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初見溫柔的他(2)
“您要再吃片藥嗎?”
林特助還是有些擔心許北河:才結束一個酒局再碰酒,頭會疼得更厲害。
“不用。”
雖是這樣說,許北河還是擡手扯松黑色斜紋領帶,頭往空調風口處偏了幾公分,閉眼靠在車座上,眉心微皺。
隽美的臉龐,線條弧度分明,在幾分頹然之态下仍是矜貴迷人。
可以想見,這張臉等會在晚會上又将掀起怎樣一番盛況。
林特助将車內燈光調暗,又設法将車子開得更平穩些。在飛馳高速上顯得有些另類,後面車裏的司機伸出脖子剛想破口大罵,看清車牌,不情不願縮了回去。
多年心腹,許家的事他知道些。
許媽媽一直被丈夫捧在手心裏疼,不論是否為人母,都是許家名副其實的公主。所以在某種程度上,許北河更像家長,有着一個無處撒嬌偶爾還要反過來寵着母親的童年。
2年前出車禍,怕母親擔心,許北河便以工作忙為由搬出來住,每次頭疼都獨自扛着。好不容易遇見一位能緩解頭疾的女主播,卻又憑空消失,事态被打回原形,一時間所有人都束手無策。
偏巧許媽媽最近安排了好幾場相親,耽誤時間是小,每次必沾酒。許北河又從不像其他孩子那樣會對母親撒嬌,車禍後遺症這事一直瞞着,于是每次都是耐着性子赴宴,再速戰速決離開。
林特助看在眼裏,疼在心裏,遺憾自己是個男的不能毛遂自薦。
試想,一個從小就會寵女人的男人,将來得多寵他老婆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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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格麗特酒店大廳忽然傳來一陣騷動,包括不遠處那些世家千金,不約而同往電梯口湧去。
會是那個她們頻頻提及的青年才俊嗎?
蘇艾确實有點好奇,但性格使然,她不可能紮進人群,更不會主動靠近一個陌生男人。索性繼續發呆,沒想到露臺這裏“近水樓臺”,她比衆人先一睹真容。
一樓門口燈火通明,早有人等在那。一身形偉岸的男人從銀色超跑下來,立即有人小跑上前為其撐傘。
傘收掉後,男人立在門口同衆人寒暄,也讓蘇艾看清了他。
一身淺灰泛銀的筆挺西裝,本應是拒人千裏的冷色調,偏他又留着蓬松劉海,戴着一副暖色金絲眼鏡,再搭配上一雙休閑白鞋,整個人看上去是那麽的高貴,親和,時尚。
雖說男的身形高大穿什麽都加分,但能将極簡的商務西裝穿出一身禁欲氣質的,實在少有,哪怕是将他丢進一堆模特裏。
當然,這一切離不開他隽美精致的五官。在暖黃門燈照射下,細密雨線清晰可見,将如玉俊臉襯托得更加朗潤,出塵。
蘇艾從沒想過一個男人能長成這樣,難怪會被那些眼高于頂的千金小姐們贊不絕口。
男人很快被簇擁着走進酒店,蘇艾收回目光,心裏贊嘆。
或許這樣的人間極色,才稱得上“爆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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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樓大廳,許北河姍姍來遲,很快被衆星拱月般圍住。
除去各家千金,今晚圈內有頭有臉的年輕男子幾乎也都在,每人見到他都熱切地要喝上一杯。
不靠家業,白手創建風投公司”V資本“,并短時間內迅速跻身行業前三,年輕有為堪稱海市圈內的同輩第一人。
而且就在剛剛,他又斬獲一場令所有人嘆為觀止的收購談判。海市郊區有處酒莊位置極佳,商業價值不可估量。然而原主人懷舊,酒莊生意每況愈下也難以割舍。此前海市各大地産商想破腦袋都拿不下來,沒想到一夕之間就被他搞定了。
其實圈內人才輩出,光有實力倒也沒什麽。真正可氣的是,在他比你有實力的情況下,還有一張臉占盡先機!
許北河多有魅力?
發小顧東明曾調侃他:“別人雇司機開車是為彰顯身份,而他是為防止交通事故。當一個美女殺手開車上路,很快就會變成一個馬路殺手。雖然他是無心的,也很無辜,但事實确實如此。
我要是有一點誇張成分,我是狗!”
“顧狗,蕭女士呢?”
