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象征着潔白的手套已經脫落, 冰冷的鏡面映照出一道猙獰的傷疤。
長達五公分的傷疤橫亘在掌心,漂亮的藝術品像是被刀鋒劈開了一道裂痕,醜陋又廉價。
夏淵想到了褚鳶說的話, 在心底否決了她。
——這一點也不漂亮。
鏡面反射出冷光, 看着黑沉的眼眸,他想到了以前。
在進入陸家前, 有很多公司向夏淵投來過橄榄枝, 其中不乏有大公司的CEO親自邀約。
可他都拒絕了,放棄了高薪的職業向陸家投去了簡歷。
他的簡歷很漂亮,表現力和應變能力也很出挑,他在一衆面試者中脫穎而出, 成為了陸家有史以來最年輕的管家。
之後他只用了不到半年的時間,取代了老管家在陸家衆人裏的地位, 成為陸家說一不二的管家。
擁有了金錢,擁有了權勢,以前看不起他的人反過來需要對他卑躬屈膝。
在外人看來夏淵當初的選擇不再愚蠢, 而是變成了深謀遠慮。
夏淵什麽都擁有了,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并不滿足。
誰也不知道當初他為什麽要來陸家做管家, 時間一長也沒有會思考這個問題。
說起陸家便會想到有他這麽一個能力出衆的管家,他仿佛變成了陸家的一個标簽, 成為了陸家的骨中骨, 血中血。
——他是沒有欲望的。
所有人都這麽認為。
當然,這也是他刻意營造出來的假象。
他的欲望不是情/欲,而是剝奪他人權勢的一種野心。
夏淵沒有父母, 應該說他的父母都死了。
他的母親死于難産, 他一出生就被一個男人抱走了, 那人自稱是他的養父。
養父是一個中年男人, 有一份薪水不錯的工作,有能力送他去學習各種興趣愛好。
……那是一個和藹可親的男人。
見到過他養父的人都是這麽評價他的。
但這是夏淵聽到過最可笑的評價,是一個徹頭徹尾的謊言。
養父虛僞,他和藹可親的外表下是一張醜陋猙獰的面孔。
表面上對他好,私下卻不止一次辱罵毆打他。
夏淵不明白養父既然不喜歡他,當初為什麽還要養他。
知道後來他聽到了養父和一個人通話,他們交談的言語裏總是繞不開“陸家”兩字。
那是夏淵第一次知道陸家,那天之後他便把這件事記在了心裏。
後來等他長大了,在一次有意為之的醉酒下,他從養父的嘴裏套出了收養他的原因。
“陸承真不是人……能把陸時禮那個小崽子領回家,怎麽就看不上你?”
“……就是個賠錢貨……”
養父醉醺醺地說出了夏淵的身世,原來他和陸時禮一樣是陸父的孩子。
他的母親是陸家的一個女傭,是養父的妹妹,他是女傭刻意勾引陸父生下來的孩子。
養父一開始收養夏淵就是抱着有利可圖的想法,而夏淵不過是他手上一個可以用來牟取利益的工具。
多可笑。
知道身世的那一刻,夏淵只覺肮髒。
他的體內汩汩流動的血液是肮髒的,他是一個不被期待的孩子,在生下來的那一刻就代表了原罪。
向往純潔便更厭惡肮髒。
夏淵病了,他有了很嚴重的潔癖,但誰也不知道他最厭惡的是自己。
養父宿醉醒來後不知道昨晚發生的事,也不知道夏淵萌生出了離開的念頭。
夏淵也不打算告訴他,他只想成年後離開這個令他作嘔的地方。
可人的欲望是不會滿足的,當得不到一樣東西時,總會有人铤而走險做出不要命的事。
陸父不承認夏淵是他的孩子,養父多年以來大的算盤落空。
在極端情緒的操控下,養父綁架了陸時聿,提出了天價的交換費用。
夏淵那天在家,養父讓他好好看着人,他出去一趟買一瓶啤酒。
陸時聿被綁在了床角,他的眼睛上蒙着黑布,看不見綁架他人的模樣,也看不見夏淵的樣子。
夏淵站在不遠處,看着陸時聿不斷自救,而他從始至終只是冷眼看着,沒有絲毫想上去幫忙的想法。
為什麽無動于衷?
