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錦江公寓裏, 電腦屏幕亮起,刺目的白光射到徐之北的臉上,他的輪廓看上去多了幾分冰冷的意味。
徐之北在查陸家所有的可公開資料, 尤其是近兩年內的和陸時聿私生活相關的資料。
陸家是雁城的豪門, 相關報道只多不少,而作為陸家家主的陸時聿更是商業頭條的常駐人物。
但也僅此而已。
他能查到的無非是這些無用的東西, 除此之外什麽也也沒有。
陸時聿的私生活異常的幹淨, 他幾乎是緋聞絕緣體,從來沒有沾染上過某些花邊新聞。
他的父親母親的私生活倒是精彩萬分,看過的人都要感慨一句“不出書可惜了”。
徐之北從桌角的糖盒裏拿出了一顆糖,撕開糖紙咬進嘴裏。
甜膩的滋味在口中化開, 安撫住了他緊繃的神經。
沒能找到有用的信息,也沒找到她的絲毫痕跡。
對于這個結果, 徐之北并不意外。
只要關注過陸家,就會知道陸家是一個怎樣的家族。
陸家祖上是從民國開始發家的,很快就成了當時那一地區的首富, 歷經多年, 到現在已經是第四代人了, 很多東西都變了,唯一不變的就是陸家的地位和財富。
都說富不過三代, 陸家卻富了四代。哪怕是陸父那個混不吝, 也不得不說他除了會玩女人外,在打理公司方面上也還是有些天賦的。
不過陸父最大貢獻還是生了一個智商超絕的兒子。
有陸時聿在,陸家倒不了。
陸家發家的過程其實和邵家很像, 只不過邵家下一代尚未成器, 現在依舊由老一輩掌家。
通常這種家族的規矩都不會少, 也更注重外在的形象和名聲。
他搜不到醜聞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了。
徐之北的視線從屏幕上移開, 落到了一旁的文件上。
那天晚上從陸家回來,他就派人去調查了陸家,就在今早他等來了結果。
文件裏裝着的就是他等了許久的結果,或許從這裏面能找到他想要的答案。
徐之北伸手把文件打開,抽出了裏面的紙張。
調查結果密密麻麻寫了十幾張紙,前面大部分寫的是陸家是如何發家的,後面才是他關心的內容。
徐之北粗略地掃了一眼,視線定格在了最後一頁。
最後一頁記錄的是近兩個月來陸時聿所做的事,其中包括了他的訂婚宴和車禍。
……訂婚?
徐之北看着宴會的日期和地點,手指慢慢蜷縮了起來。
他不會忘記的。
就是在這場宴會上,褚鳶發現了他的另一面,此後無論他怎麽哀求,她都把他拒之門外。
原來這麽早就開始了嗎?
徐之北喃喃,擡眸往下看去。
調查的重點是陸時聿的車禍,紙上說陸時聿車禍重傷,一度生命垂危,而與他同行的妻子也在那場車禍中受傷不幸昏迷,在醫院躺了兩天一夜後才醒來。
她醒來的時間……
徐之北的唇角掠開了一抹笑。
他很高興,難以言表的高興。
那個她醒來的時間太巧妙了,這絕對不是一個巧合!
徐之北拿出了手機,依照調查結果上顯示的號碼撥了出去。
鈴聲響了幾秒,很快就被挂斷!
……
手腕被狠狠攥住,褚鳶手一抖,按下了挂斷鍵。
下一秒她就後悔了,懊惱自己過于心急了。
沈越前後反應變化巨大,無疑是因為看到了這通陌生的電話,而她不該在什麽都不清楚的情況下挂了電話。
——從這裏開始她就失去了先機。
褚鳶咬了咬下唇,露出了驚慌的表情。
手機自掌心脫落,砸在地上發出了“砰”的聲音。
沈越凝望着眼前驚惶的面孔,緩緩朝她靠近,将人圈進了懷裏。
動作沒有絲毫的猶豫。
把人抱在懷裏後,他聞到了久違的玫瑰花香,馨香環繞于身,那一刻他幾欲落下淚。
“你放開我!放開我!”
