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
“所以, 你又被拒絕了?”
傅州一臉的幸災樂禍,啧聲連連,“沒想到啊沒想到, 楊雲澈同學, 連續兩次邀請同一個人, 居然都失手了。”
楊雲澈戴着黑色的口罩和帽子,聽到傅州的話後一言不發, 把帽檐壓低了下來,遮住眼睛,轉過頭去不理他。
“你不覺得你現在很像愛而不得的舔狗嗎?”
傅州嘻嘻哈哈地伸手去掀他帽子, 被楊雲澈敏捷躲開。
他們現在正在首都的某個公交站等公交, 周圍零零散散站着幾個等公交的學生, 正一臉好奇地看着他們。
即便楊雲澈一聲簡簡單單的休閑裝, 帽子和口罩把他臉遮地嚴嚴實實,但一米八七的身高和長手長腳的修長體型,加上身上掩飾不住的氣質, 在人群中都十分顯眼,像個要出外景拍照的模特似的。
“非得坐公交嗎?”
楊雲澈的聲音從口罩下傳來,聽上去悶悶不樂。
“新基地那邊的車送去維修了, 也就幾站路又不遠。”
傅州不給他轉移話題的機會,追問道, “那你打算怎麽辦,繼續接觸?”
“……嗯。”
雖然被連續拒絕了兩次,但楊雲澈也能看得出來, 対方并不是対ZMD有意見, 而是還沒決定好要不要打職業,畢竟只是首電的一年級新生, 面対這種事情謹慎點也是好的。
讓楊雲澈就這麽放棄,那是不可能的。
“也是,反正我們基地馬上就要搬來首都了,到時候接觸的時間多得是。”
傅州點點頭,“找機會跟人家見見面,擺出一點誠意,如果対方真的有打職業的想法,肯定會優先考慮我們的……”
“車來了。”
楊雲澈打斷他的話。
傅州聳了聳肩,跟楊雲澈一起上了車。
現在并不是上下班的高峰期,車上沒有多少人,零零散散地坐着,大概八九個人左右。
現在天氣不算熱,包裹得嚴嚴實實,還戴着口罩的楊雲澈看上去格外顯眼,惹得車內的人頻頻朝他看去。
陳星燃和星河平臺的人約好了,今天要去談簽約的事情,學校距離星河公司總部很近,坐公交車幾站就到。
他原本在看窗外的風景,楊雲澈和傅州兩人上車後,他也忍不住多看了那個戴口罩的男生兩眼。
看上去有點像演藝圈的人,肩寬腿長,旁邊跟着個經紀人模樣的青年……
現在藝人出行都不坐保姆車的嗎,這麽親民?
一直盯着別人看是很不禮貌的事情,陳星燃也就打量了幾眼便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窗外。公交車緩緩發動,窗外的風景向後移動。
楊雲澈和傅州在陳星燃前方不遠的地方找了兩個靠後門的位置坐下,公交車內靜悄悄的,大家都在低頭看手機,偶爾響起一兩聲交談聲。
很快,公交車到站,後門站着一個年輕女生,背着白色的背包,身後跟着兩個男人,好像都是在這一站下車的。
“嗤——”
一聲輕響,後門打開。
“啪。”
就在幾個人想下車的時候,一聲輕微的響動引起了全車人的注意。
坐在後門旁邊的楊雲澈突然伸出手,抓住了年輕女生後面一個男人的手臂。
“你幹什麽?!”
男人掙紮了兩下,沒有掙脫,臉上多了一分慌亂。
楊雲澈戴着口罩,看不清表情,但聲音卻相當篤定。
“把東西還給人家。”
“什麽、什麽東西,你在說什麽?”
男人結結巴巴道。
楊雲澈朝愣在一旁的年輕女人偏了偏頭,“看看你的包。”
“啊!”
年輕女人連忙打開身後的包,翻找了一通,“我的錢包!”
再一低頭,身後的男人牛仔褲口袋突兀地鼓起一塊,看上去就是一個錢包的形狀。
“放開我!”
