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
顧恩楠正在房間看着喬夢蕭給她老媽莫莉化妝的時候,手機震動了起來。
“我去接個電話啊。”顧恩楠說着,就拿着手機轉身出了屋。
“楠楠,我覺得孟歌一定有問題!曉媛的改變實在是太大了!”一接起電話,穆思遙有些嘶啞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你淡定點兒,那什麽,你不是說孟歌去之前,曉媛就有點兒不怎麽搭理人了麽?”顧恩楠記得沒錯的話,好像是這樣的吧。
“對,可是我去探望過之後,我們倆就又恢複正常的聯系了啊!但是孟歌去了之後,劉曉媛對我的态度就緊跟着直線下降了!”穆思遙有些氣不過。“你要說孟歌不是成心的,我才不相信!”
顧恩楠聽完,只覺得頭大。話說,自己和穆思遙比起來,孟歌最讨厭的應該是自己的吧。據一個同學講,孟歌破産之前,有一次在聚會上聊到自己,然後态度很差地說自己就是個綠茶婊時,有個男生當場和她翻了臉,當時他們差沒打起來。
所以,顧恩楠和孟歌的舊矛盾中,又添上了一新矛盾。盡管那件事和自己一點兒關系都沒有。的那是,為什麽她放着自己不報複,反而跑去報複穆思遙呢?根本就說不過去啊。
“遙遙,遙遙,聽我說,你千萬別激動行事啊!對了,我爸媽的新婚禮等會兒就要開始了,你先過來,等這邊事情結束後,我們再在一塊兒慢慢想法子,好吧?”顧恩楠生怕她幹出什麽個事兒來。
“楠楠,對不起,我今天……不太想來。”穆思遙聽完,沉默片刻,随後回答。“我把機票都退了。”
“沒關系,不想來就不來吧。等這邊事情結束後,我明天就去找你。在此之前,你千萬不要玩兒火啊!”顧恩楠捏着手機的手都沁出了汗。
穆思遙這個人,有時候好像很理智,但是如若發起傻來,簡直也能傻得拿世界冠軍了。
“不說了,你先忙吧。”穆思遙沉默片刻,丢出一句話之後,便挂了電話。
顧恩楠捏着手機看了看,只覺得傷腦筋。
說起來,穆思遙自從畢業之後,似乎就一直在倒黴的漩渦之中掙紮。
顧恩楠想了想,随後又走進了莫莉的房間,倚在化妝臺前玩弄着上邊兒的頭花。
本來是打算請個專業的化妝師來的,但是喬夢蕭阻止了她。喬夢蕭說,不能放過這種培養感情,增加溝通的好機會。
所以,莫莉的妝容就由喬夢蕭包了。不過,顧恩楠沒想到的是,喬夢蕭那手還真心巧,沒幾下子,就把老媽收拾得漂漂亮亮的了。
“這頭發怎麽盤的?怪好看的。”顧恩楠一邊望着喬夢蕭十指飛舞地忙活着,一邊小聲嘀咕。
“阿姨,這兩對耳環都挺适合你的,你更喜歡哪對?挑挑。”喬夢蕭将兩個小盒子打開放到了莫莉面前。
一對是圓潤的白金珍珠,一對是白金雪花款鑽石耳環。
“就要這個吧,我喜歡雪。”莫莉伸手,指了指鑽石耳環。
于是,喬夢蕭将耳環從盒子中取出,給她戴了上去。
“媽,你真漂亮!”顧恩楠在旁邊笑。
“喲,丫頭,你嘴巴越來越甜了啊!”莫莉笑着看了她一眼。
“我說的是實話!”顧恩楠撅了下嘴。
之後,喬夢蕭又用修容粉在莫莉臉上掃了掃,然後牽着莫莉站了起來。
雖說年紀已經大了,但是莫莉的身材保持得還不錯,加上皮膚白皙,所以這件婚紗穿在她身上,真是美極了。
“對了,我昨晚上在郵箱裏收到了一封匿名信。”莫莉突然想起了這件事,本來昨天就打算和她們說的,但是給忘了。
“哦?什麽樣的匿名信?”喬夢蕭問。
“看字應該是女人寫的,就是說你們倆在談戀愛。不過啊,你們在談戀愛的事情,我早就知道了啊,是誰還這麽刻意地跑來告訴我們呢?”莫莉皺着眉頭。
“我可以看看信麽?”喬夢蕭問。
“可以。”莫莉說着,就拎着婚紗擺走到一邊的櫃子處蹲下,然後拉開抽屜,将那封信取了出來。
信封就是普通的白信封,裏面的信紙像是從什麽筆記本上撕下來的,上邊兒的藍色字跡很是隽秀。确實沒有署名。
“好神奇。”顧恩楠看了看,不禁感嘆。
“你們倆不會是惹到什麽人了吧?”莫莉會這麽想,也不是不無道理。若不是惹到了什麽人,誰會做這種事?