夏淵也不清楚。
或許是在網上日複一日刷到陸家,對陸時聿的生活感到了嫉妒?
亦或是他身上流淌着那對兄妹的血液,他的血和心本就是冷的。
陸時聿被綁架,陸家震怒,勢要把養父給抓到。
夏淵知道養父躲不了多久,他們很快就會被找到。
為了活下去,他私下聯系了陸家的老管家,用陸時聿消息和他換取了一個約定。
再後來,陸家成功找到了陸時聿。
那次綁架差點要了陸時聿的命,最後是陸家的老管家趕來替陸時聿擋了一槍,他才活了下來。
養父在那次綁架中喪命,而他則利用和老管家的約定,改頭換面成為了他的遠方侄子。
掌心的傷疤就是當初為保護陸時聿被匕首劃傷的。
他戴手套,一來是因為潔癖,二來就是想要隐藏他的過去。
那樣不堪的過去,不該成為他人生的一部分。
夏淵放下鏡子,眼睫微顫,餘光看見了站在暗處的那道身影。
六一站在轉角,眼角眉梢都染上了燥意,看着他的眼神又狠又兇。
少年的情緒不加掩飾,嫉妒都寫在了臉上。
他在嫉妒什麽?
夏淵走了過去,不動聲色地拍了拍六一的肩膀,“你想幫她嗎?”
“什麽?”
六一斜睨着夏淵。
夏淵的聲音很輕,“這個家裏藏着很多秘密,就比如那個從未走出房門過的夏小姐。”他頓了頓,意味深長道,“你該去看看她。”
褚鳶和少年的身份存疑,這讓夏淵一瞬間就聯想到了那位病恹恹的夏小姐。
他們應該會有很多共同的話題。
夏淵留下了一句話,這句話看似無心,卻無形地在六一的心裏種下了一顆懷疑的種子。
哪怕知道他不懷好意,六一卻也不得不去一探究竟。
夏淵離開了一會,回來時手上拿了一個新的針管。
“走吧,我帶你去看望夏小姐。”
六一跟着夏淵上了三樓,上了三樓走過長長的走廊,在走廊的盡頭他看見了一扇鐵門,而他們要見的人就在裏面。
鐵門的鎖已經打開,通過觀察鎖孔,六一判斷出了鐵門的鑰匙就是他曾在陸時聿書房裏看到的那一把。
……很奇怪。
放置這麽一道鐵門在這裏,不像是保護裏面的人,倒像是想把人困在裏面。
夏淵走了進去,六一連忙跟上。
再往裏走了三四米,六一看到了一扇門,透過透視板他看到了烏泱泱的人頭。
“叩叩——”夏淵敲了敲門。
“進。”不知是誰的聲音。
夏淵推開了門,領着六一踏進了夏纖暖的病房。
醫生看到夏淵來了精神:“血帶來了嗎?”
很快這股興奮勁便消湮了下去。
夏淵的手上空空如也,哪裏有他們想要的東西。
“夏管家……讓你取的東西呢?”
“是不是對方不配合?沒關系……多派幾個人過去。”
“時間耽誤不得,再去取一次……”
一群穿着白大褂的人對着夏淵叽叽喳喳,指點他的工作。
夏淵一言不發地聽着,看着眼前的一幕就像是在看一場鬧劇。
陸時聿站在窗邊,聽到動靜扭頭看向了夏淵,還有他身後的……少年。
看到六一,陸時聿的臉上并沒有太多的表情變化,就好像他早就料到了少年會上來。
“你認識她嗎?”陸時聿對六一說。
病房裏,白大褂們站到了一旁,他們的臉上挂着相同疑惑的表情,似乎不明白陸時聿為何突然問少年這麽一句話。
六一走上前,看到了躺在床上的夏纖暖。
他的眼睛裏閃過一絲震驚,有那麽一瞬間,他以為自己回到了時空管理局。
“你認識她嗎?”耳邊再度響起了陸時聿的聲音。
六一微斂眼眸,淡淡道:“不認識。”
“是嗎……”陸時聿的聲音難掩失望。
難言的壓抑氣氛在病房裏蔓延開來,在無聲的寂靜下,病床上的人開始抽搐,臉色以極快的速度灰敗了下去。
這就是器官衰竭嗎?
