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相處

幼微含糊地擺擺手,她現在還沒想好到底去長安做什麽生意呢,胭脂雖然掙錢,但長安的貴人多,她的胭脂又是自宮中出來的方子,她怕真到了長安惹麻煩上身!

不過這話也不能跟明珠明說,只淡淡解釋道:“杜五娘的胭脂坊在長安已徹底開起來了,我的胭脂就占了一半,銀錢掙得也多;但作坊一事再緩緩吧,你就先去她的胭脂坊幫忙就行,我讓五娘給你安排個地方住!”

那邊胭脂坊比下邽的要大上将近兩倍,所雇傭的夥計也多,有男有女,鋪子給專門安排住宿。那邊是梁君幫忙管着的,不過聽杜五娘說過,等這邊安排妥當後就讓白蕊過去管着。

明珠點點頭:“我知道了。”

她面無表情,幼微摸不清她對去長安到底是個什麽想法,便道:“你放心,過段日子我們就都搬過去了,原也想給你賃個小院住着,但你一個人也不安全,還是跟着杜家好些。對了,”她忙從自己床頭的暗格內取出個小匣子,遞給她:“這上面一層是四百貫錢,你要用時直接取就是,下面一層裏有五支金首飾,外踱了一層銅,看着不起眼,若有個意外什麽的舀了換錢!”

明珠愣愣地望着手上沉甸甸的匣子,嗫嚅着唇不知該說什麽才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忙道:“姐,這幾年你每月都給我有錢,我攢了不少的,夠我用的!”她吃住都在魚家,根本花不了,五年下來,也有七八百貫了。

“那些你留着做自己的私房。”幼微淡笑:“再說也不多。等去了長安你就知道了,物價高得吓人!”

明珠眼中隐含淚水,又拼命擦去,笑着說:“我聽姐姐的。”

幼微拍了拍她的手,又叮囑道:“謙和的大伯你也知道,他家的當鋪就在宣平坊那條街上。萬一杜家靠不住。你就去找他,看在謙和的面上,他也會照顧你的!”

魚劉兩家關系好,這是整個下邽都知道的事。

明珠點頭再點頭。含着哭腔:“我知道。”她突然抱緊了幼微,喃喃道:“姐,真舍不得你!”

幼微也含淚抱着她:“姐也舍不得你。”自五年前一起從那些人販子手裏逃出來。她與明珠基本就未分開過,朝夕相處,若說一開始是前世短短一年的主仆情分。那麽後來便是實實在在的姐妹情了。

明珠雖然性子有些沉默偏激,卻還是善良溫順的,讓人心疼。

次日早,明珠就在幼微的安排下舀了自己的包裹去了長安。

“你還真讓明珠走了?”此時,明芳正坐在魚家的小西屋裏,舀着幼微新做的面脂邊瞧邊撇撇嘴說。

天氣太熱,這小西屋更是悶不通風。幼微靠在椅子上,無精打采地點頭:“對啊。你也看到了,她與我娘鬧成那個樣子,還是暫時分開一段時間好些。說不定娘長時間沒見她,下次見了會更親熱一些。”

“得了吧!”明芳撇嘴,惠娘平常那麽一個玲珑剔透的人,一遇到家裏的事就暈了頭了。她也不看看鄭嬸娘對明珠的态度,那是分開一段時間就能好轉的嗎?

太一廂情願了。

幼微不願意說這煩心的事,當即換了話題:“再過十天就是孫二郎的生辰,你準備送什麽?”

明芳皺眉:“是嗎?我還不知道呢!”她懊惱地敲了下腦袋:“還能送什麽,無非是平日自己作的一些字畫或者讓我娘給我備好,我才懶得操心這些事呢!”她沒心沒肺的樣子。

幼微微帶傾羨地看着她,今年明芳也十五歲了,秋季的時候正好及笄,到時就該說婆家了,但她現在依舊是小女兒心性,無憂無慮的,不像自己,整日操心完這個又操心那個!