接踵而來的是褚鳶的掙紮和尖叫,她的聲音異常尖利,刺耳得令人感覺到了不适。
沈越的心沉了下去。
在看到徐之北電話的那一刻,他幾乎就确定了她的身份。
徐之北是個很謹慎的人,他對褚鳶的執念頗深,若不是确定了對方就是他要找的人,他是不會做如此魯莽的事的。
她就是他要找的那個人。
沈越沒有放開褚鳶的手,但卻退後了幾步,和她拉開安全距離。
獲得一定的自由,褚鳶下意識就想逃離這個地方。
她忍着痛,掙紮着起身,卻在下一秒紅了眼眶。
裙擺在空中劃出了一道弧線,然後輕飄飄落下,白色的裙角距離沈越不過一臂。
褚鳶表現的很害怕,眼睛裏蓄滿了淚水,仿佛下一秒就會落下。
她原以為能逃離這個地方,遠離這個可怕的少年,但直到她起身後,她意識到了一點。
她是一個身體有缺陷的人,她看不見。
眼前一片灰暗,她甚至連辨別方向都做不到,只能像個廢物一樣茫然地睜着雙眼。
“我……我……”褚鳶的神情茫然無措。
沈越從褚鳶的一系列反應中猜到了她的想法,頓時心疼地看着她,安慰道:“你別急,我一定會治好你的眼睛。”
聽到這句話,褚鳶差點破功笑出聲,好在她業務能力強,硬生生把把笑臉轉變成了苦笑。
不過,都這麽久過去了,沈越一開口怎麽還是老樣子,就這麽喜歡助人為樂?
褚鳶聞言偏了偏臉,驚疑不定地看着他:“你能不能放我離開,我……我想去找時聿。”
沈越沉默了一會,淡淡落下兩個字:“不行。”
褚鳶的表情頓時變得更絕望了。
她不知道事情為什麽會變成這個樣子。
她明明是陪陸時聿來參加校慶的,可這個少年怎麽就一直糾纏着自己不放?
大腦一片混亂,混沌中褚鳶抓到了一絲光亮,急切開口:“你……是不是認錯人了?我說了……我不是你要找的人。”
她的态度很誠懇,希望沈越聽完她的話後放了她。
“你是。”沈越固執道。
褚鳶的臉上浮現出了一絲無奈,她似乎也沒有其他的辦法了。
沈越把褚鳶拉了起來,握住了她的雙肩,推着她往前走。
褚鳶聽到了“咔嚓”一聲,門似乎開了。
沈越攥緊了她的手,強行帶着她離開。
“你要帶我去哪?”褚鳶踉跄了一下。
沈越沒說話,他的面色緊繃,沉凝的仿佛能滴下水。
就在一分鐘前他收到了林淮安的短信,短信裏透露出了一則信息,看完後如墜冰窖。
林淮安:[她失憶了。]
失憶了?
多可笑!
他把那條信息翻來覆去看了很多遍,再結合褚鳶如今見到他後的表現,他不得不承認她真的失憶了。
被拉着不知道走了多久,沈越的腳步慢了下來。
褚鳶嗅到了一絲鐵鏽的味道,不解地偏了偏頭。
“這是哪裏?”
沈越停下了腳步,扭頭道:“聽說你失憶了?”
褚鳶愣了愣,很快反應過來,急切道:“我是忘了一些事情,但絕對和你認識的人沒有絲毫關系,我一直住在陸宅,從來沒出去過……”
沒關系。
沈越默默告訴自己,她失憶了,他要慢慢來。
“我會讓你想起來的。”他說。
褚鳶垂下臉,倒不是她覺得累了,而是她發現沈越這個人根本就講不通。
她的臉上有些許困惑,反問他:“你說我是你要找的人,可我根本就不認識你,而且你有什麽證據能證明我是她呢?”
