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臨近年關,以前一個機關大院的死黨都從國外回來了,約在羽翔的酒吧先聚一聚。

我打車到那兒,發現門口停了幾輛最新款的豪車,引得四周群衆駐足圍觀,心中頓時大汗,趕緊從後門溜了進去。

進包間的時候大家都已經到了,我說:“你們果然還是一點都沒變,一看門口那個陣仗就知道是你們弄的。”

白曉言站起來擁抱我:“宋顏你可來了,這幫男人簡直臭死了,我都待不下去了。”

陳林冷哼一聲,翻了對白果眼給曉言:“丫裝什麽純情?誰不知道你僅用石榴裙就征服了美帝國主義?二戰要派你丫出場,咱們中國就不戰而勝了。”

白曉言踢了陳林一腿:“你丫給老娘閉嘴!”

趙冬青看着我說:“一年不見,宋顏你又漂亮了。”

白曉言說:“那可不是,長了張娃娃臉,怎麽都不顯老,羨慕死我了。”

陳林鼻孔出氣:“你丫就一妖魔,再長個娃娃臉那該多可怕啊。”

衛華拉了拉陳林:“曉言招你惹你了,幹嘛老針對她?”

陳林擺擺手:“她皮厚着呢,不怕。再說咱一年就見一次,此時不造何時造?”

我笑,走到羽翔身邊坐下:“喝了洋墨水就是不一樣啊,連陳林都會說此時了。”

陳林瞪我:“宋顏,想讓我對你開炮是不是?”

我連連擺手:“大俠饒了我吧,我錯了。”

羽翔忽然問:“你們誰有季禹的消息,我一直聯絡不上他。”

衛華臉色有點凝重:“他在戒毒。”

一時間氣氛沉了下來。

通常我們見面只說開心的事,只是大家都心知肚明,各人有各人的苦水,誰也幫不了。我們,再也回不去那個純真的時代了。

“喝酒吧。” 羽翔朝外面做了個手勢,各種酒便一杯一杯、一瓶一瓶地往裏送。

陳林說:“光喝沒意思,我們來玩個游戲。” 說着拿了個空瓶放桌上:“轉這個瓶子,瓶口指着的人必須回答轉瓶子的人一個問題,不回答就親嘴。”

白曉言立即雙手捂胸做害怕狀:“陳林你想對我做什麽?”

趙冬青笑:“這屋裏又不是只有你一個女生,還有宋顏呢。”

“就是,誰敢對你做啥呀。” 陳林一邊回答一邊轉動了瓶子,瓶口指向了趙冬青。

衛華樂了:“冬青,看來這個問題你是非答不可,不然就要和陳林玩親親了。”

陳林邪惡地搓着下巴,問:“白曉言和宋顏,你對她們之中的誰曾經有過性-幻想?”

趙冬青有點尴尬,半晌後說:“宋顏。”

陳林吹了個口哨,我有點不好意思,白曉言郁悶了張臉:“什

麽嘛?冬青你在日本待久了是不是?喜歡蘿莉?!”

羽翔摟了摟我:“宋顏是我的,你們誰都別想搶。”

白曉言不耐煩地擺擺手:“是是是,她是你的。我開始轉了啊。” 說着她轉到了陳林。

“陳林你是不是喜歡我?” 白曉言瞪着陳林問。

陳林說:“何必問呢?我肯定不會回答。來,親親吧。”

白曉言推開他的手:“剛還說不會對我做什麽。”

“親一下怎麽了?” 陳林撅着嘴湊了上來。

白曉言飛快地在上面親了一下:“讨厭,臭死了。”

接着是趙冬青轉到了我,他問:“有男朋友了麽?”

我說:“有了。”

他有點失望。

然後是衛華轉到了陳林,問:“高中的時候你想着白曉言和宋顏裏的誰自-慰?”

陳林一愣,沒想到衛華來了這一招,在親嘴和老實回答中猶豫了好半晌才說:“白曉言。”

白曉言意外地望着陳林,陳林固執地別開了眼,然後我轉到了白曉言,想替這別扭的兩人制造個機會:“曉言,你對現在屋裏的哪個男生動心過?”