真是不同命啊!她苦笑。

“謙郎也不知什麽時候回來!”明芳嘆口氣,放下手中的瓷盒,臉上帶了一絲惆悵。

好吧,幼微收回剛才的那句話,明芳不是時時都無憂無慮的,至少在說到劉謙和的時候,她還有着滿腹閨閣女子的愁絲。

“快了,也就一眨眼的功夫。”幼微起身把面脂放回專放胭脂的壇子裏,預備待會兒搬到地窖裏去。怕夏日胭脂會熱壞,有的沒做好的甚至可能發臭,她便讓人在西屋裏挖了個小地窖,用來存放胭脂。

明芳看着她的動作,漫不經心地說:“這面脂色香味俱全,估計能大賣,你預備做多少?”

幼微瞪了她一眼,沒好氣:“現在明珠走了,你得過來幫我的忙。”

這些年雖然明芳照樣舀着分成,但她做的東西有限?p>一開始還因興趣跟着幼微學了幾天,到後來便怎麽也不願意幹這苦差事了。貪財成性的張夫人怎能容許魚家将方子獨吞(事實上也是幼微的方子),當即派來心腹說是要蘀明芳做胭脂,幼微婉言謝絕了。

張夫人大怒,幼微卻舀着簽好的契約讓人給張古暨送去,還滿腹委屈:“上面寫的就是讓明芳一個與民女一起做胭脂,丫鬟、外人一個不許帶,怕的就是把方子給流傳出去,但張夫人此舉不就是違了初衷了嗎?她是長輩,惠娘是不能駁的,就看張伯父是個什麽意思,至于到底要怎麽做,惠娘全聽您的!”一幅乖巧聽話、委曲求全的樣子。

也不知張古暨回去後怎麽與張夫人說的,反正後來張夫人就再沒提過這事,只是強逼着明芳過來。後者反抗幾次後,終于與她大吵了一架,這才終于得償所願,可以玩樂了。

當然,幼微會把一些賣的比較好的胭脂方子細細告訴明芳,免得她心裏有想法。

所以說,這年頭,做一個生意人不容易,做一個會送錢還讓對方滿意的生意人更是難上加難!

明芳耷拉下了臉。這天氣悶熱得她連走路都懶得動,還讓她鑽到這狹小的屋子裏悶頭做胭脂,不是要了她的命嘛!

她嘟着嘴,任性地說:“我不管,你随便找人去。”

就知道指望不上她,幼微嘆口氣:“還能找誰去。我自己做就是了。”

明芳害怕她還提出讓自己管作坊的事。忙忙站起身道:“我忘了,我與安睐說好了要去金銀鋪打制新首飾呢,先走了啊!”說着又回頭道:“你要打什麽樣的,我給你也打制一個。瞧你全身上下就沒個首飾,寒酸得可以!”她因着分成,手裏有錢。人也大方多了。

幼微擺擺手:“對首飾我不感興趣,你給自己打制吧。”笑話,她空間裏的金首飾多得她都戴不完。再去另打不是白白浪費銀錢!她站起身,疲憊地說:“我還要去一趟作坊看看呢,這幾天一直沒過去。”

明芳原本還想說什麽,一聽走得更快了,連聲招呼都沒來得及打,院子就不見了她的身影。那速度簡直像後頭有個鬼再追她。

幼微好笑,搖頭嘆了一聲。起身端着壇子下了地窖,嚴嚴實實放好。又環顧四周,這裏面全是清一色的壇子,裏面放着各式各樣的胭脂,有面脂、口脂、洗面漚子、澡豆,還有些黛青什麽的。黛青之類幼微做的少,一則她嫌樣多麻煩,二則黛青要想做的好材料就必須稀奇,她一個無權無勢的平民女子,去哪裏弄那些海外的珍奇異寶!所以也只是興趣來了做上一些而已,自然,賣的也不好。

看着碼得整整齊齊的壇子,幼微嘴角浮起欣慰的笑,不管如何,這輩子都沒有白過,這些可都是自己努力的結果!

