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節

第 25 章節

做錯什麽,要我說——”

當然。他們不是這種可以依靠的關系,所以這樣的動作也是不合時宜的。畢竟衛宮士郎不是為了尋求暫時的安心才讓間桐慎二跟在自己身邊。甚至也不是為了保護他。

他會讓這個人留在他身邊只是等待着裁決的那一刻。

“一開始就殺死他會更好嗎?”

他低聲在慎二耳邊問着。青年僵硬了一下:“那——當然——也許更好吧。”

說謊。他在心裏笑着,知道慎二這樣軟弱的壞人沒有裁決的膽量。他只知道一個人可以輕易把生命放上天平——即使如此,那男人最後也後悔了。

衛宮士郎所有的只有這竊來的理想。他不知道他是否會在左右搖擺中迷失了道路,所以慎二在他身邊也許是恰好的選擇。

如果連你也認為我是錯誤的。

如果連你也無法接受我的做法。

那麽,我一定是走得太遠了。

“……衛宮?”

慎二不确定地喊着,再次推了推他,身體僵硬,“我們明天就回去。到了城裏你可以好好放松一下,我說真的……”

他再次收緊了雙臂:一個短暫而毫無間隔的擁抱,足夠他在青年耳邊留下一句話——

我把我的性命交在你的手上了。

他無聲地說,然後松開了手。漸漸漫上來的夜色裏他仍然是看清了慎二混雜着驚訝和疑惑的申請,或許還有恐懼——也許,一絲的擔心?(他幾乎要為最後這念頭笑起來:慎二擔心他?)

然而他終于是什麽也沒有說。這個村子的事情也好,以前的事情也好,下定的決心也好,甚至——不久之前,慎二和魔術協會的魔術師們碰面的事實也好。

這一切說出來就不再具有意義了。

就由你來決定吧。

他想着,陌生地笑了一下:“休息吧。明天一早趕路。”

慎二欲言又止地看着他,最後道了聲晚安就離開了。

他重新躺了下去。外面靜極了,偶爾才被他等來一聲夜鳥的嘯聲。月光漸漸黯淡下去,啓明星升了起來,然後天空變得白而淺淡。

新的一天又來了。

“就算我會背叛你也沒關系嗎?”

聽到這句話已經是好幾個月之後。他正在敲打着筆記本電腦,對于慎二突然的問話連頭都沒有擡一下:

“如果你有那份兒能耐的話。”

慎二沒再回答什麽,但他能夠想象對方洋洋得意的樣子——這讓他有點兒想笑。郵箱跳出了提示:他點開,一份新的工作申請,從內容到酬金都是他絕不會拒絕的那一種。

這可真是湊巧。

他擡起頭,迎上慎二的視線:

“我想我們有了新工作。”

青年一如既往地伸出手:“資料給我。”

他按下打印的按鈕,站起身走到一旁的打印機前。機器嗡嗡地吐出紙張,他一張張拿起發熱的打印紙,忽然瞥見打印機一角壓着張卡紙。他伸手将他抽出來,上面花紋已經被水漫得不再分明,隐約是個被處以絞刑的男人。他打了個冷戰,卻想不到是如何得到的。

“是怎麽樣的工作?”

慎二走過來,伸手拿過打印紙。他順手将卡片丢進一旁的垃圾筒,回答慎二的問題:“在南邊。似乎是件危險的工作。”

慎二幹笑了下,又說了什麽,他沒有聽。

窗外的太陽漸漸落了下去。餘晖裏他拉過了這個将審判帶來的男人,什麽也沒有想——就像少有地、為了魔力而交換體液的儀式開頭一般——親吻了對方。

多謝。

“怎麽突然……”慎二皺起眉頭,眼裏藏不住的慌亂。

“慎二你會好好活下去的。”

他說,覺得自己好像在哪兒說過這句話,不過也無所謂了。慎二驚疑不定地看他片刻,最終說:“又發神經……”

他一言不發回到沙發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敲着電腦。他想起很多人:藤姐,一成,伊利亞,凜,櫻,切嗣,維克多,蘭德,那些死在他手下的人——甚至還有那個紅衣的從者,只除了身邊的慎二。現在他可以面對這些回憶,就像他可以面對将要到來的審判。如同被巨大的潮流所席裹,他第一次不再擔心或自責,而是單純地回憶起那些一切都沒有開始的日子,回憶起那些溫柔的微笑、羞澀而漲紅的面孔、送到手上的便當……然後他睡着了,沒有疑惑,也沒有糾纏的夢境。

現在,屬于他的命運已經安排好并恰切地送到他面前了。

Ende.