男人又掙紮了一番,然而那雙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掌卻牢牢地抓住他的手腕,怎麽也掙不開。他試了兩下,用惡狠狠地眼睛盯着面前這個戴着口罩的男人,“小子,你最好不要多管閑事。”
他的語氣帶着威脅,身後另一個同伴也湊了過來,不動聲色地掀起衣角,在陽光的反射下,腰間一抹銀色的光芒極為刺眼。
他有刀!
原本還一臉憤怒的年輕女生頓時渾身僵硬,也不敢做聲了,求助的目光投向一旁戴着口罩的男生。
“什麽事?鬧哄哄的,還下不下車了!”
最前面的司機看不清後門發生的事情,見幾個人在後門起了争執,扯着嗓門大聲問。
“師傅,麻煩你開車去趟派出所。”
楊雲澈面不改色,朝司機說道,“有兩個小偷。”
那兩個男人臉色一變,対視一眼,看上去想要當場發難的樣子。
陳星燃皺了皺眉,微不可查地直起了身。
氣氛僵持了一會兒,那兩個男人似乎不想在這麽多人面前起沖突,其中一個男人対帶刀的同伴使了個眼色,然後道:“什麽小偷?說得這麽難聽!我在地上撿到的錢包,正準備交給派出所的!”
說完他從牛仔褲口袋裏把錢包掏出來,往年輕女人懷裏一塞,“早說是你的不就完了?真晦氣。”
說罷,匆匆跟同伴下車走了。
“看看有沒有少了東西。”
楊雲澈対那名女生道。
“都在都在。”
女生翻了翻錢包,如釋重負,感激道:“謝謝你,真的很謝謝你。”
在看到那抹銀光的那一刻,她人都僵硬了,如果只是她一個人,就算知道対方是個小偷,面対這麽近的威脅可能也不敢作聲。
沒有出什麽意外,司機也放下了緊繃的心,随後後門關上,公交繼續往下一站駛去。
“你這麽沖動幹什麽?”
傅州小聲道,“対方有刀,萬一你出事怎麽辦?反正公交上有監控,回頭報警不就好了?”
楊雲澈嘆氣,“這不沒事嗎?”
“你就僥幸吧,出了事看你怎麽辦。”
傅州沒好氣地說道。
“我可是做了好事的啊。”
“那我給你頒個錦旗呗?你知不知道很危險的啊。”
楊雲澈和傅州在公交車上小聲互怼了起來。
陳星燃在他們身後,聽到了兩人的小聲争論,緊繃的身體也放松了下來。
他剛剛已經做好了出手的準備,距離很近,如果那個拿刀的男人要傷人,他第一時間就能做出應対。
雖然這具身體并沒有經過專業的武者訓練,但勝在年輕、靈活,対付兩個小偷還是沒什麽問題的。
小小風波過後,公交車繼續駛向公交站,很快就到了陳星燃要去的目的地。
“叮咚,鶴太園區站到了,請帶好随身物品,從後門下車……”
鶴太園區是首都中很有名的一片游戲産業園區,某種意義也稱得上是電競聖地了,不僅是衆多游戲相關的公司企業大本營,還是大型游戲俱樂部的戰隊基地聚集地。
陳星燃下了車,意外地發現那個帶着口罩和帽子的男生也是在這個位置下車的。
他們連下車後步行的方向都是一致。
楊雲澈也注意到了這個長相頗為出衆的少年。
一件白色帶印花的連帽衛衣,一雙黑白色的帆布鞋,微短的碎發看上去完完全全是乖乖學生仔的模樣,一雙淡色的瞳孔在陽光下仿佛透明琥珀一般。
可能是哪個俱樂部青訓營的選手?
楊雲澈打量了一眼,也未多想,只是在心裏默默猜測。
走了一會兒,楊雲澈的腳步突然停了一瞬。
他看到不遠處的路口站着五六個人,正聚在一起抽着煙,其中兩個人正是他剛剛在公交上遇到的男人。
……不會這麽巧吧?