白曉言瞥了陳林一眼:“我不回答。”

我郁悶地嘆了口氣,只得和她親了一下,陳林又響亮地吹了個口哨。

最後羽翔轉到了我,問:“如果是他願意娶你的話,你會嫁給他嗎?”

我搖了搖頭:“不會。” 我愛着路子皓,但是不願意結婚的心情,依舊沒有絲毫的改變。

再後來,問的就是些不着邊際的問題了,但凡陳林只要被白曉言轉到,打死都不會回答她的問題,白曉言也只能每次都跟他親親,親到最後煩了,腳往茶幾上一踹:“老娘不玩了!” 說完朝我走來:“宋顏,抱抱我。”

我張開雙手,她像只小狗一樣地蹭進我懷裏:“還是跟你們在一起舒服。” 說這話的時候,她聲音裏有點不易察覺的哽噎。我知道她在外面一個人肯定也不容易,在家裏咱都是寶,到了國外也得看老外的臉色,誰叫咱落後呢?

趙冬青問我:“宋顏,你過年什麽時候回去?”

我搖頭:“還沒決定呢。你們呢?”

陳林抖出根煙:“唉,我巴不得越晚越好。我這還沒回家呢,我媽已經給我安排好了五次相親。在她眼裏,我是娶不到媳婦兒怎麽着?!”

白曉言在我懷裏啐了他一口:“哪家姑娘要是看上你這樣的,準保是瞎了眼了。”

陳林悠悠地呼出個煙圈:“你以為你好過。告訴你,你媽也沒閑着,回去有你受的。”

衛華也頭痛地揉了揉太陽穴:“我媽也是。我還沒玩夠呢,就急着往我身

上套鐐铐。”

趙冬青揉了揉陳林的頭:“你們幾個小還沒玩夠,我該玩的都玩了,準備收心娶老婆了。” 說着他看向我,我微微一笑,別開了臉。

陳林兩眼泛着綠光:“那敢情好啊,這一現成的,宋顏。我以前就在想,要是把你們倆湊一對,那該多完美啊!就像一家人一樣。”

我趕緊說:“我有男朋友了。”

陳林說:“有男朋友算啥?還能比冬青條件好?還能比他更疼你?還……”

趙冬青打斷了陳林:“陳林,你就別給宋顏壓力了。”

陳林搖搖手:“得,還是你自己搞定吧。記住動作要快,不然宋顏就成了別人家媳婦兒了。”

趙冬青望了我一眼,我擡腕看表:“我該回去了。”

白曉言訝道:“啊,你就走啦?”

“我跟你們不一樣,我還得上班呢。” 臨走前,我忽然想起一件事:“對了,你們誰能幫我搞到國醫堂一個姓黎的老大夫的預約號?”

趙冬青立馬問:“宋顏你病了?”

我搖搖頭:“就我一特好的姐們兒,有點婦科方面的毛病想看看,這不是挂不到號麽。”

白曉言說:“能讓你出面幫忙,這感情還不是一般的好呢。”

我笑笑,陳林拍着胸脯說:“宋顏你放心,你的事就是我們大家的事,有消息立馬通知你。”

衛華也說:“你就放心吧,我們一定會盡力幫你的。”

只有羽翔默不作聲地盯着我,我朝他擺擺手:“我走了。”

他說:“冬青,替我送宋顏回家。”

我愣了一下,以前都是他送我回去的。趙冬青拿了大衣:“走吧。”

陳林也拉起白曉言說:“咱也走,上高架飙車去。”

白曉言別別扭扭地:“誰要跟你走啊,把你的髒手拿開!” 嘴上這麽說,腳下卻跟着他走了出去。

我說:“小心點啊,別上了明天報紙頭條。”

出酒吧的時候已經是半夜兩點,我拍了拍大衣上不小心沾到的瓜子皮,對趙冬青說:“其實你不用送我,我打車就可以。”

趙冬青固執地拉開車門:“你一個人我不放心。”

我只得坐進車裏,告訴他行車路線,他問:“我記得你爸在這裏不是也有房子麽?為什麽不住那兒?”

我苦笑:“房子太大了,一個人住不習慣,滲得慌。”

趙冬青微微一笑:“原來是會害怕。你考駕照了嗎?”

