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章節
聖杯曾經降臨過的首屈一指的靈地啊。”
這麽說着,遠坂時臣慷慨地撥出了大筆的物資,讓绮禮用來建立自己的工房。
——在那時,那個就和父親一樣、在最後一刻也相信着“言峰绮禮”的男人,根本不會想到建成的工房會變成Servant食料的豢養場吧。
如果遠坂時臣看到了現在的自己,會怎麽樣呢?大概、不、是一定會以那愚直到了天真的常識性,将自己的學生列入“敵人”之中吧。
在無月的深夜中行走着,神父不自覺地加深了唇邊的弧度。不遠處,黑黢黢的洋館建築在昏暗的路燈光線中展露了輪廓。
這已經是绮禮外出搜尋的第三夜。他首先搜查了Caster曾經待過的下水道,不過惡人同志并非總是想法一致——即使他們都以孩子作為目标。韋伯?維爾維特用以召喚從者的林地也不失為一個好選擇,但毫無建築物的林間顯然無法得到殺人鬼的歡心。但是绮禮的耐心顯然比警察們要好,所以他只是按部就班地來到了下一個地點:
位于城南的幽靈洋館。
據說在某屆聖杯戰争中曾經為外來的豪門魔術師所占據作為據點,但不知為何、之後就一直荒廢下來。
站在唯一還保持完好的圍牆外,绮禮注視着沉入夜色中的建築物。并沒有任何燈火和人類活動的跡象,但是只要注視得久了,就能察覺到隐藏其中的某種異樣氛圍。
從那之後就一直殘留至今的餘緒麽?還是——
确認了一下藏在外套下面的黑鍵,绮禮謹慎地推開了并未上鎖的鐵門。滿地的枯草和落葉遮蓋了本應存在的小徑,路燈将鐵枝似的樹影支離破碎地投射下來。代行者無聲地穿過了庭院,但正門很顯然還上着鎖。繞着前廊走了幾步,就看見了一扇被推起的窗戶。
心髒忽然猛跳了一下。
他伸出了手指去觸摸着窗棱。在昏暗的光芒下看不清晰,然而手指卻沒有感覺到應有的塵土。
有什麽人在這裏。
毫不猶豫地,绮禮翻過窗口進入了室內。老舊的木地板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吱呀聲。從口袋裏掏出了手電照了一下:幾件布面已經損壞不堪的沙發和斷掉了一只腳的茶幾證明着這裏原來是個小接待室。地面上殘留着碎裂的地毯的殘片——在那之中,一行腳印朝着半開的門扉延伸過去。
撲通。撲通。
劇烈的聲音在绮禮的耳邊響了起來。直到片刻之後,他才發現那是自己心髒的搏動。
——果然、在這裏嗎?
猶如被無形的線繩引導着一般,代行者沿着地上的腳印前進——走過接待室和走廊,攀上咿呀作響的樓梯,來到二樓的大廳之中。
空無一人的廳堂和殘破的沙發迎接着不請自來的客人。腳印中斷了。一切都重新回到毫無痕跡的寂靜之中。
我行過死蔭之幽谷,也不至懼怕。#
一度在心中鳴響的祈禱,就如天使之音一般在耳邊響起了。
并無理由地,代行者關掉了手中的電筒。幾乎與此同時,沉悶的聲音振動了沉滞已久的空氣。
雖然已經錯開了身位,然而肩頭還是感到了沉重的疼痛——然而此時,在绮禮的心中充溢的卻是超越了一切的狂喜。朝着隐身于黑暗之中的敵人,他如一枝離線的箭般沖了過去。
在敵人面前,你為我擺設筵席。#
襲擊者一面在黑暗中奔走一面扣動了扳機。自動機槍子彈就如雨一樣朝着代行者傾瀉了過來。在狹小的空間之字奔走着,绮禮在身前張開了複數的黑鍵。
——不。
就算被打中了也沒關系。
就算被撕裂了手腳也會繼續追上去。
身體裏那饑渴已久的野獸已經覺醒,伸張着尖銳着的爪牙撕破了平靜的僞裝,顯露出潛藏在心底的巨大深淵。
——這岌岌可危的日常,如果還有什麽意義的話,那一定就是為了孕育眼下的時刻——
你用油膏了我的頭,使我的福杯滿溢。#
終于,機槍因為子彈耗盡而停了下來。沒有停頓地,绮禮朝着敵人的輪廓射出了黑鍵。
“Time alter——double el!(固有時制禦——二倍速)”
短暫的咒文在瞬間響起。憑借着突然的加速,對方朝着自己沖了過來。
——真的要這樣做嗎?
