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禍患
刺客忍不住握緊了手中的銀鈴,沒有立即擡頭,而是先将它小心的系在腰間,順手輕輕晃了晃。
裹住銀鈴的小蛇手帕也被藏進了懷中。
原本不會發出動靜的銀鈴卻忽然間震了震,發出清脆的聲響,是久違的感覺,雖說他也只聽過那麽一次。
仇雁歸下意識擡起頭,只來得及看見少主自腰間收回的手。
左輕越勾了勾唇,自然的湊近吻上他的唇瓣,惡劣的用牙齒輕輕咬了咬,仇雁歸慢慢閉上眼睛,略顯不自在的動了動,而後又不知想到了什麽,身體微微僵硬,生澀的回應起來。
左輕越眸色愈發深沉,兩人呼吸交纏,隐隐透露着淩亂。
可就在此時,叩門聲突然響起。
生生打斷了這暧昧的氛圍,仇雁歸立即退開,耳尖通紅的理了理自己微亂的衣襟,左少主懷中一空,眼睛危險的眯了眯。
他聲音頗有些咬牙切齒的薄涼意味,“進。”
影十垂着頭,低聲道,“回禀少主,陸長老求見。”
屋內氣氛緊繃了一瞬,仇雁歸理衣裳的手一頓,眼中閃過暗芒。
左輕越聞言神色斂了斂,偏頭看了眼刺客,對影十道,“讓他先侯着。”
“是。”影十懂事的退了出去。
“……我晚些回來。”對着刺客,左少主眼中的冷意散去,清了清嗓子低聲囑咐道。
他像是也不太習慣如此,說話時看向門外,一副只是随口之言的模樣,只是腳步并未邁出,不知是在等什麽。
刺客微沉的心稍稍放松了些,他低聲應道,“好。”
少主矜持的點點頭,轉身大步離去。
仇雁歸望着他的背影,眸光卻暗沉晦澀,他并未依言待在屋內,而是背着手晃悠着出門。
似乎只是閑來無事罷了。
——
“少主,吞雲閣內進了不少‘老鼠’,皆查不出原由。”影十單膝跪下道。
至于求見之人嘛。
那陸長老惹得少主不快,自然是要等上幾個時辰的。
左輕越慢條斯理的喝茶,“你當然查不出什麽,陸長老到底是元老,不至于這點本事都沒有。”
“那我們……?”影十有些猶豫,想了想道,“屬下愚鈍,還請少主明示。”
“我們盯着對面,他們自然也是如此。”左輕越搖搖頭,沉聲道,“這些應當只是試探我們的傀儡,不用顧及,全部處理掉。”
若是縱容下去,反而容易引起懷疑。
“待到他們全然相信我們并未發覺異樣,才會将真正的勢力滲入進苗疆,聯合陸長老妄圖打我們個措手不及。”
不語閣底牌不明,左輕越隐隐覺得魏疏留下的恐怕不是什麽好東西,他低喃,“魏疏究竟留下了什麽……”
影十聽完沉思片刻,似是有些欲言又止,最終還是猶豫道,“少主恕罪,屬下便直言了。”
“仇雁歸态度不明,少主如今防是不防?”他點到即止。
左輕越明白他的意思,如今仇雁歸受制于人,或許陸長老與不語閣會伺機要挾于他,若是不防,或許可借此探一探不語閣,若是設防,自然可派人盯着。
但他沉默良久,才低聲道,“随他去,不必盯着。”
這次的紛争,他不打算讓刺客卷入其中。
——
清池中的魚兒藏進了荷葉深處。
此處靜谧,乃吞雲閣與後山相接處,幾乎無人經過。
仇雁歸倚在亭前,身後只跟着一個暗衛,長相他倒是眼熟,只是……
“陸長老不請自來,總不能一直與在下幹耗着,你說對不對?”仇雁歸不見絲毫慌亂,氣定神閑的道。
他沒有回頭,身後之人輕輕笑了笑,兩人都保持原來的動作未動。
“不愧是榜一刺客,敏銳至此是我等所不及。”陸長老并沒有卸下僞裝,虛情假意的客套一番後便切入了主題,輕笑一聲道,“看來仇公子近日過得不錯,傷應當也痊愈了,可還有不适?”
這句“仇公子”可謂是譏諷十足。
“承蒙陸長老關心。”仇雁歸勾了勾唇,眼中确是一片冷意,他終于轉過身道,“閣主呼之即來揮之即去倒真是叫人心寒,不知這次又有何吩咐?”
“仇公子多心了,閣主也一直在打聽情況,望救你于水火。”陸長老微微一笑,低聲道,“我今日前來所為何事你想必也清楚,那便也不繞彎子了,你意下如何?”
仇雁歸沒有立即開口,神情晦澀的勾了勾唇,“意下如何?”
“恐怕是……不太樂意呢。”刺客輕輕吐出這幾個字,露出個暢快的笑容。
似乎沒想到他會這樣回答,陸長老神色微變,但仍不動聲色道,“看來仇公子是不願主動配合了。”
他加重了“主動”的字音,像是在提醒他什麽,刺客眸光微閃,輕輕笑了笑,“陸長老說笑了,你們所能限制不過一二罷了,何必到如今還在故弄玄虛。”
“你說,是也不是?”仇雁歸盯着他的眼睛,慢悠悠道。
不詳的預感靈驗,陸長老臉色陰沉下來,或許旁人不知,但他當年與魏派敵對多年,自然知曉些內情。
馮東的“忠蠱”的确是無稽之談,此蠱與忠蠱相似,卻遠不及它的威力。
但即便再沒用,若是馮東身死,刺客自然也難逃一劫。
仇雁歸将他的神色變化盡收眼底,不動聲色的揚了揚唇。
陸長老凝視他良久,這才冷笑一聲,“即便如此,閣主身死,你也逃不掉……這縷生機,可是你自己舍棄的。”
果然不出他所料,這所謂的“忠蠱”不過是個幌子,既然如此……
仇雁歸假意擰眉沉思,一副被說動的模樣,他猶豫着道,“那若我配合,這蠱……”
“自然能給你解。”陸長老打斷他,沉聲道,“仇公子拎得清便好。”
仇雁歸這次沉默許久,才輕輕點頭算是答應,陸長老并未起疑,畢竟性命攸關的事,他量刺客也不敢武斷。
果不其然,仇雁歸神情忍不住露出幾分期盼,陸長老心中嗤笑。
仇雁歸沒理會他的神情,與陸長老敲定好時間,便目送他遠去。
直到衣擺徹底消失。
刺客清亮的眼眸中閃過寒芒。
這世上不乏貪生怕死之輩,只可惜他仇雁歸好歹不算。
況且陸長老或許忘了,他不能背叛不語閣,不代表他不能手刃陸姓之人,馮東想要将勢力遷進苗疆必然要經過陸長老之手,但如果陸長老忽然身亡……
屆時究竟是不語閣略勝一籌,還是少主将其一網打盡呢?
仇雁歸輕輕晃了晃腰間的銀鈴,抿唇不語,心中卻無比堅定,他自然不會讓少主置身險境。
只是陸長老和不語閣,或許是他能幫少主鏟除的最後的禍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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