我搖頭:“得了吧,就我這馬路殺手,還是少為害人間一點的比較好。”

“自己開車方便一點,要是像這樣大半夜的打車,遇上壞人怎麽辦?”

“沒那麽倒黴吧?” 我吐吐

舌頭。

“還是早點去考吧。” 他打了下方向盤,問:“工作怎麽樣?習慣嗎?”

“挺累的,經常加班,不過很充實。”

“過年放幾天假?”

“七天,再加上我有七天年假,一共十四天。”

“羽翔他們過幾天就回去了,我會在這裏待到最後,你要是決定回去的話,跟我一起。”

我說:“哦,那到時候我決定了給你打電話吧。”

沉默了會兒,我忍不住問:“冬青,你在日本就沒交個女朋友回來?”

他看了我一眼:“都是玩玩的,誰也沒認真。再說,我再過半年就畢業了,打算回國,沒想過留在日本。你呢?什麽時候能見見你的神秘男友?連羽翔都說沒見過,我很好奇你會喜歡上什麽樣的男人。”

我一陣尴尬:“那個,他出差去了,現在是沒辦法見,以後再說吧。”

沒過多久車到了我住的樓下,趙冬青問:“不請我上去坐坐嗎?”

我說:“我怕你要休息呢,時間都這麽晚了。”

趙冬青笑:“我又不是曉言他們,還需要倒時差。”

我只好說:“好吧。” 然後領着他上了樓。

一居的小屋,不一會兒趙冬青就逛完了,驚訝道:“你居然有廚房用具?”

我說:“偶爾周日的時候會做做飯。”

趙冬青望着我:“以前那個小丫頭長大了,現在都會做飯了。”

我臉紅,搖搖手:“我不會,就只是打打下手,現在正當學徒呢。”

趙冬青笑:“那什麽時候等你學好了,我要嘗嘗你的手藝。”

我說:“行,只要你不怕被毒死的話。”

“能被你毒死也是幸福的事。” 他輕描淡寫地說着,望向我那堆模型手辦:“以後要是還要那些小玩意兒,記得告訴我,我在日本替你買。”

我笑:“不用了,以前你送我那些還有好多沒拼完呢。”

“你幾點上班?”

“九點打卡。”

“行了,那我先走了,你抓緊時間睡吧。” 他朝我揮了揮手,轉身走了。

我輕輕嘆了口氣。冬青的心意我是知道的,從小到大他都很疼我,和羽翔不一樣的疼,但是或許是我跟他太熟了,熟到我連一丁點那樣的想法都沒有,所以才無法對他有所回應。

而現在,我也不敢告訴他我真實的情況。我跟路子皓之間,必須是個秘密,一個永遠都不能說的秘密。

年終部門聚餐,助理楊晴早早地發了通知出來,歡迎大家攜帶家屬。

我想路子皓的老婆應該也會到場,不由有點做賊心虛,生怕被她發現我和路子皓的關系,所以也決定攜帶一名家屬避嫌。羽翔他們已

經飛回家了,剩下的就只有在等我的趙冬青,想來想去,我也只能找他假扮我的男友。

趙冬青接到電話顯得有些意外,聽我說完以後就更意外了:“他人呢?”

我撒謊:“他不是在出差嗎?我都跟部門的人說了要帶男朋友過去,現在找不到人,讓我怎麽下臺嘛!”

趙冬青沉默片刻,同意了。我安心地舒了口氣,只要有他在,就不會有人懷疑我跟路子皓了。

聚餐當晚,趙冬青開車過來,保時捷車門一開,酒店門口氣場頓時不一樣了。同事都盯着車和人品頭論足,我有點尴尬,垂着頭默不作聲。

“宋顏。” 趙冬青走到我面前,朝我伸出了手。我只得識相地把手伸了過去,聽見楊晴倒吸一口氣,小聲問:“他是你男朋友?”

我做幸福狀地點了點頭,楊晴推了我一把:“好啊,難怪看不上公司裏的同事了,原來有個這麽棒的男朋友!”

趙冬青微笑地對楊晴道了聲你好,我則不好意思地朝她笑了笑,然後就看見路子皓牽着他老婆的手走了過來,說實話,我有些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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