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在聽到清原淳的疑問的那一瞬間, 無論是太宰治還是中原中也,兩個人都不約而同地頓了頓。

雖然他們早就知道清原淳因為諸伏景光的話心有疑慮,但是即使是對人心的把握超常的太宰治, 都沒有想到清原淳問出的會是這個問題。

【好心疼淳……】

【淳是真的在為自己疏遠了鋼琴師他們和副官而感到了負面情緒】

【淳寶,我的淳寶, 你怎麽這麽讓人心疼呢qaq】

【我突然覺得淳不懂人心的說法不成立了, 我覺得淳其實是懂人心的】

在頓了一頓之後,中原中也周身的氣息變得柔和起來, 他伸手揉了揉自己的頭發, 臉上出現了些許無奈。

“淳, 你真是個徹頭徹尾的大笨蛋,為什麽在這種時候,你就是不明白呢。”中原中也看着周身的氣息中摻雜着迷茫的清原淳, 聲音中帶着笑意。

無比了解清原淳的中原中也,在清原淳問出那個問題的時候,就已經知道了那個問題的答案。

真是個遲鈍的笨蛋啊, 淳。

中原中也眼中帶着笑意,他張了張嘴, 剛要開口告訴清原淳他剛剛那個問題的答案, 就被太宰治攔住了。

“讓我來說吧。”太宰治對着有些不滿地看過來的中原中也搖了搖頭,中原中也猶豫了一瞬間, 在想到太宰治那高超極了,能把死人說成活人的話術後,最終選擇了退讓。

“你這家夥,一定要給我說清楚。”當着清原淳的面, 中原中也對太宰治揮了揮拳頭,“如果說不清楚, 後果你知道。”

面對中原中也的威脅,太宰治不置可否。

太宰治轉頭看向清原淳,腦海中再次過了一遍剛剛他組織了一會的語言。太宰治确實擅長話術,甚至可以稱得上是十分擅長花言巧語的一個人,但是當他要對清原淳使用他那話術的時候,太宰治還是選擇組織了一會語言。

就像是膽小鬼在面對屬于他的不會碰痛他的棉花的時候,他會害怕自己的一舉一動會不會傷害到那片好不容易他才得到的棉花,會不會讓棉花感覺到痛。

太宰治對待清原淳的心情,大概也就是這樣了。

“淳,我這裏有兩個答案,一個是假話,一個是真話,你想先聽哪個?”太宰治笑意盈盈看向清原淳,他對着清原淳眨了眨自己鳶色的雙眼,看起來十分不正經。

最起碼中原中也在看到太宰治的那副不正經極了的樣子的時候,果不其然拳頭硬了甚至開始後悔自己把告訴淳答案的機會交給了太宰。

想想也是,向來都是用話術欺騙他人的太宰治,怎麽可能會擅長這種事呢。

在中原中也暗暗後悔的時候,清原淳在猶豫了一會之後,選擇了聽假話。

如果是以往的殺伐果斷的清原淳,他絕對會毫不猶豫地選擇聽真話。但是此時此刻的清原淳,在面對這件事上卻感到了猶豫。

如果太宰說出來的答案,是他不想聽到的那個答案怎麽辦?

如果他真的是不懂人心的人怎麽辦?

清原淳在猶豫再三之後,最終選擇了先聽假話。如果真話真的是他不想聽到的那個答案,那麽先聽到假話,會讓他提前做好心理準備。

他就像一個膽小鬼一樣。清原淳微微垂下了眼睛,難得産生了自嘲情緒。

“假話是,人有親疏遠近。大言不慚一下,淳君在成為首領之後還和我跟中也做朋友的原因,是因為我和中也是淳君最好的朋友嘛。”在中原中也“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麽”的震驚的目光下,太宰治笑嘻嘻道,“鋼琴師他們在淳君心中的地位不如我和中也,在和港口黑手黨的穩定權衡之下,自然就被淳君放棄啦。”

在聽到太宰治的話的時候,清原淳的心跳似乎漏了一拍。

人有親疏遠近……?

清原淳有些呆愣愣地看着笑嘻嘻的太宰治,雖然太宰說了這個是假話,但是他卻竟然覺得太宰說的竟然很有道理。

難不成,他真的是因為和鋼琴師他們不夠要好,才選擇放棄了鋼琴師他們,卻依舊和太宰中也交朋友?

在清原淳很明顯地陷入了呆愣的時候,中原中也終于怒了。

他一把揪住太宰治的領子,看着即使被迫彎腰和他對視,卻依舊在笑嘻嘻的太宰治的眼睛,那雙钴藍色的雙眼中燃燒着火焰,他對着太宰治一字一句道:“你這混蛋,在胡說八道些什麽!我早就應該知道你這家夥不安好心!”