“你和她的關系一定很好,我能理解你想要找人的心情,但我真的不是她。”
褚鳶往後退了幾步,直到貼上一塊冰冷的牆。
沈越默默聽完了她的話,然後開口:“她是我的同學,成績很好,人也很善良,放假的時候會去打工賺取學費,每次看到她我都會會抑制不住開心起來……”
褚鳶側耳傾聽,漸漸的她的神情變得認真起來。
這是她第一次聽別人對她的評價。
怎麽說呢?感覺有些新奇。
原來沈越是這麽看她的,于他來說她竟然是這麽的重要。
雖然他看到的并不是真實的她。
褚鳶聽的認真,但表情裏始終帶了些漠然,仿若一個真的聽客。
沈越的聲音越來越輕。
他似乎從褚鳶的神情裏看出了什麽,聲音變得無力了起來。
“講完了嗎?”褚鳶詫異道,“很有意思的故事,但很可惜我沒什麽印象。”
沈越靜靜站着。
褚鳶就站在他的對面,他們離得那麽近,卻也那麽遠。
褚鳶的聲音很冷靜,冷靜到幾乎可以說是冷漠,她認真地回憶沈越的話,從中找出一條條能證明她不是“她”的證據。
“你說她是你的同學,很抱歉,我畢業多年,年齡上并不符合。”褚鳶笑了笑,“我長得是偏小了些,但我确實是你的學姐。”
“還有,我并不缺錢,也沒打過工。”
褚鳶一條條反駁過去,說到最後她笑了起來,像是在為自己清晰的邏輯喝彩。
“我真不是她。”褚鳶一再強調。
她半點不擔心沈越會對她怎麽樣。
從先前的對話裏可以判斷出來,沈越他根本就不知道海選的事情。
也就是說他和邵晔、徐之北不是一夥的。
不是一夥好啊!
這樣一來她脫身的可能性就大大增大了。
褚鳶其實也沒有什麽新穎的法子,但她做了這麽多任務,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
遇上這種情況,打死不承認就好了。
褚鳶的聲音落下,室內好像安靜了不少。
沈越看着褚鳶的臉,從眉眼到下颌,絲毫地方都沒放過。
他的視線很灼熱,燒的褚鳶不自然地側了側臉。
沈越眼神一暗,想到了以前。
他第一次見到褚鳶的時候她還是個不起眼的女生,那個時候的她和他說話永遠是輕聲細語,都不敢擡頭多看他一眼。
他對她也沒什麽印象,相處了一個學期他也沒記住她的名字和臉。
他們的相處方式在第二個學期發生了改變。
他們的糾葛開始于他的好奇心和少年義氣,在他有意無意的試探下,他記住了褚鳶。
相處的久了,他漸漸對她産生了占有欲,慢慢的占有欲又轉變成了喜歡。
當時沒覺得哪裏不對勁,但現在回想起來,他認識的她真的是“她”嗎?
那個她狡詐又迷人,這樣的人會因為學費而苦惱嗎?
徐之北的想法很瘋狂,但也并無道理。
此她非彼她。
而他……或許從一開始為之心動的就是後來的那個“她”。
褚鳶被沈越注視着,慢慢攥緊了拳頭。
她在害怕,害怕眼前的人會對她做出瘋狂的舉動。
沈越放開了她,坐到了地上。
褚鳶掙脫後就欲轉身離開,但她繞着牆走了一圈也沒找到出口。
“門在哪?”褚鳶回頭道。
沈越的目光越過她的肩膀,落到了她的身後。
大門就在她的背後,可她卻看不見。
沈越沉默着,沒有要幫忙的意思。
褚鳶一個人摸索了許久也沒找到出口,漸漸的她感到了疲倦,扶着牆坐了下去。
意外的是她坐下去的地方有一塊柔軟的毯子,坐着并不硌人。
褚鳶伸手一摸,心下了然。
褚鳶:瑜伽墊,這家夥挺會玩啊!