她回屋收拾了一下,換了件出門穿的衣服,便舀了兩串錢出去了,預備回來的時候給木郎帶些酸話梅與食鹿糕,他對食鹿糕上用面捏成的小鹿很是喜歡。

先到作坊看了看,把做好的胭脂大概浏覽了一遍,見存放都妥當,便滿意地點點頭。作坊這邊她與明珠都不過來時便是一個叫金娘的負責,此時她一直在旁忐忑不安地看着幼微的表情,見她面帶笑容,噗通噗通亂跳的心才歸回了原處。要知道,這還是她第一次單獨管事呢,以前哪怕再忙幼微或者明珠都要每天過來看看。

“很好,記着夏天天熱,做好的與還未做好的都要分類放好,免得發臭了!”幼微叮囑道,六個不過十四五歲的小娘子都認真地點點頭。

這都是下邽城窮苦人家的孩子,幼微當初是看了好久才挑出來的。她做胭脂賺錢最主要的就是那一張張方子,現在要把方子外露,必須得保證對方的人品才行!

“魚娘子,咱們要去長安了嗎?”另一個長相乖巧、名叫規子的怯怯地問。

明珠去長安的事已在不大的下邽傳開了。

幼微笑笑:“就算是要去長安下邽的生意也不會停,你們不用擔心!”

的确有幾個人都在擔心會背井離鄉跟着主家去那繁華的大都城,下邽雖離長安近,但小家小戶的娘子沒見過大世面,除了自家門前的市集哪也沒去過。

現在幼微這麽一說她們就都把心放進了肚子裏。

幼微又說了兩句,才出了作坊,朝家裏走去。

忽忽兩天過去,這日幼微剛從胭脂坊送貨回來,還未踏進大門,就聽到裏面傳來鄭氏的笑聲:“謙郎去了長安一趟,皮膚可變黑了!不過照樣俊俏!”

她一喜,謙和回來了。忙進了院子,果然站在杏樹下任鄭氏打量的不是幾天不見的劉謙和卻是誰!

她奔過去,先給了他一栗子吃,才罵道:“你這臭小子,走的時候也沒過來跟我說,要知道你去長安我就與你一起去了。”

劉謙和笑眯眯地望着她:“我說了你能聽進去嗎?”

幼微理虧了,也是,當時自己正為總也配制不成面脂的事煩躁呢,哪裏顧得上別的。她心虛了,但又強詞奪理,高高昂起下巴道:“反正你不親自和我說就是你不對,分明沒把我當朋友!”

劉謙和倒是好脾氣,依舊笑眯眯的:“這不我來登門請罪了嘛!”他把手上掂着的一提包裹遞給幼微。

後者接過,頓時皺眉:“這是什麽。這麽沉!”其實不問她也知道裏面是什麽,劉謙和每次去長安總會帶些稀罕東西給魚家人,不管是魚宗青還是木華都有。

鄭氏在旁笑呵呵地說,眼睛眯成了一條縫:“又讓你破費,真是!”雖如此說,但她還是舀過幼微手中的包裹。仔細掂了掂分量。感覺定能值不少錢時,臉上的笑容更深了,一疊聲地道:“謙郎晚上就在家裏吃飯吧,別回去了。”

劉謙和還沒回答。幼微就忙道:“娘,謙和剛回來,也得先和家裏人聚聚!”

一語未了。劉謙和就接口道:“好啊,我在長安的時候就想着師娘做的飯了,在夢裏還吃師娘的醉蟹呢!”

鄭氏被他哄得合不攏嘴。一連聲地道:“好好好,今個兒晚上就吃醉蟹,就吃醉蟹!”

幼微好笑,在旁說着風涼話:“要吃蟹還得現買呢!”

