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三天後,機場,楚莙兮拖着黑亮的皮箱,踏着一雙深藍色帆布鞋,扣着一頂純墨色的鴨舌帽,踏上了所謂的支教之旅,臨行前,楚風赫小心翼翼的問“不是說就去兩三天,怎麽還拖這麽大的箱子”,她道“哦,住的習慣就多留兩天,我也想嘗嘗支教是個什麽滋味”,楚風赫苦笑,還好那是個窮疙瘩!
“莙兮”,銅脆的聲音穿越兩年的長廊,擊破喧鬧游弋在她耳邊,她以為是幻覺,直到冰冷的大手搭在她的肩膀,那一際轉身,仿佛隔了兩個世紀的千山萬水。
那是誰的雕琢,刻了他這般美好的容顏,奪了她的豆蔻年華,傷了她的青春流年,又在她要放下的時候,悄然出現!
她比他預想的少了幾分激動,多了些許驚訝,他略帶傷感道“吓到你了”
她有些慌忙,急道“沒”
五年前初見他時,也是這般慌張,那時是他和逄錦霆并排而來,十六歲就傲灌滿天下的她慌張起來,那時,她為他的容顏震懾,而後的日子裏,風卷殘雲般的攻勢讓他不得不繳械投降,在然後,楚風赫說,嫁給一個精神病醫生,豈不成了笑話!
“有時間坐下聊聊麽”,傅澤看着她手裏緊握的機票,緩緩開口道,聲音亦如五年前的冷靜!
楚莙兮想過無數次重逢的場景,最惬意的要數陽光明媚的下午,無風的倫敦街頭,他品着一杯拿鐵,等到血染的夕陽浸沒半邊天,轉身離開,她在他身後,也正轉身!
終于相信曲終人散後的重逢還不如永懷的一滴想念,因為過去的就是過去了!
楚莙兮沒想過她的一句‘有時間’後的的三小時十一分鐘後,她出現在了倫敦街頭,她才想起,這幅最惬意畫面曾經是他勾勒出來的,她問他如果有一天她消失了,他會怎樣,他想了會,給了她那個答案。
他們背對而坐,他像想象中的一樣,品着拿鐵看着天空,她卻猶如萬蠱穿心,煎熬難忍。
終于她沒能等到血染的夕陽,轉身時被他扣在懷裏,他說“我們重新開始吧”,她更加難受,良久,哽咽道“對不起”,包含着拒絕,愧疚和她爸爸的救贖!
松開她時,他已平靜,眼神鋒凜,勾起捉摸不透的笑“沒關系,我可以等你”,初追他時,此情此景,反過來即是!
那一次倫敦分手後,楚莙兮經過幾天的調節,認定那是她和傅澤最後的了結,然後在臨去西北前被傅澤親口告知她的爸爸锒铛入獄時,她才明白原來一切才剛剛開始!
探視間裏,楚風赫将雙手藏在坐下,為的不是怕在女兒面前丢臉,而是怕她難過!
“你到底有沒有做過”,問這話前,楚莙兮心裏是有答案的,仙野山莊的秘密鬧得滿城風雨,她又怎會沒有懷疑過有一天,楚風赫真會栽在那裏!
“明天爸爸不能去送你了,路上小心”,他微笑着,不帶半點惶恐!
“如果是真的,要做一輩子牢的”,她語氣有些急!
“放心好了,你的未來我都安排好了”他安慰道!
“你夠了楚風赫,我的未來不用你管,你還是管好你自己,你告訴我,你到底有沒有做過,我不想你死在這裏呀”,她由憤怒轉到淚如雨下,他心疼道“我在這裏也沒什麽不好,你不是一直不願意看到爸爸”
“我是不願意看到你,我是恨你,可是現在這些都不重要,你告訴我,你到底有沒有做過”,她哀求着,氣力已經稀薄!
“沒有”,他堅定而執着的眼神消除了楚莙兮所有的疑慮,她釋懷,道“是傅澤做的對不對”,“他找過你?”即便是深陷囹圄也沒見他這般緊張,“小兮,不要再去找他,爸爸沒做過的事,法律自會還我公道”,楚風赫知道這番勸導是無謂的,可他還是得說,他已經和傅澤交涉了半年,半年前他回國成立了一個名叫弑楚的空殼公司,半年來處心積慮的掀起了仙野山莊這跟老樹藤,就是為報複他!
“聽爸爸的話,不要找他,就當爸爸求你了”,看着那被押走還強扭着頭勸阻的背影楚莙兮苦笑,禍由她生,必由她終!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