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不請自來

他稱了一盒車厘子,然後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走去收款臺,我掏出手機,在監控死角發了一條信息給阿泰,“黃色米奇 T 恤”。

阿泰回了我一個“!”

我趕忙把手機藏了起來,被抓到可是要扣工資的,雖然我現在有了不扣工資的免死金牌。

下班之後,我看似一個人走在回家的路上,可我卻深知至少有兩個男人跟在我的身後,他們彼此熟悉,又彼此陌生,他們的獵物不同,阿田的獵物是我,阿泰的獵物是阿田,我的獵物呢?我的獵物是每個心裏有鬼的瘋子。

他們的步調卻前所未有的一致,都随着我的節奏慢慢走在路上。

昏暗的路燈照着黑夜,只能撕開窄窄的一條裂縫,地上的積水還沒散去,老舊小區連環衛工人都不愛搭理,下水道反出來的垃圾積在馬路牙子下方,像是喪屍掃蕩過的舊城。

當我拐進最後一個拐角,就要走進地下室的樓梯間時,我突然停住了腳步,停在樓梯口,朝後張望了一下,很好,都在,沒人掉隊,我很滿意的笑了笑,走進最後的戰場。

很快,我聽到後邊腳步加快的聲音,我也緊走了幾步,提前一步進入了黑暗。後邊的人一把将我扯進懷裏,一只手拎着水果,一只手在我後背搭扣的地方大把揉捏着,“跑那麽快幹嘛?等不及讓我弄你了是嗎?”

我沒說話,甚至開始同情他,哪來的自信我會偷腥呢?!更何況他看起來一點也不可口!

他在我脖子上啃咬着,剛一秒,黑暗的樓梯間投來一束白色的光亮,是阿泰舉着手機的手電筒,出現在身後,照亮了阿田 T 恤背後的米老鼠,也照亮了我帶着怪笑臉龐。

“草,你他媽有病啊?”阿田罵了一句,松開了我,剛要轉頭,我悠悠地說:“阿泰,你來了!”

阿田停住了動作,身體像石像一樣堅硬,他不敢回頭,他不會以為這樣阿泰就不會認出來他了把?

阿泰舉着手電筒一步一個臺階的走下來,平靜地叫了一聲:“阿田!”

阿田深知已經躲不過去,水果袋一扔,雙手遮着側臉跑出樓梯間,這種掩耳盜鈴的方法,他倒是應用的挺靈活。

手電燈光慢慢放下,阿泰走過來抱住了我,我輕輕地拍着他的後背,很好,這不就長大了嘛?看,長大一點也不難,不怕疼就行!

我撿起掉在地上的水果,拉着阿泰第一次走進我的房間,他四處打量着,“你原來住在這種地方……”

“我的錢只夠住這種地方。”我放下水果,拉着他坐在我的床上,雙腿跨坐在他的兩側,輕輕的捧着他的臉,然後開始輕輕的親吻着他,他像是個丢了玩具的孩子,此刻又委屈又可憐。

剛開始,我猶如親了一塊木頭,慢慢的他開始有了回應,和我忘情的吻在一起,恨不得将我吞掉,緊接着一把将我壓倒在單人床上,單手挑開牛仔短褲上唯一的工字扣,然後粗暴地探進人性的歸宿。

我由着他發洩,他值得擁有一些安撫,畢竟這種醜陋并不是他必須面對的,他耕耘着,哭泣着,釋放着……

最後氣喘籲籲的兩個人疊在床上,他說:“搬去跟我住吧,住這太委屈了!”

我輕撫着他的後背,“不用,我很習慣,我們這樣偶爾見面挺好的。”

“阿月,你從沒跟我說過你小時候,你到底是怎麽長大的?跟我說說吧……”

“那三天三夜也說不完,可是一部二十多年的悲慘現代史。”

他翹起上身,手指整理着黏在我臉上的頭發,“我會一直對你好 的,不讓任何人欺負你。”

我咬了他手指一下,“別人欺負我無非是些皮毛外傷,你別欺負我就行了!”

他把頭埋進我的脖子,“阿月,阿月……”他一遍遍的叫我的名字,像是狼窩裏見不到媽媽的狼崽子,緊接着,再次悶哼着挺入濕潤的身體!