六一知道不是的。在見到夏纖暖的第一眼,他突然就明白了過來陸時聿為何給她建造了那麽一扇鐵門。
夏纖暖的情況不好,白大褂們急匆匆地想要去取褚鳶的血。
“病人要不行了……我去取……”
白大褂的腳步被六一攔了下來。
“你做什麽?”白大褂激動地問。
六一掃了一眼一言不發的陸時聿,說:“用我的血。”
白大褂愣了愣,道:“你的血?你的血……”
“就用他的。”
陸時聿下了命令。
白大褂叫嚣的聲音一滞,聽了陸時聿的話後,望着六一的眼睛裏漸漸閃爍起了異樣的光芒。
“你——”
夏淵把針管遞給了白大褂,打斷了他的說話。
白大褂情緒稍微平複了些,按流程準備給六一抽血。
抽血的整個過程,六一都沒有吭聲。
他在思考,思考怎麽将夏纖暖的事情報告給主系統。
這個小世界出現了bug,一個任務世界裏竟然出現了多個任務者。
他不會認錯的。外來者之間有特殊的感應,在夏纖暖的身上他确确實實感覺到了另一個靈魂的存在。
抽血完成,六一放下袖子,望向陸時聿。
“那些女孩……”他沒有再說下去。
陸時聿聽懂了他的言外之意,說:“她們和你們一樣,都變成了她的養料。”
六一沉默了。
白大褂在搶救夏纖暖,六一等了一會便起身離開了。
下樓的途中,六一把大部分的疑點捋清楚了,還有一小部分……
他的身形頓住。
褚鳶的視線掃過他的全身,最後落到他的手臂上。
“你受傷了?”
“沒有……”
六一下意識反駁。
他是一個系統,系統是不會受傷的。
褚鳶蹙了蹙眉,伸手抓住了六一的手。
六一想躲開,卻被褚鳶反手抓住,她撩開袖子,一個細微的針孔闖入她的視野。
“他們取你的血了?”褚鳶說。
六一放下袖子,低下了頭,“我沒有想騙你,但我真的沒受傷……”
說着說着,他的聲音越來越委屈。
手心溫暖的觸感打斷了他的話。
褚鳶牽起六一的手,把人帶進了卧房。
六一愣愣地看着兩人相觸的手,一股酥麻自手心開始傳遍了全身,他心亂如麻。
“坐。”
褚鳶看了一眼沙發。
六一坐下,等待褚鳶的責罵。
“你要有一個清晰的認知,你現在不是系統,是一個人。”褚鳶說,“你和我沒什麽不同。我說了我們是同伴,你無需為我去傷害自己。”
六一沒有等到想象中的責罵,被褚鳶劈頭蓋臉一頓輸出,他的神情更木了。
褚鳶掃了一眼呆愣的六一,說:“你還好嗎?我不是在怪你,我只是擔心你。”
“……知道了。”
六一呆呆地回答。
褚鳶滿意了,她話鋒一轉,談起了正事。
“夏纖暖什麽情況?能确定她是哪個部門的嗎?”