“中也,現在比起我,你更應該去關注淳君才對。”面對憤怒的中原中也,太宰治只是攤了攤手,即使被中原中也揪着領子,他也依舊帶着笑嘻嘻的表情,看起來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

中原中也皺眉滿懷殺氣盯了一會太宰治,看着太宰治這副似乎滿不在乎的樣子,最終他竟然選擇了松開太宰治的領子,任由太宰治繼續說下去。

雖然中原中也和太宰治兩個人相看兩相厭,但是他們兩個之間也有不可分割的羁絆,中原中也對太宰治的一舉一動可以稱得上是無比了解。

因此,中原中也才看破太宰治那副滿不在乎的笑嘻嘻面容下的真實,最終選擇了相信太宰治。

在被中原中也松開衣領之後,太宰治并沒有露出意外的表情,應該說,中原中也的反應他早就預料到了。他只是整理了一下自己被扯亂的衣領,而後繼續用他那副笑嘻嘻的表情看向清原淳。

即使太宰治知道自己這副笑嘻嘻的樣子,或許可能會傷害到現在的清原淳,可是習慣了把刺猬刺豎在自己外殼上的他即使害怕傷害到自己的棉花,但是卻已經習慣了這樣做。并且,太宰治相信,清原淳并不會被他這副樣子傷害到。如果要問為什麽,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清原淳了解他。

清原淳從呆愣中回過神來,重新回到自己那副面無表情的樣子,他擡眼和太宰治對視,只看到太宰治也在看着他。

兩雙眼睛在半空中碰撞,兩個人就這樣靜靜地對視了一會。

最終,太宰治率先移開了視線,但是卻是清原淳率先開口了。

“太宰,那麽真話呢?”清原淳用有些緩慢的語速詢問道,他的聲音中少見的出現了情緒,然而他透露出的情緒卻似乎沒有被太宰治和中原中也中的任何一人注意到。

應該說,無比了解清原淳的兩個人不是沒有注意到,而是他們假裝沒有注意到,給清原淳留下了應該留下的尊重。

無論是太宰治還是中原中也都相信,很少透露自己情緒的清原淳,不願意自己的軟弱的情緒被他們看到。即使,清原淳自己本人并沒有意識到他的聲音中有情緒透露出來。

“真話的話,淳君确定要聽嗎?”太宰治收斂起自己臉上的表情,他的神情突然嚴肅起來,“我敢保證,真話絕對不是淳君心中想的那樣。”

“我要聽。”清原淳毫不猶豫而又無比堅定地一字一句道。

在聽到清原淳意料之中的回答的時候,太宰治笑了,他的臉上再次出現了那種名為笑意盈盈的表情。

“真話就是,淳君你遠離他們,是為了保護他們。”太宰治笑意盈盈道,但是他的聲音卻是和臉上表情截然相反的嚴肅,“我知道淳君很重視感情,但是有時候這會成為你的弱點。”

“就比如剛剛我說的假話,我說是因為人有親疏遠近,如果淳君還維持着日常的冷靜的話,就應該很快意識到,如果真的是因為人有親疏遠近,那麽淳君絕對不會疏遠小具。但是淳君卻沒有發現,這代表着淳君你已經因為感情,而喪失了本應該有的判斷力。”

聽到太宰治的話,清原淳原本在無意識把玩着辦公桌上的鋼筆的手上的動作一頓,鋼筆從他的手中滑落,然後轱辘轱辘順着辦公桌滾到了地上。

“淳君你之所以疏遠他們,是因為他們沒有能夠承擔首領的朋友的這個身份的實力。”太宰治彎腰幫清原淳撿起了那支鋼筆,但是他卻沒有立刻把鋼筆還回去,而是拿着那支鋼筆神色認真道,“淳君之所以願意親近我和中也,雖然有跟我和中也關系更加親密的原因在,但是更多的卻是因為我和中也擁有足夠的實力。”

“淳君,你太重視感情了。”太宰治注視着清原淳那雙不帶一絲情緒的眼睛,任誰看到都會認為這雙眼睛的主人是個冷酷的人,但是他卻對這雙眼睛的主人說出了這樣的話。

“太宰……”清原淳看着少見地對他敞開了心扉,說出了原本按照他的性格,絕對不會說出來的類似彈幕說的“直球”的肺腑之言的太宰治,神色怔忪。

“最後,我要說的是,無論是真話還是假話,那都代表着淳君你不是一個不懂人心的人。”太宰治輕聲道,他向前一步把鋼筆還給了清原淳,“你只是封閉了太久了,一時之間并沒有意識到自己的心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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