這裏确實很不方便,沒有單獨的洗手間和浴室,想洗澡的去公用的浴室排隊,單人床也無法讓他留宿,這裏的氣味他也不會習慣。

“跟我走吧阿月,這裏的一切什麽都不要,你跟我去我家就好,我什麽都給你買新的。”

我搖搖頭,送他出走廊,二十米的走廊只有兩盞燈亮着,其餘的都壞了,他擡頭看了看,走廊的盡頭有一個攝像頭,一個小紅點正在閃爍,好歹有人監管着這條走廊。

這時走下來兩個喝醉酒的男人,踉跄着從我們身邊經過,打量我們的眼神十分猥瑣,阿泰将我護在身後,盡量離他們遠點。

只是阿泰不知道,在他看不到的時候,我已經與這兩兄弟交手好幾次,他們就住在我斜對門,都是附近工廠上班的,天天喝酒天天醉,醉了就耍酒瘋,有時候還會叫小姐回家,哥倆就叫一個,那一夜整條走廊都是鬼叫的聲音,小姐算是個辛苦活兒,尤其攤上兩個畜生。

他們每次看到我都吹口哨,我從來都裝看不見,這條走廊雖然破舊,卻幾乎住滿了我們這種可憐人,他們不敢硬來。

阿泰戀戀不舍的走上地面,我轉身回家,拎着盆去排隊洗澡,身上都是我們兩個人的味道。

浴室不分男女,我走進去的時候,迎面碰上跟我隔兩間房的一個男人,他是個摩的司機,将近四十歲的年紀,他就一個人住,常年的風吹日曬讓他的身體十分強壯結實,高出我一頭的個子,眼神無論看什麽總是兇神惡煞的。

洗完澡的他沒穿上衣,我低頭翻着盆裏的洗發水,沒留心就撞到了他胸口,他看了我一眼,我閃開一步,讓他先過,他哼了一聲:“下次你他媽叫的小點聲,幾個老爺們能受得了!”

說完也不看我,端着盆走了。

怎麽叫是我的事兒,受不受得了是他的事兒!多管閑事!

洗完澡出來,回到房間,拿出手機,看着阿田的對話頁面,猜測着今後他和阿泰會變怎樣……

這并不是我感興趣的,我打開了上帝之眼,翻看着各種角度的各種生活,可能是因為身體剛剛滿足,并不想看什麽精品的內容,突然劃一個視頻吸引了我的注意,應該是情侶或者兩口子,正在一起一邊看電視,一邊吃火鍋,攝像頭在他們的客廳,他們穿着情侶的睡衣,一邊吃一邊聊,還讨論着電視劇裏的劇情。

我趴在床上 ,聽着他們兩個聊天,沒什麽特殊內容,很平淡,說着白天單位的見聞,說着鄰居新養的小狗,還有樓下被占的停車位……

一切的一切都讓此時的我很向往,我不知道這輩子能不能有機會過上這種生活,或者說我認為自己壓根就不配擁有這種生活,我就像那腐爛的香蕉,可能表皮看起來還湊合,輕輕一碰,就會被發現內裏已經早已爛成一灘……

不知不覺,我握着手機,趴在床上睡着了,夢裏我也擁有了那麽一個有陽光的家,靠窗的位置有一張桌子,鋪着黃色花朵的桌布,一個綠色的透明花瓶空着,好像在等待我插入最喜歡的花朵,我坐在那裏,看着對面的藍天…

不知睡了多久,一陣敲門聲突然響起,我迅速警覺起來,這是我這麽多年的習慣,總能迅速的清醒,因為一分一秒的遲疑可能都會讓我丢半條命。

我豎起耳朵,聽着外邊的聲音。

“小妹妹,我才知道你也出來賣,早說啊,我們哥倆照顧你生意啊……”

另一個聲音說:“她是不是睡着了?”

“睡着?肯定聽着呢!是不是妹妹?打開門,我們哥倆疼疼你。”

我從床下抽出一把二十厘米長的三棱匕首,緊緊握在右手,牙齒和左手配合,将毛巾一圈圈纏上了左手掌,一步一步的靠近我的房門。

就是喝醉的哥倆,看到我送阿泰,以為我也是幹哪一行的,半夜來我這耍流氓,算他們瞎了狗眼,上一個被我紮出窟窿放了半盆血的人,現在大小便還失禁呢!

也許是許久沒聞到別人的血腥味,送上門來的這倆玩意兒讓我開始興奮起來,我咬着嘴唇,聽着門外的一舉一動,只要他們破門進來,我就算正當防衛,至于過不過當,呵呵……

這時候走廊傳來一聲呵斥,“大半夜都他媽消停點兒……”

其中一個對另一個說:“你回家,把螺絲刀拿來,咱給她翹開!”

我差點笑出聲!寶貝兒,你倆可別慫了!我想要的刺激,這不就不請自來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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