六一搖頭。
在去見夏纖暖的路上,六一就開啓了視覺共享,盡管褚鳶不在他的身邊,也能看到他所看到的一切。
褚鳶皺着眉回想了一遍她看到的場景,神情一頓。
“那些不是醫生……”
六一點了點頭。
白大褂确實不是醫生,他們紮針的手法并不熟練,完全沒有一個專家該有的樣子。
在聽到他的血有用時,他們看向他的目光是那麽的炙熱。
令人毛骨悚然。
“任務者的靈魂占據了夏纖暖的軀殼,陸時聿趕不走她,也殺不了她。”褚鳶分析道,“那些人應該是陸時聿找來的研究人員,研究該如何把入侵者趕出宿體。”
這只是褚鳶的猜測,但也不無道理。
六一和褚鳶想的一樣,但如果真相真是如他們所想,第四個任務完成的可能就更低了。
陸時聿的心結或許就在此,只要幫他把入侵者趕出宿體,事情就變的簡單了。
可六一不能幫陸時聿。
普通辦法根本趕不走入侵者,唯有提交任務細節,向主系統提交bug,讓主系統來驅趕方能成功。
但他一旦這麽做,便隐瞞不了褚鳶身份暴露的事實,她的任務也會宣告失敗。
褚鳶努力了這麽久,為的就是能完成任務,眼下他們就差最後50%了,不能就這麽認命。
六一能想到的,褚鳶也想到了。
眼下他們确實走進了死胡同,感覺不管怎麽選擇最後就只有一種結果。
放棄驅逐任務者,任務進度停滞,她永遠留在任務世界。
向主系統報告bug,任務失敗,她被迫留在任務世界接受懲罰。
兩種選擇的結果是一樣的,除非——
褚鳶想到了另一種可能性。
“……除非劇情回到正軌,在提交bug前提前走完所有的任務。”六一說。
這是一個保底的辦法。
任務的完成度會不如前三個任務,但不至于任務失敗滞留在任務世界。
雖然褚鳶喜歡完美,但除此之外她想不到其他的辦法了。
“挖腎挖心就放在最後,除了這兩個劇情,還剩下什麽劇情沒走。”
褚鳶拉出了任務面板,在界面上找出了她必走的劇情。
“出逃、私奔、懷孕、婚禮……”
所幸劇情亂成了一團,褚鳶鑽了這個空子,把本該放到最後的劇情也提上了日程。
“先把最耗費時間的做了。”
褚鳶的視線落到了擺放在梳妝臺的紅木盒子上,拿出手機給陸時聿打了一個電話。
手機嗡嗡作響,陸時聿打開了手機,按下了接通鍵。
夏淵看了過去,他不知道對面說了什麽,只看到陸時聿聽了對面的話皺起了眉,頓了頓才說:“我知道了。”
陸時聿挂了電話,垂眸思考了一會,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寂靜無聲的書房裏,良久後,夏淵聽到了陸時聿的聲音。
“夏淵。”陸時聿聲音淡淡,“你有女朋友嗎?”
夏淵微笑回答:“沒有。”
陸時聿不意外這個回答,夏淵那個樣子一看就不像是會談女朋友的。
“大少爺你有喜歡的人嗎?”夏淵突然道。
陸時聿微怔,很認真地想了想,“……或許有。”
“能冒昧問一問,那個人是誰?”
陸時聿沒有回答。
他有喜歡的人嗎?
有的。
可他卻不确定他喜歡上的是真實的人還是他想象中的一個幻影。
縮在夏纖暖身體的那個惡鬼宛如一個詛咒,他每一次都會不受控制為了她去傷害無辜的人。
他曾多次懷疑自己生活的這個世界的真假。
他就像是一個被操控的傀儡,無論他做出多大的努力,最後他都會回到惡鬼的身邊。
蘇箐是一個例外。
她似乎也察覺到了不對勁,想方設法擺脫既定的結局。
可惜……她死了。
警方一直找不到殺死蘇箐的兇手,圍繞着線索查了半天也查不出什麽結果。
……他們怎麽可能查得到兇手。
殺死她的根本就不是人。
陸時聿沒法形容接到蘇箐死亡消息時他內心的震驚,那個時候他想到了去死。
于其被操控地活着,倒不如一死了之。
做下這個決定的那個晚上,陸時聿把褚鳶帶了出去。
更嚴謹一點的說法是褚鳶主動和他走的,為的就是能和他死在一起。
陸時聿回想以前,記憶中有關褚鳶的畫面很少,印象最深刻的是車禍時她害怕地攥住了他的手。
那是一個傻女人,她被他用不堪的手段騙到了陸家,日日關在角樓裏等待取血。
可她卻沒有絲毫的怨言,努力地過着每一天,向他展現着她磅礴的生命力。
……最後甚至喜歡上了他。
陸時聿喜歡站在書房的窗邊遠眺,一來是能放松心情,二來是能看到褚鳶。
她常常倚靠在窗邊,做鬼臉逗他開心。
每當看到她的笑顏,他的心情就會不自覺放松了下來。
陸時聿不确定他是否對那個女孩子心動了,但不可否認她是他見過最特殊的女孩子。
或許再給他一些時間,他就能明白心意。
但誰知車禍并沒有要了他的命,醒來後他的身體被另一個人占據,而他通過那個人的視角,知道了那個女孩已經走了,現在留在她身體裏的也是一個陌生的靈魂。
都是外來的靈魂,他們是否能把那個惡鬼給驅趕走,改變他的結局?