一圈酒敬下來,人群逐漸散去。許北河忍着太陽穴陣陣疼痛,優雅端杯紅酒鶴立于人群之中,光是站在那裏的靜圖都自帶遺世獨立的美感。
環顧四周多次,他都沒看到那位以哭相逼卻不管撈人、任由他在脂粉香氣中自生自滅的罪魁禍首。
“伯母剛還在這。”
壟斷海市整個古董市場的顧家太子爺,絲毫不違和地對號入座着。
“又被伯母叫來打卡?”有好兄弟路過,同情地拍了拍許北河肩膀。
“刷完臉,今晚就能收工了。”許北河笑着應道。
“想找伯母還不簡單?”顧東明在一旁幸災樂禍:“哪裏女孩多你就往哪兒走,伯母一準在。”
“東明,多年兄弟,友情提醒,”許北河驀然擡手,捂住這只說實話的大嘴巴,桃眸微斂,噙起一抹寡淡笑意,“下次出門帶上腦子,把嘴放家裏。”
說完毫不留情推開,大步往大廳深處而去。
身後,遭嫌棄的某人不解氣地起哄:“北和尚,你今晚要是能抱得美人歸,份子錢給你翻倍啊!”
林特助快走兩步跟上,為許北河鳴不平:顧總您還別高興得太早,沒準老板今晚真就找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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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許北河在最不願意踏足的玫瑰廳找到了自家母上大人。
她身邊的世家女們頓時面露嬌羞,不露聲色地檢查起自己的儀容體态,一雙雙眼睛看過來都興奮地泛着光茫。
林特助忍不住替許北河捏把汗:好家夥!怎麽有種掉進母狼窩的趕腳?
許北河每個都溫和應對,每個也都點到為止。在他紳士地婉拒所有加微信的請求後,許媽媽毫不氣餒地決定派出種子選手。
“你還不知道吧?你蘇伯伯家有位失散多年的女兒,今晚也應邀晚會。小姑娘漂亮又文靜,本來你在我肚子裏就定過娃娃親的,可惜後來……”
“娃娃親?”
正準備撤離大型災難現場的許北河,腳步一頓,眉眼間的迷人淺笑“咔嚓”劈開一道裂紋。
29年來,他頭一次如此懷疑人生。
母上大人何止是嫌他年紀大才催婚,原來打小就把他賣了。而他作為當事人,連數錢這碼事都不知道……
“對啊,你爸你爺爺都知道這事。”
許媽媽以為有戲,不由心花怒放地拉着兒子要說媒,“哎!那孩子去哪了?”
許媽媽左看右看,林特助趁機附耳,簡單和老板交代清楚蘇家女的情況。
許北河習慣性推下金絲眼鏡,似笑非笑地看向他。
林特助欲哭無淚:“許總,我一直以為她只是個無關緊要的人。”誰成想,這位蘇小姐事關您後半生性福……
早已被自家母上大人歷練得身經百戰,許北河神色很快恢複如初,耐着性子商量:“35歲年紀太小,我不能禍害人家。”
許媽媽不以為然:“我和你爸也差好幾歲呢,還不是把我放在手心裏疼,他……”
“媽!林特助還單着呢,您也幫他多費費心。”
擔心老媽講起情史來又一發不可收,許北河一把将林特助推上去,自己抽身閃人。
林特助輕車熟路地攔住許媽媽,麻木地露出職業微笑:
嘿!每次躺槍的都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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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這路上沒名字的人,
我沒有新聞,沒有人評論,
要拼盡所有換得普通的劇本,
曲折輾轉不過謀生
……”
休息室,蘇艾孤身坐在窗旁。噼裏啪啦作響的玻璃上濺起水霧,模糊了視線。
之前在露臺,幾個女生忽然嬉鬧起來,而後就撞倒她。連衣裙沾染大片髒污水漬,夏季衣服薄,濕漉漉貼在身上內衣隐約可見。無奈之下,她暫時躲在這裏。
堂姐蘇薇薇貼心地說去幫她找衣服,可一直沒回來。恰巧這裏信號又很差,她出不去又聯系不上外面,只能幹坐着。
蘇艾付之一笑,類似的巧合這3個月時有發生,她早已見怪不怪。
這樣也好,有個名正言順的理由躲在這,就不用費心思去應對那麽多人了。
就是有點無聊。
過兩天回去要直播,嗓子荒廢好久,于是蘇艾低聲練習歌曲,沒想到突然進來一個男人!
聽到敲門聲,她起初以為是蘇薇薇,就喊人進來。
卻緊接着瞥見一男性身型,吓得蘇艾匆忙躲到窗簾後面。
用窗簾緊緊包裹住自己被雨水浸透的裙子,心髒劇烈地跳動着。
“你……你是誰?這,這裏是女士休息室……”
難道她們想趁機毀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