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章節

了出來。

将珍貴的實驗材料仔細地放好,将少年的頭顱轉了過去、露出白皙的後頸,魔術師從袖中掏出了一根細長的銀針。

——那是……!

比起遲鈍的大腦,身體似乎已經先一步明白了印在視網膜上的圖景的意義。

渾身仿佛都在燃燒。仿佛被束縛住的關節劇烈地疼痛了起來。有什麽、在身體裏狂暴地動了起來——

噩夢也好眼球也好殘肢也好惡臭也好奇怪的男人也好……其他的事情,一瞬間都從腦海中消失了。

要——想辦法做點什麽。

什麽也好。

“你在焦急?”頭也不回的魔術師,投出了這樣的問題,“真是個有趣的孩子。”

用手指撫摸并确認着骨頭的縫隙。

下一刻,細長的銀針沒了進去。

少年的身體微微掙紮了一下,就恢複了靜止。

士郎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站起來的——但是加諸在他身上的束縛,并沒有因為他的激動和憤怒而消失。

“怎麽了怎麽了?”

猶如紫羅蘭那帶着危險的花香,魔術師的聲線在士郎的頭上響起了。

“這樣可就看不到了。來,還是好好地坐在這裏等着吧。——下一個,就論到你了。”

推開了門之後——迎接言峰绮禮的,果不其然,是衛宮切嗣的槍口。

發自內心地微笑出來,神父緩慢地舉起了雙手,走向這世界上現在唯一還被他惦記的男人。

說些什麽解除自己的嫌疑吧。不,就這麽看着他懷疑的表情,應該也是件有趣的事情——出乎意料地,在绮禮采取行動之前,切嗣已經放下了手中的槍 。

“你是來調查那件案子的嗎?”

男人的聲音沉穩而沒有半點動搖的跡象。一上來就直奔主題,這簡潔讓绮禮甚至有點失望。

“不錯。警察都已經找到教會了。”

環顧着只餘下一片廢墟的道具室,切嗣幹脆地說:“被誤導了。工房不在這裏,恐怕要在更深的地下。你知道怎麽下去嗎?”

“——我可沒帶這兒的地圖。”绮禮并不在意到底要怎麽去找龜縮起來的魔術師,“說起來,你為什麽要找這個魔術師?”

“我收養的孩子被帶走了。”切嗣有些焦躁,這不只是因為面前的男人。後背上仿佛有蜘蛛爬過一樣——直覺正在不斷提出警告。

“從一周前?”绮禮好整以暇地問着。

“——今天晚上。”

“這就說不通了。那天晚上,你為什麽會去幽靈洋館?”

“我沒必要告訴你。”

“不,你當然要告訴我。”伸手握住了切嗣的上臂,言峰绮禮利用自己身高的優勢朝着男人傾過了身,“我們可是連那麽親密的事情都做過了,切嗣。”

下一刻,短暫垂下的Contender立刻重新指向了绮禮的眉心。

微笑着放開了對方的手臂,绮禮注視着男人紋絲不動的表情:“生氣了?”

“別那麽叫我。”

簡單地反擊着,切嗣扣下了扳機。

子彈擦着绮禮的發際飛了過去。發出了瀕死的慘叫,從身後無聲撲過來的枯幹的人形落在了半空。

“衛宮。”從善如流地改了稱呼,绮禮投出了手中的黑鍵。從另一扇門沖過來的兩具行屍被這一擊串着插在了地上。

“看樣子是陷阱。”

看着從四面八方冒出來的行屍,魔術師殺手用短機槍代替了自己的禮裝。

“這可不怎麽高明。”

手一抖,六枚黑鍵已經出現在了代行者的手中。

短暫地交換了一個眼神,绮禮朝着門口沖了出去。就如同早已計算好那樣,黑鍵準确地割斷了行屍的頭顱,而那些追上來的行屍都倒在了切嗣的槍下。沖出了道具室後,切嗣用牙咬掉了手雷的拉環後扔了進去:“——快走!”