[弓/安]跳舞的人們都已長眠山下

跳舞的人們都已長眠山下

走進那間老圖書館,不出所料地遇見了那個男人。

其實他也不知道為什麽會來到這裏。

本來沒有借書的預算,或者說,也沒什麽其他的人會來。管理員的座位上空空如也,老舊的風扇度過了夏天已積下一團薄灰,灰色的植絨地毯被踩得太久已不知裏面幾分是本色幾分是塵埃。他穿過兩排書架和夾雜其間的破舊桌椅——如果是考試的時候或許還能招來幾個臂下挾着書本的學生,但現在則連個人也沒有——然後就看到了倚在窗邊的男人。

不該來的。

他想,頭腦的邊緣似乎有什麽嗡嗡作響,但是卻自然地打了招呼:“你好。”

男人合上了書本,鋼鐵一般的眼眸銳利地投射過來。

“我沒想到你會來這兒。——不過,也是理所應當的,畢竟我們在某種意義上是同格的。”

随着這樣的話語,意識微妙地發生了更疊——像是從長長的夢裏醒來,或是被解去了蒙眼的布匹。一半的視野明亮起來,另一半的視野則昏暗下去。

為什麽讨厭着這個男人還要來到這裏,答案是再簡單也不過的。

白發褐膚的男人仍穿着幻境裏那件黑色襯衫,看起來平凡友善如街邊青年,但一開口就戳破最後一點日常的僞裝:

“Avenger,又一個四天結束了。你還想玩多久呢?”

老舊的風扇忽然吱呀呀轉了起來。涼風拂動了遍載萬象的書頁,五光十色的幻影泡沫一樣膨脹又消逝。

現在他們是在夢的夾縫裏了。

“這樣不好嗎Archer?我看你也玩得異常高興啊。你不願意見到她嗎?”

他用言語反擊着,餘光掃過手背上出現的深紅條紋。啧。該出現的東西總是會出現。

然而Archer只是在窗邊注視着他。男人沒有要戰鬥的意欲,這是很明顯的;不過即使在這個夢境之隙裏殺掉了他也無法改變任何事情——四天那虛僞而平靜的輪回,抑或大聖杯被黑泥侵染的事實。他們對此心知肚明。

“——我可是玩得很開心。”

一抹溫馨的幻象掠過他們身後。那是在衛宮家日常的晚飯,畫面如此清晰,他們幾乎能聞到食物的香氣。

“那有什麽值得留戀的呢?”

Archer平靜地質問着。

他挑了挑眉毛,在男人的背後看見赤紅的大地和綿延的劍戟。

“塵世的幸福在這情景前真是不值一提。”他嗤笑着,“但別忘了,一開始你自己答應了這個游戲。”

“不看着你誰知道你會做出什麽?”Archer的目光一如踞于高席手持法錘的審判官,“而且,時候到了。”

他安靜片刻。即使大聖杯的魔力取之不竭,他也必須遵循既有規則依附于Master的存在。即使巴澤特是魔術師,她也支持了令人驚訝的一段時間。

結論便是,夢要結束了。

“——就算如此,也不是想結束就能結束的。”

他微笑着,卻看見自己走到白發修女面前的片段緩緩升起,又“啪”的一聲碎裂成片。

短暫消失的幻影似乎讓Archer放松了些許:

“繼續去找她,這是正确的選擇。”

他沉默不語。無數平靜的幻象在他身邊忽生忽滅,他有些好奇這些景象落在對面男人眼裏會引起何種感受——但Archer仿若恍若無視。

“我以為每個人都喜歡這個夢。”

他微笑着走近男人,像是試探、威脅,或只是為了讓對方更好地看清這些幻象。

“難道你不懷念這些日子嗎?——衛宮士郎。”

一如所料,Archer用鋼鐵一般的聲音宣告着反對:

“我不是衛宮士郎。”

“你當然是。”他伸出手,被遍示記載之萬象所截取的男人之過去如水底氣泡般搖晃着升了上來,“你覺得能瞞過我嗎?”

隔着幻象,Archer仍然無動于衷地注視着他。

“我已經不是衛宮士郎。

“——就像你不是那個青年一樣。”

老舊的風扇仿佛不堪重負般直接停了下來,紙頁跌落紛紛揚揚若一場早來的雪。

他注意到男人手裏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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