摸到瑜伽墊的那一刻,她就知道沈越帶她來了什麽地方了。
……器材室。
稍微思考一下就知道沈越帶她來此的目的是什麽,無非就是想帶她看看舊景,希望她能從中記起來什麽他們美好的回憶。
但很可惜她現在是個瞎子。
褚鳶坐在瑜伽墊上,背部緊貼着牆,雙腿曲起,整個人蜷縮成一團。
她看上去真的可憐極了。
沈越看着褚鳶抱住了雙膝,将頭輕輕靠在了膝蓋上。
這是一個很沒有安全感的姿勢,從她的姿态中可以看出此刻她內心有多害怕。
她的膽子很小嗎?
沈越已經記不清了。
随着時間的流逝,他發現身邊的人都漸漸忘記了褚鳶,就連他也時常記不清她的模樣了。
也正是因為如此,他并不喜歡回憶。
他怕某一天回憶起來,過往的記憶如沙漏般沉底消散,他能記起的只剩下了一張模糊的臉。
沈越不想忘記褚鳶,就算有關她的回憶全是痛苦的,他也不想忘。
寂靜的空間裏響起了抽噎聲。
起初聲音很小,後來聲音越來越大,從輕聲哭泣演變為放聲大哭。
褚鳶在流淚。
沈越漸漸意識到這點,他的身軀在哭聲中變得僵硬了起來。
他從未想過褚鳶會哭。在他的設想裏,她就算不想認他,也不該對他露出這般難過的表情。
沈越走了過去,褚鳶聽到了窸窸窣窣的摩擦聲,止住了聲音。
她還在流淚,只不過變成了無聲的哭泣。
陽光從窗戶射入,照亮了沈越眼前的一方天地,在這方天地裏,他清楚地看見了褚鳶的表情。
她的眼眶紅了,眼淚似珍珠般大顆大顆滾落,砸在了他的心上。
“你放我走吧……”褚鳶帶着哭腔哀求他。
沈越艱澀開口:“我沒想對你做什麽,我只是……”
剩下的話沒說出口。
他只是太想她了,所以哪怕知道她什麽也不記得,知道她害怕他,他也想将她留下來。
……他想多看看她。
褚鳶不知道他的想法,她只知道是面前的這個人把她關了起來,在她的心裏他就是一個壞人。
“我真的不是你要找的那個人,我有親人有家庭,我想他們了。”
面對一個喜歡你的男人,眼淚會是你最好的利器,通常男人一旦露出了心軟的表情,你就離成功不遠了。
沈越見不得褚鳶的眼淚,他伸手撫上了她的臉,輕輕拭去了淚水。
褚鳶咬着牙不敢動,只能恨恨地瞪着他。
“我送你離開。”
手腕再一次被拽過去,這一次等待褚鳶不是未知的空間,而是自由。
沈越牽着褚鳶來到了大禮堂,她聽見了喧嚣聲,不禁開口問道:“這裏是?”
沈越擡頭望去,臺上的男人正在做演講,聽見了褚鳶的問話他淡淡回答:“大禮堂。”
褚鳶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欣喜,“時聿在這裏?”
“嗯。”沈越的聲音聽上去有些沉悶。
褚鳶沒注意到這點,她的注意力全集中在了“陸時聿”三個字上,完全沒給沈越分去絲毫的關注。
“他有什麽好的?”沈越說。
褚鳶下意識答:“他長得帥啊!”
膚淺。
沈越心裏默默評價,嘴上卻說道:“我長得也不錯。”一點也不比陸時聿差。
褚鳶聽到他這句話就知道他在想什麽了。
他還是把她當作了他心裏的女孩,且現在對着陸時聿大吃飛醋。
“你長得好看又怎麽樣?我還是喜歡他。”褚鳶強調道,“我不是膚淺的人。”
沈越愣了愣,沒有吭聲。
陸時聿的演講很精彩,演講結束後獲得了滿堂的喝彩。
褚鳶的臉上也露出了笑容,她太高興了,高興到以至于忘記了身邊站着一匹狼,她拍了拍沈越的手,說:“你帶我過去吧,我想他了。”
沈越的眼眸沉了沉。
褚鳶臉上是不加掩飾的微笑,她的話裏蘊藏着對陸時聿毫無保留的偏愛。
她就這麽喜歡陸時聿?
