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章節

的。

慢吞吞地站起身來,

将櫃子翻得一團亂七八糟之後,切嗣總算是找出了那件舊大衣。雖然和以前相比瘦得厲害,但衣服反而起了些遮掩的效果。

稍稍吃了些東西,切嗣帶上了可能用得到的東西,坐車朝新都而去。約好的律師畢竟是藤村所介紹的知道根底的人,因此雖然看到切嗣的年紀後略微流露出驚訝的意思,還是盡心盡力地辦完了所有的手續。

“請您在這裏簽字吧。”

最後,将一切條款商量好了之後,律師将打印好的文件放到了切嗣面前。

點了點頭,切嗣接過了鋼筆。然而,麻木的手指無法把握好力道,筆不由得掉到了地上。

“……不好意思。”

略微窘迫地說着,切嗣彎下身撿起了鋼筆。

“……不。”律師這樣說着,然而仍然禁不住去看面前的男人,“……您的病,真的沒有治愈的希望了嗎?”

“我想,大概是沒有了吧。”

切嗣平靜地回答着。

“請恕我直言。做我這一行的人,像您這樣情況的人見得很多。但是,能像您這樣平靜地面對這一事實的人,卻并沒有多少。”

“大概是因為,想做的事情已經做完了吧。而那些我沒辦法去做的事情……也只能這樣地留下來了。”說着,切嗣在文件的底端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抱歉,說了多餘的話。”律師說着,将文件重新拿到自己面前确認着,“……這樣就可以了。”

“多謝。”

“哪裏……還請您多多保重。”

再度對律師鞠了一躬,切嗣離開了對方的辦公室。

陽光溫暖地照射下來。這是一冬裏難得的好時光。這是一年将盡之時,饋贈給完成了辛苦工作之人的禮物。他走在陽光裏,似乎連長久的困頓也忘記了,反而是在經過了百貨商店之時,想起來要給士郎買一件新的衣服。

——就作為遲到的聖誕禮物吧。

他這樣想着走了進去。

挑衣服是比想象中更麻煩的事。之前這些事多半是拜托大河幫忙,因此切嗣也不記得士郎的确切尺寸。一通比劃和解釋之後,還是在導購小姐的建議下買了件略大的藍白色衛衣。

“男孩子是長得很快的,所以絕對沒問題的喲。”

導購小姐笑眯眯地道。

……那樣的話,也許自己就看不到了吧。

切嗣自嘲地笑了笑,拎着裝好的衣服,正準備回去的時候,他看到了站在少女時裝區中那和四周溫暖洋溢的氣氛絕不協調的、身披長袍的高大身影。

“……言峰?”

下意識地叫出了男人的名字,而身高遠超于一般人的神父回過了身,朝着切嗣的方向點了點頭:

“衛宮。”

第八節 -完-

8. Wer jetzt allein ist, wird es lange bleiben

誰此時孤獨,就永遠孤獨

在少女服裝的櫃臺裏——站着兩個大男人。這景象怎麽看都有點詭異,甚至一旁的導購小姐也猶豫着一副不敢上前的樣子。

“……是要買什麽嗎?”

覺得有些尴尬,切嗣找着話題。

“給監護的女孩子的禮物。最近是我的被監護人的生日。”

绮禮簡單地解釋着,雖然沒有說出姓名,但是切嗣很快就想到那是遠坂時臣的女兒。

已經過去五年了。

當年的敵人的記憶已經變得模糊不清。而遠坂時臣的死因至今也是未明。是間桐家的Master所為嗎?切嗣想着,但記憶似乎也随着身體的衰退而變得模糊支離了。

“如果要送生日禮物的話,什麽東西最好呢?”

想起了仍然留在冬日城堡的女兒,切嗣露出了懷念的神情:“果然還是洋裝吧。”

“我也這麽覺得。”绮禮點了點頭,又問道,“顏色呢?”

“……藍色?”

切嗣不是很确定地說,事實上他對此道一向沒有任何認知。從小到大就沒有過陪女性購物的經驗,盡管妻子對此道倒是十分熱衷。

“那就藍色。”神父很快地道了,順手指着衣架上一套藍白配色的洋裝對一旁的導購員說,“請幫我包裝起來。”

不知為何,切嗣總覺得有點不對,但是也想不明白問題究竟在哪裏。

結賬的動作很快。很快,兩個男人已經拎着袋子走在新都熙熙攘攘的商業街上了。

“上一次見你的時候還是秋天的時候。”绮禮不經意地問着,“後來又出國了嗎?”