若是別的父母收到這種信件,估計得給氣死,然後再把自己女兒召喚回來一頓批吧。
顧恩楠聽完,然後突然想到了穆思遙之前說的話,不由自主地,便将孟歌代入了。
沒錯,除了孟歌之外,還有多少知道她倆事情的人和她倆有過節呢?只是,寫信爆出事情的人大概不知道,莫莉已經免疫了。
“估計就是有人見不得我們好吧。”喬夢蕭若有所思,微微勾起了唇角。“也許是追我的人看不得我和楠楠在一起,又或許是追楠楠的人看不得楠楠和我在一起,所以就跑來瞎攪和了。”
“看不得還不是得看着。你倆這麽般配,不在一起我都覺得可惜。”莫莉沒有想太多,一下子就把自己的心聲給吐露出來了。
但是顧恩楠和喬夢蕭聽完,均是眉梢一動,然後顧恩楠碰了碰喬夢蕭的手,又眨了眨眼睛。不經意間說出的一些話,其可信度是很高的。而莫莉剛剛說出的那句話呢,則是很好地诠釋了她現在的所思所想。
嗯,莫莉喜歡喬夢蕭。雖然莫莉有些苦惱,但是,莫莉的內心深處還是覺得她們兩個是合适的,般配的。
喬夢蕭為莫莉安排的這出老夫妻集體婚禮,明顯深得莫莉的心。
再加上喬夢蕭把莫莉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莫莉在衆人之中,明顯賺足了風頭。
“喬老大,好開心。我們結婚的時候,你的婚紗由我來設計,我的婚紗由你來設計,好不好?”顧恩楠挽着喬夢蕭的手臂,說得很帶勁兒。
“沒問題。”喬夢蕭點頭。
也許是心情太好的緣故,放眼望去,顧恩楠只覺得天空都更加通透了,藍得真純粹。陽光捅破雲層,如同細鹽一般灑下,讓人皮膚暖暖的,心也暖暖的。
第二天晚上,顧恩楠收拾完自己的事情離開公司後,就跑去穆思遙家按響了穆思遙的門鈴。
穆思遙看起來很是憔悴。
這下子,她是真有眼袋了,嗯,顧恩楠确定,她眼睛下面新凸起的那東西,是眼袋,而不是擴大疆土的卧蠶。
“你是不是一夜沒睡啊?”顧恩楠進門就拉住了她的雙臂。
“我已經好幾天睡不着。”穆思遙有氣無力地搖搖頭,那眼神看起來有些空洞。
“何苦呢?她又沒說要甩了你,是不是?幹嘛非要往死胡同鑽呢?”顧恩楠有些心疼。
“加上今天一整天,已經四天了,她一直都沒有理我。打電話她不接,發短信她不回。”穆思遙繼續說。
“怎麽了?你是不是一時沖動和她說了什麽話?”顧恩楠有些訝異。
穆思遙點點頭,又搖搖頭,好像自己都不知道該說什麽,只是雙手抱住脖頸,走到了窗前,靜靜望着外頭。
“遙遙,也許她是有事。”顧恩楠急忙走了過去。
穆思遙仍舊搖頭,只是從一邊的小桌子上拿起平板電腦,用指腹在上面滑了滑,然後遞給了顧恩楠。
顧恩楠接過一看,就看見了劉曉媛發的一條狀态。
內容是:“除了煩心還是煩心。”
然後,狀态下有個叫做‘一時無兩’的人回複說:“所有事情都可以迎刃而解的。放心,我會在身邊一直陪着你。”
那條內容的末尾,還帶着一個桃心。
然後,劉曉媛也回複了‘一時無兩’,內容是一個擁抱的表情。
“這是?”顧恩楠有些疑惑。
“你點進那個一時無兩的空間就知道了。”穆思遙微微側頭。
于是,顧恩楠坐到沙發上,就順着那個頭像點擊了進去。
點進去之後,那人的最新動态就顯示了出來。不過,所謂的最新動态,也是幾天前更新的了。
“不得不說,喬夢蕭的開車技術很不錯。”
然後,旁邊還附着一張孟歌的照片。照片中的孟歌身着一件卡其色的吊帶上衣和一條黑白格子的鉛筆褲,肌膚白裏透粉,眼線微微上翹,唇上塗着橘黃色的口紅,看起來挺媚的。
“為什麽會扯到喬夢蕭?”顧恩楠低低地說了一聲,随後繼續往下拉。
說起來,那天晚上喬夢蕭回來後就開車走了,是挺奇怪的。可是,她怎麽也想不到喬夢蕭是開車去找孟歌了啊!