沈越承認他嫉妒了。
“前面人太多了,我帶你去後臺。”沈越拉過褚鳶的手。
褚鳶跟上,但周圍的人太多了,她被人潮擠到了後面。
手腕上的力道驟然變大,模模糊糊間,她看到了一個人影從前面擠到了她身邊,伸手攬住了她的肩膀。
“跟緊我。”
她的耳邊落下沈越的聲音。
褚鳶低低應了一聲,一路被他摟着走出了人群。
後臺離得不遠,他們大約走了五分鐘就到了。
到的時候陸時聿還沒下臺,還在說最後的結束語。
褚鳶聽到了他的聲音,高興地往前走了幾步。
“小心——”
沈越看着她差點被臺階絆倒,速度極快地朝她伸出了手。
聞聲,褚鳶扭過了頭。
預想的摔倒并沒有發生,她的腰被一雙手箍住,被迫倒向了那個人。
倒在那個人懷中,鼻尖聞到了一絲煙味,褚鳶愣了愣,試探道:“……沈越?”
那人“嗯”了一聲,卻沒松開他的手,而是收緊了手臂,把人抱得更緊。
沈越擰了擰眉,說:“她不記得我們了,你放開她吧。”
林淮安低頭看了褚鳶一眼,她的神情呆呆的,似乎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
“你真相信她失憶了?”林淮安頭也不擡地問。
沈越:“資料上不是顯示她失憶了?你……不信?”
林淮安沒說話,朝沈越試了一個眼色帶着人走進了道具室。
“我試探過了,她的反應不像是假的。”沈越向前走了一步,關上了門,阻隔了外面窺探的目光。
林淮安收緊了手臂。
周身萦繞着陌生的氣息,褚鳶終于反應過來了,她擡起頭,怯怯道:“你……你是誰?”
熟悉的聲音響起,惹來了林淮安的注意。
看着眼前這張熟悉又陌生的臉,他瞥了沈越一眼,“她會騙人。”
沈越一怔,想說什麽又不知該如何開口。
林淮安已經懶得和沈越解釋了。
他這個弟弟有的時候很聰明,但在某些時候又單純得好似白癡。
褚鳶失憶?
他才不信!
林淮安低下了頭,毫不猶豫地吻向了褚鳶。
比起毫無意義的試探,他更相信自己的感覺,他相信她就是他要找的人。
唇齒相貼,淡淡的煙草味在兩人的口腔中散開。
褚鳶愣了兩秒,而後就是劇烈的掙紮。
但男女的力量太過于懸殊,她的掙紮沒有起到半點作用,反倒迫使對方把她壓倒了牆上,按住了她的雙手。
“……沈越……沈……”
交纏間褚鳶想到了這裏還有一個人在,下意識喊出了聲。
沈越聽到了她的呼喊,冷下臉道:“你瘋了?快放開她!”
手臂被扯開,林淮安扭頭看向沈越,他的眼中藏着熱意。
“我不會認錯的,她是我們要找的人!”
“沈越,她回來了!”
沈越對上了林淮安的眼睛,在這雙眼睛裏他看到了許多複雜的情緒。
林淮安和他是一樣的,對褚鳶的愛一點也不比他少。
在褚鳶離開的那段時間裏,他整日昏昏沉沉的,卻也知道有一個人和他一樣痛苦。
林淮安從不輕易表露他的情緒,壓抑着處理她的後事。
他沒資格攔着他。
沈越松開了手,沉默地閉上了眼睛。
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褚鳶在心裏失望地嘆了口氣。
原以為打發走了沈越就表示今天的危機解除了,但誰能想到林淮安會這麽瘋,一上來就認定她的身份。
溜也溜不走,這下可怎麽辦?
褚鳶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
林淮安再度吻了上來,她的手腕被困在他的掌心,一點也動彈不得。
腳步聲就是在這個時候響起來的。
“她來了?在哪?”
随着聲音的落下,道具室的門被輕輕推開。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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