連續投出了六枚黑鍵清空了前進的道路,兩人朝着走廊的盡頭飛奔出去。下一瞬間,巨大的爆裂聲在身後響起。爆炸的氣浪沿着走廊擴散開來,将奔跑的兩人推了出去。

那是一瞬間、失重的感受。

绮禮先落在了地上。過大的摩擦力使得代行者的後背一片燒灼——即使隔着防彈的制服。之後,切嗣壓到了他的身上。

——運氣真是不錯。

在各種意義上這樣想着,绮禮看着那張和自己現在近在咫尺的臉龐。雖然情景截然不同——可是他卻想起了,那天晚上在地板上所度過的愉悅時光。

啊啊。

以補魔為名義親上去吧。

這樣的話,男人是會愠怒呢?是會像那天一樣反抗呢?還是只會默認這樣的事實呢——

就在他腦中閃過了諸如此類的種種念頭的時候,切嗣一手按在他的臉上,順手将壓在身下的槍抽了出來,朝着走廊的另一端掃射了過去。

“……壓到我了。”

绮禮低聲說着。

身上的男人什麽也沒說地站了起來。仍然躺在地上的神父仰視着對方。

在身後火光的映襯下,代行者的眼睛無聲地問着。

你會将手遞給我嗎?

切嗣微微地顫抖了一下。然後,他轉過頭去,看着剛才冒出了行屍的地方。

……還真是無情啊。

默默地笑着,绮禮坐了起來,從兜裏掏出了手電:“——從這兒向前,應該能找到備用樓梯。”

男人沒有回答,只是默默地向前走去。

感覺到對方不自覺的緊繃,绮禮的心底升起了極其細微而微妙的感覺。也許、那就是普通人所言的“滿足感”。

至少,現在的衛宮切嗣,絕不會對言峰绮禮視而不見。

暫時、這樣也可以了。

品味着心頭慢慢發酵的感情,绮禮好心情地跟在了切嗣身後,朝着更深的樓層前進。

“啧。”

本來端坐在桌子前觀察着藥劑狀況的魔術師,就像是聽到了什麽令人煩躁的聲音一樣擡起了頭。

“那些煩人的東西——沒有被擋住嗎?”

就在他想要站起身來的時候,忽然看到了坐在牆角的男孩,仿佛要說什麽一樣、微微地開合着。

即使眼神都渙散了——還存有最低限度的理智嗎?

真是奇妙的材料啊。

雖然本不可能對抓來的實驗材料有特殊的對待,魔術師還是走過去跪在了孩子的面前:“吶、你想說什麽?”

“……為、什麽……”

“為什麽?”

“要……殺了……他……”

“你不擔心自己的嗎?”

魔術師驚奇地問着。

然而少年已經根本不可能聽到魔術師的疑問。他只是執拗地、重複着那個問題。

“那麽,我就悄悄告訴你一個吧。”用枯瘦的手指捏着孩子的面頰,“這是為了——讓他們從死裏複活喲。”

士郎茫然地轉動着視線,一看到毫無生機地躺在那裏的的軀體就立刻轉了開來。

“雖然——總是不順利。想要的,是真正的人類,可是每次做出來的都只是半成品。”魔術師嘆了口氣,“終于,這次已經站在門檻上了。絕不可能允許別人來搗亂。嗯、要怎麽辦呢?”

放置在書桌角落上的水晶球,忽然崩出了一道裂紋。

“在說話的時候就接近了嗎?”魔術師為難地皺起眉頭,“這可真是——難辦啊。”

赤銅色頭發的少年仍然在喃喃地問着什麽。在他的瞳仁中,映出了魔術師放置在桌上的藥劑。

在那之中,黑色的液滴,就如同舞蹈一樣在綠色的溶液中沉浮着。

第六節

6. Wir sind die letzten einer Welt

我們是這世界的終末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

為了對抗無可逆轉的死亡,一個男人,将惡魔召喚到了此世。

地下的廢墟一片寂靜。

通向地下三層的樓梯多數已經變成了完全無法通行的狀态——那并非是建築的自然倒塌,而是人為制造的路障。最後找到的被魔術所隐藏起來的唯一通路,布滿了魔術師為了保護工房而設置的各種結界。

切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仔細查看着結界布置的痕跡。

——時間雖然在流逝,但是并不一定就昭示着最壞的結果。

“你在緊張。”

低沉的聲音毫無預兆地在切嗣身後響起。他打了個冷戰,但仍然若無其事地回答着:“沒有。”

随你怎麽說。

绮禮并沒有錯失對方那微小的動作。看着切嗣開始着手于拆解結界的工作,他則好整以暇地繼續發問:

“那天晚上在幽靈洋館,你也是去找這個魔術師吧。”

“這有關系嗎?”

“我想知道。”绮禮露出了笑容,“尤其是,考慮到我們現在作為同一戰線的戰友關系。”

切嗣放棄了繼續在這個問題上和他糾纏下去的打算:“——他是我以前追擊過的魔術師。”

“哦?”绮禮注視着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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