“我說這女人沒那麽簡單吧。”穆思遙回過頭,走到了顧恩楠身邊。
“等等等等,我們仔細來分析一下。女孩子和女孩子之間,發個什麽親親啊抱抱的表情,都是挺正常的。然後,對,她确實提到了喬夢蕭,可是,這也不能夠證明什麽吧。”顧恩楠盡可能地讓自己冷靜下來,理性地去看待這些事。
“算了,你覺得沒什麽的話,那就是沒什麽吧。”穆思遙本來想說很多很多,但是怕一個控制不住語氣沖翻天,于是便幹脆什麽都不說了。
“遙遙,我覺得你想要轉移一下注意力。”顧恩楠微蹙眉頭。
“不用多說了,你走吧。讓我一個人靜靜。”穆思遙沖她擺擺手。
“那你好好休息吧。”顧恩楠不想招惹穆思遙,再說,反正自己再怎麽說,她肯定都是聽不進去的,那麽,多說無益。
顧恩楠拉開房門就走掉了。
回到家後,她想了想,然後問喬夢蕭:“你前幾天見孟歌了對吧?是發生什麽事兒了?就是我做牛排那天。”
喬夢蕭沒想到顧恩楠會突然問起這個,略顯驚訝。
“哦,是這樣的。那天孟歌給我說華音家的店被砸了,所以就找我幫忙。然後,第二天我還找了那些個熊孩子的家長,讓他們去賠禮道歉來着。你要是不信,我可以現在就給華媽媽打個電話,你想問她什麽都可以。”喬夢蕭說着就掏出了手機。
“行了行了,我相信你。我只是有點兒生氣。”顧恩楠說完,發現這話似乎有歧義,于是又連忙擺擺手,說:“我的意思不是生你氣。我是生穆思遙的氣。我發現她現在什麽都聽不進去,就盯上孟歌了。”
喬夢蕭聞言,将顧恩楠拉到自己的腿上坐好,然後問:“具體是怎麽了?”
“大概就是遙遙覺得自從劉曉媛和孟歌認識後,就變了個人,不喜歡自己了,而且劉曉媛這兩天都不接她的電話嘛,但是卻又在空間發了狀态。然後,那狀态呢,孟歌還和她有互動,而且說話什麽的都暧昧兮兮的。之後點進孟歌的空間吧,我就發現她發了一條‘不得不說,喬夢蕭開車技術很不錯’這樣的狀态。然後,遙遙就說孟歌果然沒那麽簡單。我想了半天,只能理解為遙遙的意思是孟歌為了報複所以故意勾搭她的劉曉媛又勾搭你。我覺得吧,哪兒有那麽邪乎。”
“是啊,不過就是空間上的文字狀态而已,算不上什麽。”喬夢蕭聽完,揉了下眉。
“就……”
“可是如果太巧了,就有問題了吧。”顧恩楠‘就是’的‘是’還沒說完,就被喬夢蕭給硬生生地打斷了。
“楠楠,不如我們來玩個游戲?”喬夢蕭攬着顧恩楠的腰說。
“什麽?”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游戲。”喬夢蕭微笑。
“楠楠,你的意思是,你其實也……”
“有人想和咱們玩兒,咱們就陪人玩玩兒好了。”喬夢蕭說完就笑了。
一般來講,喬夢蕭會笑得那麽燦爛,就說明她在策劃着什麽事情。而且,肯定是奇奇怪怪的東西。然後,還肯定是她所胸有成竹的。
兩天後,劉曉媛那邊,仍舊是一團糟。
她都有點不知道自己的人生到底具備怎樣的意義了。
袁野幾乎是每天下班後都會來找她。每次她想推掉的時候,看見父親對袁野欣賞的眼神,心就又軟了下來。
父親的時間不多了,但是他很想看見自己嫁人為妻。這是父親現在唯一的念想。
她還聽到父親對母親說過這樣的話:“你說,曉媛和袁野的事兒,能成麽?不知道我能不能捱到看他們結婚的那一天。如果能捱到外孫出世,那就更好了。”
在這種時候聽到這些話,她能說什麽,能做什麽呢?她不能自私地為了自己便去傷害親人的心啊。