陸時聿期待着那一天的到來。
“你去幫我辦一件事。”陸時聿吩咐道,“我要辦一場婚禮,你把賓客名單拟出來。”
婚禮?
夏淵不動聲色地詢問:“是和褚小姐的婚禮嗎?”
“是。”肯定的回答。
夏淵明白了,剛才他的雇主想必接的是褚鳶的電話,而讨論的內容就是婚禮。
金絲雀可真厲害,居然能引誘陸時聿為她做到這一步。
是他小看她了。
或許他該好好審視她的價值了。
夏淵走出了書房,在一樓把這個消息告訴了所有的傭人。
傭人們錯愕,不敢相信褚鳶竟然真的從一個情人上位成了陸家的女主人。
“……都辦婚禮了,能不是真愛嗎?”
“我當初就覺得少爺和夫人不對勁,若是不喜歡夫人,怎麽會走錯房間……”
傭人們散開,壓低了聲音八卦陸時聿和褚鳶,試圖從以往的記憶中挖出點糖來磕。
夏淵只當聽不見,拿着嗡嗡作響的手機走到了花園。
手機的屏幕光在月色下折射出的冷光反打在他的臉上,更顯得他眉眼冷峻。
來電的是邵晔。
夏淵接起了電話。
“邵總。”
電話那頭響起了邵晔的聲音。
“有她的消息了嗎?”
夏淵握着手機,嘴角扯出微微的弧度,毫無波瀾道:“很遺憾。”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夏淵靜靜等着對方發話,等的時間長了,他無聊地伸手扯下了一朵雛菊。
良久後有了回複。
邵晔的聲音稍顯疲憊,“算了……你繼續找,有消息第一時間告訴我。”
花朵顫微微地落在掌心,遮去了一半的傷痕。
夏淵盯着手心,随意道:“我會的。”
通話到這裏就該結束了。
邵晔也是這麽認為的,說了幾句客套話後便準備挂電話。
“邵總。”
夏淵的話止住了邵晔的動作。
手指收緊,掌心的花朵被碾碎,指縫中流出了點點的液體。
破碎的花瓣靜靜地躺在掌心,從它們身上夏淵體會到了掌控一切的快感。
褚鳶說的對,他野心不小,也不甘願做一個管家。
他來陸家一是為了掩蓋以往的身份,二是為了竊取陸氏的機密。
他的身體裏流淌着罪人的血,注定了他要會走上那個人的老路。
都是陸家的孩子,他不比陸時聿差。
既然如此……陸家為什麽不能屬于他?
夏淵垂下了手,花瓣紛紛落下,被他一腳碾碎。
“陸家即将舉辦婚禮。”
“我希望你能參加。”
作者有話說:
有小可愛說看不懂,解釋這不就來了!
這個劇情不是主線裏的,只是我想寫一個類似閉環的劇情才寫的,不喜歡可以跳過。(只是支線)
本書主題是修羅場,重點會放在後面男主們相遇的修羅場上,不用擔心我會寫偏。
關于本章內容,我做一個提示:陸時聿覺得原主特殊,但有沒有想過原主也是劇情中的一個傀儡(前面有提,蘇箐把劇情安在了原主身上,而在原劇情裏男主就是因為女主特殊才喜歡上她的,所以陸時聿以為他是局外人,但其實他還在局中,覺得原主特殊也是必然的結果)感謝在2022-08-14 00:07:50~2022-08-15 00:19:06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Chu逸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引殇 20瓶;Meme 11瓶;海鹽、Loyukarry 10瓶;妮妮、阿汀 5瓶;迎南齋、嗑學家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