“沒有。”陽光過于明媚,切嗣微微眯起了眼睛,“——稍微在這邊處理些事情。”

點了點頭,绮禮認真地說着:“如果下一次要去艾因茲貝倫的話,我也許可以陪你去。”

切嗣瞬間繃緊了後背——他從來沒有和對方說過自己前往艾因茲貝倫的事。但是,很快他就放松了下來,露出了一半自嘲一半苦澀的笑容:“果然瞞不過你……啊啊,如果有機會的話。”

那話語中潛藏着什麽,讓绮禮感到了某種異樣的因素。但是,那感覺只是一閃而過罷了。

交換着簡短的對話,兩人離開了商業街,朝向通往舊都的公交站方向走去。

在短暫的瞬間,绮禮想着,要不要就此——将一切的真相推到男人眼前呢。

這一念頭,就如同賊喜鵲面前的珠寶一般閃閃發亮。

但是,天氣是如此的美好。

午後的陽光溫暖、閃爍着金子般的光亮。他的手裏拎着要送給遠坂凜的洋裝,而切嗣則拎着給養子的衣服。道路上人們的交談和笑語第一次壓過了來自萬惡之釜的歌聲。他看見身邊的男人微微仰着頭,眯起眼睛望向碧藍的天空,瘦削蒼白的面孔上是沉醉于這虛僞之日常的平靜。

甚至安詳。

這對于“言峰绮禮”而言,毫無意義。但是,他卻能判斷出來,眼下的一刻對于男人,大概是可以稱為“幸福”的吧。

算了。

绮禮這樣想着。

還會有更好的機會。

比起眼下這平淡到無味的日常生活而言,不如等到男人再一次失去他所依仗的家人之時、或者、等到大聖杯再度蘇醒之時——

一定,還會有更決定性、更戲劇性的時刻。

兩人就這樣、沒有一句交談,但仍然像多年不見的老友那樣走到了路口。向前通向新都的教會,向右則是通向深山町的公車站。

“那麽,”将手裏的塑料袋交到右手,切嗣停下了腳步,“我要往那邊走了。”

绮禮一如既往地、用那毫無表情的僵死面孔注視着男人。心裏仿佛有什麽在不安地躁動,可是他不知道那是什麽。

“再見,言峰君。”

溫和地微笑着送出了道別,切嗣轉身走向回家的道路。

直到載着男人的公車完全消失在視線裏,绮禮仍然站在遠處,默默地注視着剛才的地方。

現在追上去的話——

不,是來不及了。

他強硬地轉過了頭,開始向教會所在的山坡攀登。

那就是,言峰绮禮和衛宮切嗣的最後一次會面。

三個月之後的深夜,某種強烈的悸動,将绮禮從睡夢中拉了出來。

黑泥凝成的心髒正因為什麽而劇烈地跳動着。耳邊那惡天使的贊美詩,就如漲潮一般高亢地鳴唱着。

——那是、确鑿不移的預感。

他推開了被子,順手扯過長袍披在身上。初春的寒氣沿着腳面侵襲上來,不過這不是在意細節的時候。就如同聽到了神明的召喚一般,虛假的信徒沿着走廊、來到了空無一人的教堂之中。

神像前的祈願蠟燭仍在那裏安靜地燃燒着。在數不盡的微弱而溫和的光線中,全身披着黃金盔甲的王,正站在祭壇下方、仰望着從玫瑰窗中瀉下的彩色月光。

“——吉爾伽美什。”

長期以來、已經習慣了對方的少年狀态,以至于這突兀的轉換,讓绮禮一時感到無法适應。

“绮禮,你聽到了嗎?那個聲音。”

黃金的Servant沒有回頭地說着。

“聲音?”

“你是要說你還沒有聽到嗎?”紅玉的瞳孔,對遲鈍的Master投過嘲弄一瞥,“那家夥蘇醒的聲音。”

绮禮忽然理解了。

一切零碎的事實都尋覓到了本來的位置,将完美的圖景展現在了和常理相悖的求道者面前。

“縮短為十年了嗎?”

冷靜地陳述着事實,然而心底少見的狂喜卻在不斷擴大着。只要再過那麽短的時間、他就能又一次地觸摸到聖杯的邊緣——

“雖然是理所應當的事情,不過還是值得慶祝一下。”英雄王難得興起地掏出了紅酒,“——今天、我就給你與王對酌的榮幸吧,绮禮。”

“……不,請允許我告退。”

對于王的邀請,绮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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