她心裏感覺很苦很惆悵,但卻不敢把這些事說給穆思遙聽。于是,她就只好對孟歌講了。畢竟,這段時間,和她走得比較近的人中,就只有孟歌。
“你爸爸很希望看見你倆結婚呢。”母親是這樣對她說的。
每每聽到這樣的話,劉曉媛便會瞬間萬念俱灰。
“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了。”劉曉媛和孟歌通話的時候,捏着話筒哭。
“我還是那句話,為了你好,為了你父母,你只有選擇和男的結婚,才是正确的。就算你和穆思遙愛得死去活來的,又能怎樣?你們終歸都是女人,而且也都不是什麽大富人家的千金。再加上現在你爸爸出了這種事,你難道還打算要抛棄一切,同穆思遙天長地久麽?”孟歌的聲音淡淡的,但是卻又像是擁有着一股很大的力道,将劉曉媛推到了所有問題面前,不許她逃掉。
“可我真的放不下穆思遙。我長這麽大,唯一真的愛過的人,就只有她。”劉曉媛側躺在床上,手緊捏着枕頭。
“愛……這個世界上所存在的東西,難道就只有愛情麽?好吧,若是在以前,我肯定也巴不得你和穆思遙在一起,畢竟你們倆都是我的朋友。所以我希望你們幸福。但現在,可是非常時期呢。你想想你爸媽吧。”孟歌發現,自從和劉曉媛成為‘朋友’,說話辦事就方便了很多。
她可以以‘朋友’以及‘關心’這樣身份和話來鼓動劉曉媛,讓她和穆思遙分手。哦對了,其實那個袁野,還是她幫劉曉媛的爸媽聯系的呢。因為她在網上看見了袁野發布的征婚信息,所以就找人介紹給劉曉媛的父母了。
哈,不過,穆思遙應該會以為是自己要介入她和劉曉媛之間吧。如果穆思遙一直懷抱那種想法來質問劉曉媛,兩人之間的矛盾可就更深一層了。孟歌覺得很開心。
就在這時,劉曉媛的房門被母親一下子拉開了。
“曉媛,別愣在這兒,你爸他快不行了了!”母親站在門口,一只手搭在門把手上,語氣急促。
劉曉媛聽完,心裏咯噔地跳了一下,随後便跟着母親走出去,撲到了父親的身邊。
劉福貴躺在床上,雙手有些猙獰地抓着床邊,似乎無法呼吸一般,整個人都在抽搐!
“爸,你撐住,千萬要撐住,我現在就叫醫生!”劉曉媛一邊說,一邊顫抖地拿出手機撥打電話!
最終,醫院的人及時趕到,将他擡上車,又為他加上氧氣。劉曉媛有一瞬覺得自己似乎位于虛空之中,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麽走。
到了醫院,醫生便開始馬不停蹄地搶救。
劉曉媛和母親呆在外邊,臉色慘白,手腳冰冷。
不知過了多久,有醫生走到她們面前,然後說:“對不起,我們已經盡力了。”
母女二人聽完後,臉上都不約而同地淌下了淚。
劉曉媛捂住嘴巴,止不住地抽噎。
作者有話要說:
昨晚做了一個陰森森的夢。夢見我媽和一個女老師叫我回家,然後我就和那個女老師一塊兒回家了。回到家後,我發現我卧室床的天花板上有兩條鏈子垂下來,上面懸着兩塊肉。而且腐爛了。我吓到了,然後女老師走上前去,将兩塊腐肉扯下來,丢進了垃圾桶。
然後我打開卧室門,走到小花園兒裏,只見空中飄浮着許多黃色的塵埃。然後女老師拉着我進屋,邊走邊說:“就在屋裏呆着吧,今天外面紫外線強。”
于是我就醒了。我想了半天,最後覺得,肯定是我睡前滿腦子都是雞腿,所以才會夢到肉。可是,這肉也太重口味了點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