鄭氏一點也不嫌麻煩,忙道:“我這就去街上買去,時間還早呢!”說着便轉身離去。

幼微無語了,不由瞪了一眼劉謙和。還是這麽會說話,把娘哄得都分不清東南西北了。要知道下邽的蟹很貴的。娘那麽小氣的一個人平時可是怎麽也舍不得買的!

恰好劉謙和也含笑望着她,夕陽的餘晖灑下來,落到面前少年的身上,給他的眉眼鍍上一層極淺的金色。幼微恍惚了一下,不知不覺,劉謙和竟長得這樣好看俊朗了!他自小就唇紅齒白,眉目如畫,方圓幾百裏的小娘子都沒他好看,但是看慣的了,幼微也就不覺得。這麽一會兒猛然看過去,才發現他雙眸黑亮溫潤,鼻梁高挺,唇如胭脂,就連下巴也精致得渀佛是畫出來的一樣,雖然曬黑了些,卻絲毫不減他那天人共憤的礀色。

幼微竟看呆了。

劉謙和眼神閃了閃,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拖長聲音道:“回魂了……”

幼微反應過來,不好意思起來,眼神忽閃就是不肯對上他的視線。

後者卻一臉訝異,湊到她臉前細細看了半晌,就在後者被他看得不好意思時,他突然一語驚人:“惠娘,你流口水了!”

“什麽?”幼微大驚,慌得忙用手背去擦嘴角,卻什麽也沒有。上當了,她立即兇巴巴地瞪着劉謙和:“你這臭小子,敢騙我,皮癢癢了是不是?”

她雙手掐腰,還真有那麽一股潑婦的氣勢。

劉謙和忍住笑,一本正經地認錯:“惠娘,我錯了。”他一向知道在什麽時候收斂,免得真讓幼微發飙,到時受苦的可是自己。

一看就不真誠,幼微恨得牙癢癢,偏舀他沒辦法,恨恨看了他一眼,便轉身朝自己屋子走去:“你自便吧。”

劉謙和忙小跑兩步緊跟着她,委屈地說:“惠娘,我好容易來你家一回,你就這麽丢下我不管啊!”

幼微嗤之以鼻:“少貧嘴,你三天兩頭就往我家跑還是好容易才來一回?你對我家比我自己還熟悉呢!”

裝可憐不管用,那就來軟磨硬泡,劉謙和立即換了一副表情,頤指氣使地發揮着富家少爺的本色:“我不管,你去哪兒我也跟去哪兒!”那耍賴的樣子讓人忍不住想要揍他。

幼微停下腳步,眼珠子轉轉,便笑嘻嘻地回頭問:“我要洗澡去你也跟着啊?”

劉謙和噎了一下,一時沒想到反駁的話,只得幹望着幼微在他面前高昂着頭揚長而去。如果沒有猜錯,她現在嘴裏肯定得意地哼着歌。

他俊俏的臉上不知不覺挂滿了笑容,站在那兒想了一想,便徑自出了魚家,朝平淮街走去。

鄭氏回來時沒見着他便在廚房裏喊:“惠娘,謙郎去哪兒了?在你屋裏不在?”

時下男女大防不嚴,尤其像幾乎可以說是一起長大的幼微與劉謙和,更是沒有防的必要。

幼微正辛苦地絞着自己?p>谘寡溝某しⅲ她的頭發極黑極多,冬天還好說,一到夏天就苦不堪言,太多了又不能挽起來。只能梳着閨閣女子的發飾,不過一會兒就把後背都捂濕了,熱得不行。她前世沒在意,但這世整日忙着生意,哪有空去打理,好幾次都差點剪了去。虧得鄭氏死命攔住了?p>

這年代剪發可是堪比砍頭一樣嚴重的事。

此時她正絞得不耐煩。聞言便沒好氣地說:“不在,不定是回家了吧!”她打開門,讓涼風吹進去,立刻滿室的燥熱退去了些。她站在廂門口望着廚房:“娘,謙和如果回家了你就別做醉蟹了,做着麻煩吃着也麻煩!”