你也應該知道的。這絕非正确的選擇,切嗣。
在翻入荒廢已久的洋房之時,或許是由于那濃重的塵土味道,衛宮切嗣想起了之前在充斥着沙塵和烈日的國家的旅途。
在悶熱而破舊的長途汽車中颠簸了十個鐘頭才來到鄉下的小鎮。一度處于戰亂的國家,已經恢複了表面的平靜,只剩下一旦撥動就會持續湧起的仇恨之潛流。
但那些和魔術師殺手并無關系。
他之所以來到這裏,只是因為故友的委托。
朝着坐在雜貨店外面抽煙袋的老人打着招呼,在握手的同時,切嗣将大額的鈔票塞進了對方遍布皺紋的手掌。
手腕翻轉之間,鈔票已經不見蹤影。慢吞吞地磕着手中的旱煙,老人用着不知是特意放緩還是本來如此的語速問着:
“來自異國的旅人,你想要在這裏尋找什麽呢?”
“一個年輕人。”費力地發出了一連串陌生音節構成的名字,切嗣觀察着老人的神情,“受人所托有東西要給他。”
老人沒有回答,只是猶如反刍一般地在嘴裏咀嚼着切嗣遞上的名字:“我們這裏沒有這個人。”
“他跟随麥哈乃德來到這裏。”平靜地說着仍然被政府緝捕的游擊隊首領的名字,切嗣朝着老人攤開了空無一物的兩手,“我沒有任何惡意。這只是故人的托付。”
“你的身上有硝煙的味道。”老人慢吞吞地說着,“——不過,你沒有鬣狗的眼睛。”
“我早已離開了戰場。”
切嗣說着。但是他也知道,就在交換着這樣的對話的時候,不遠處已經有複數的槍支指向了自己的要害。
一語不合的話,也許會死在這裏。
——第一次地,他幾乎是無所謂地升起了這樣的念頭。
“……加西亞。”
老人叫出了陌生的名字。
端着槍的年輕人——與其說是年輕人,稱為“少年”可能更加合适——從店鋪裏走了出來。看到切嗣的瞬間,他咧開了露出牙齒的笑容,手指用力地押下保險。
切嗣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地看着走近的少年。
老人磕了磕手中的煙管。似乎收到了信號,少年哼了一聲,重新合上了保險。
“帶他去吧。這個男人已經死了。”
——腳下的老舊地板,抱怨一般地發出了□□。
切嗣閉了一下眼睛,驅離那過于鮮明的回憶,朝着黑洞洞的樓上走去。雖然魔術師一般更偏愛地下室,但是如果不做好确認就直奔主題的話,反而會更加危險。
走廊上和小接待室一樣積滿了厚厚的塵土。手電的光線下,牆壁上褪色的油畫以着殘缺不缺的眼眸注視着夤夜而來的訪客。
為什麽會在冬木市中存留這樣的棄屋——或許只能用這裏彌漫的異樣氣氛來解釋了。即使是身為魔術師,也依然能夠感覺到潛藏于理性之下的潛意識在重複着“遠離”的選擇。
究竟是什麽時候、在這裏發生過什麽呢?
樓梯木制的扶手已經腐朽殆盡。靠着牆邊盡量謹慎地走過去,和一樓同樣的走廊延伸開來。
……看起來是沒有人的樣子。
推開了起居室的門,切嗣準備結束查看就此下樓的時候,聽到了下面傳來的腳步聲。
立刻關掉了手電,他屏住了呼吸,退回沒有燈光的角落。懷中的槍械就像身體的部分那樣自然無聲地滑落于手中。
不要過多的思考。
只要拿着槍,衛宮切嗣就會自動切斷多餘的感性化為無情的殺戮機器。只要對方踏入這道門扉——那就是結束。
嘎吱。嘎吱。嘎吱。
就如同應和他的心跳一般,腳步聲逐漸接近了。拉開了保險,魔術師殺手凝視着門口——手電筒的燈光照進了洞開的門扉。随後,高大的男人走了進來。
切嗣沒有感覺到任何的驚訝,心頭湧起的只是“果然如此”的平靜:既然言峰绮禮還存在于這個世界上,那麽這就是遲早要到來的一日。
幾乎在手電熄滅的同時,他就扣下了自動機槍的扳機。
……這樣肯定是不行的。
看着之字形向自己這邊沖來的神父,切嗣知道自己并沒有任何勝算。
對方根本不會留給自己更換彈匣的空隙。起源彈無法起到作用。無論是體力上還是技術上都居于劣勢。
要賭的話,也只有那千分之一秒的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