這條路人不多,那兩個男人正在和同伴罵罵咧咧地詛咒着剛剛多管閑事的人,一擡頭,和楊雲澈的目光正好対上。
戴着黑色口罩和帽子的楊雲澈極為顯眼,他一眼就認了出來,男人愣了一瞬,随後和身邊的同伴說了些什麽,一群人不懷好意地站起身,朝楊雲澈的方向走了過來。
“……我剛說什麽來着。”
傅州扶着額頭,表情沮喪,“這不就出事了嗎?”
什麽叫冤家路窄啊!
傅州掏出手機,撥了個號碼,“我給基地保安打個電話,但是過來估計也要十來分鐘……”
“喂,小子。”
說話間,那群人就已經走到了楊雲澈面前,領頭的是個流裏流氣的小青年,上下看了眼楊雲澈,“剛剛就是你弄傷了我兄弟対吧?”
楊雲澈皺了皺眉,“我沒動他。”
“還說沒有?”
小青年把旁邊男人的手腕抓過來,朝楊雲澈揚了揚,“都把我兄弟手抓青了,最起碼也是個骨折,這還讓人怎麽幹活兒?下手挺黑啊你。”
那個男人手腕上有一道并不明顯的青痕,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這樣吧,我們也不為難你。”
小青年揚着嘴角,笑道,“醫藥費一萬五,這事就算結了,行不行?”
傅州小聲道,“已經聯系保安了,他們馬上就到,你別……”
“你兄弟幹的就是黑活,下手黑點不是正好?”
楊雲澈擡起眼皮,涼聲道:“盜竊加勒索,一萬五夠你們交保釋的錢麽。要不再給你們漲點?”
傅州一旁扶額。
他就知道楊雲澈的脾氣肯定不會服軟……
“幾位,這附近都是有監控的,我勸你們還是考慮清楚,”傅州站到楊雲澈面前,擺出一副母雞護小雞的架勢,“而且本來就是你朋友先……”
“有你什麽事!”
那個腰間帶小刀的男人推了傅州一把,“一邊呆着去。”
傅州一個踉跄差點沒摔着,脾氣頓時上來了,“你……”
話沒說完,就看到男人手裏多了一抹銀光在面前晃了晃。
還真是個混不吝。
傅州鮮少遇到這種陣仗,他們以往不管是打比賽還是出席活動,都是帶着保安的,沒想到今天只是偶爾坐了一次公交,就遇到這種社會溜子。
小青年見楊雲澈不說話,湊近了一些,手中也多了一把蝴蝶刀,“不給是吧?那你……”
楊雲澈目光一沉,在腦海裏想着対策。
玩游戲的職業選手大多不怎麽運動,他還算個例外,平常經常去健身什麽的,身體素質已經算很好的了,但沒什麽打架的經驗,想要一個人対付五六個成年人,還是有些困難。
只能先出其不意,試試能不能把刀奪下來,拖延一點時間了……
楊雲澈腦子裏想好了方案,手臂的肌肉繃緊,正準備趁其不備出手——
下一刻,一個纖瘦的人影從旁邊蹿了出來!
“砰!”
幹脆利落的聲響,沒有一絲拖泥帶水,少年身形敏捷地驚人,一記又快又準的直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擊在小年青的下巴上,然後手以讓人看不清的動作一探,一抓,一扭,将対方的手掌一折,在小年青吃痛的叫聲中,輕描淡寫地奪下了対方的蝴蝶刀。
“啊!”
小年青抱着自己的手發出一聲痛呼,下巴被猛然一擊打得眼前發黑,等回過神來,那個戴着口罩的男生面前就多了個短發的少年,看上去年紀很輕,五官俊秀,身上帶着與學生仔完全不沾邊的剽悍氣質,一雙琥珀似的淡色瞳孔直勾勾地看着他們,其中的涼意讓人心中微微發毛。
所有人包括楊雲澈和傅州都瞪大了眼,愣愣的看着這個突然竄出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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