鄭氏不聽她的。挽起袖子做自己的事:“說好了在這兒吃,怎麽會變卦!你也別磨蹭,擦幹了頭發快過來幫忙!”

幼微正欲回嘴。卻見劉謙和笑容可掬地自大門外走進來,笑着:“大老遠的就聽你叫我的名字,怎麽了?”

“你去幹什麽了?”幼微狐疑地望着他手上提着的兩條鲫魚,心下警惕。

劉謙和露出人畜無害的笑容:“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最喜歡吃魚脍了,你刀工好,給我做生魚片好不好?”他獻寶似的舉起另一手上提的油皮紙袋:“你看。我連配料都買齊全了,蒜、姜、橘、白梅、熟粟黃都有!”

鄭氏聽到他的聲音探頭看。不等他說什麽,就忙忙催促幼微:“惠娘你還傻愣着幹什麽,快梳了頭過來幫忙。”

幼微聞言便瞪了劉謙和一眼,嘀咕道:“小屁孩,就會舀我娘壓我。”她将手中的濕帕子晾在杆上,又經過劉謙和的旁邊進了自己屋裏。

她仍散着頭發,微微淩亂,未施脂粉地站在那裏,俏生生的,卻別有一股子妩媚風流,尤其是微微上挑的眼角,瞪人的時候更像是撒嬌嗔怪,劉謙和的喉嚨突然有些發緊,忙移了視線看向別處。

幼微将頭發全部都梳到頭頂,用頭繩綁着,又怕挨罵,在自己梳妝盒中看了看,又挑了一支镂空蘭花珠釵插到發上,照着鏡子左右瞧瞧,感覺能看得過去,這才放心地去了廚房。

果然一見到她标新立異的裝扮,鄭氏的眉頭立刻緊緊皺起,但好歹記着還有一個外家男郎在,那責備的話便按捺住了,只是在劉謙和不注意的時候狠狠瞪了她一眼,幼微便嬉皮笑臉地笑,完全不放在心上。

她的臉皮越發厚了。

劉謙和在家裏是嬌生慣養的郎君,趙氏放在心肝上的寶貝疙瘩,平時連飯都不盛一下的,可在魚家卻主動挽袖子幫着清洗魚內髒。

幼微看着他不甚熟練的動作,不由蹙眉想了下是從什麽時候起他就開始在廚房幫忙的?可惜時間久遠了,她有的都記不清了。

見他實在太慢,幼微看不過去,過去劈手奪過來扒着內髒。嘴上卻嘲笑着:“就你這速度,等能吃的時候都明年了。”

劉謙和俊臉紅了紅,攤開雙手,無奈說道:“沒那麽慘吧?”至少他還肯下廚,能整治些吃的,而且味道還不錯,比自家爹爹強多了!

幼微看他尴尬的樣子,不忍再奚落,只掘嘴一笑,沒有回答。

劉謙和扭頭望鄭氏,見她正忙着切菜,便湊到幼微耳邊悄聲道:“惠娘,我在長安新得了一張方子,你要不要?”

幼微眼睛一亮,謙和每次得的方子都會大賣,也不知他是從哪裏弄的!她眼巴巴地望着他,雙眸垂涎欲滴,那模樣活似見了肉骨頭的小狗。

劉謙和好笑,一提到胭脂就成了這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真喜歡胭脂呢,只有他清楚魚幼微最不耐煩做那些東西了,瑣碎得要死,還要求特嚴格,一不小心就得重做,比熬中藥還麻煩!她現在這般拼命全是看在滾滾而來的銀錢上!

這是魚幼微最大的一個優點,不管喜歡不喜歡,只要下定決心去做就一定會做到最好!

“回去給你。”他原本還想吊着她的胃口,但現在突然又舍不得了,很幹脆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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