太甜了吧,這倆人給我鎖死,鑰匙我吞了。”

許慕倩一邊被晃着,一邊趕忙掏出手機給雲檸發信息。

[我舅舅絕對喜歡你!絕對!]

[媽耶,這種場合他之前絕對不會來,現在因為你竟然主動來了!]

[這就是強制愛,強制出真愛的劇情啊。]

雲檸乖乖跟在淳于清身後,整個人都暈暈乎乎的,像是世界都充斥着粉紅色泡泡,心中被幸福填滿了。

這天晚上,她吃的所有東西仿佛都是甜的。

雲檸是過後才看到許慕倩的信息,所以淳于清是真的在慢慢喜歡她?

她把這一切歸功于日久生情,以女朋友的身份粘着淳于清,就像是一直在潛移默化的提醒他,自己是他的女朋友。

雲檸坐在辦公室,撐着下巴看着淳于清的側臉發呆,突然聽到“砰”的一聲,門被很不客氣的推開。

還沒來得級反應,雲檸就看到李清赫快步走進來,拳頭不由分說的砸向淳于清的側臉。

咬牙切齒的說:“你這個禽獸。”

視線受阻,雲檸只聽到一聲骨頭與肉相撞的悶響。

只一秒,淳于清便反應了過來,毫不客氣的拎起拳頭迎上去。

兩個一米八幾的男人扭打在一起,拳拳到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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