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你們不要打啦
潮水蔓延, 瞬間吞沒了所有宮殿。
幻境裏的仙界場景變成巨大的汪洋湖泊。
白芝兮被浮濯生抱着腰,沉入水底。
鲛人美麗的魚尾巴在水中勾劃出弧光。
浮濯生動作很輕,白芝兮沒有被吵醒。
白芝兮身體裏的鲛珠起作用, 水撲打而來, 她的身體不僅沒有産生應激反應, 反而感到舒适,睡眠安穩。
少女的眉舒展, 雙眸靜谧地閉着, 沉睡的她身體軟綿綿的, 浮濯生的胳膊摟緊她的身體。
浮濯生碧玺瞳眸看向白芝兮,眸色微頓。
浮濯生是幽海聖子,擅長星算占蔔, 幻術異境之術。
當他在池底醒來看到身旁的白芝兮時,他立刻發現她的意識進入了一處幻境裏。
于是,浮濯生進來找她了。
仙界幻境被越來越多的水吞沒,殿宇徹底沉入水中, 就像神秘的海底宮殿一樣。
浮濯生臉龐美麗,烏黑發絲在水中微揚,人身魚尾巴, 摟着白芝兮,就像要将這抓走的人類小姑娘帶到自己的洞窟一樣。
赤金羽箭割裂水光,帶着煞意, 從浮濯生身邊擦肩而過, 浮濯生的一縷發絲斷裂,在水中飄走, 浮濯生擡眸, 眸色頓沉。
浮濯生抱着白芝兮的胳膊立刻調整了下力道, 換了個姿勢,瘦勁腰肢線條繃緊,讓白芝兮的身體倚靠在自己身上,美麗巨大的尾巴擺動,迅速躲開襲來的金羽箭。
“放開她。”束楚韞冰涼的嗓音響起。
束楚韞沉入水中。
少年華麗的寬衣被水侵濕,水中的波瀾拂動他的發絲,他額間金色花钿露出耀眼光華。
束楚韞手結術法,金色羽箭結成巨大的箭陣,在他身後展開。
他雖在水中,但水拂過他的衣衫、鬓發,猶如風在吹拂,金色羽箭的光輝冰涼肅殺,就像在天空浮雲間降下神罰的震怒仙人。
白芝兮閉着眼睛,躺在浮濯生懷中。
束楚韞瞥過去,見白芝兮睡的很沉一點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身體還主動往那鲛人懷裏靠了靠。
束楚韞眸色幽暗,他抿緊唇線,身後金羽箭凝聚更多,冷冷地追擊浮濯生。
浮濯生一只胳膊摟緊白芝兮,少女的身體與他的身體緊緊相貼,浮濯生睫毛輕顫,晃神之時差點被一支金羽箭襲中尾巴。
浮濯生的尾鳍迅速擺動,美麗的魚尾巴勾出扭轉的弧度,就像在水中玩耍跳舞一般。
“為何要讓我放開?”浮濯生擡手,纖細修長的手指結出術法,水牆屏障一道道豎起,頓時攔截束楚韞的金羽箭。
金羽箭穿破水牆,水中濺起巨大的波光,震聲響徹。
白芝兮眉頭無意識皺了皺。
浮濯生摟緊白芝兮,擋了下她的耳朵,将她抱的牢固。
束楚韞金羽箭擊破了水牆,水中的波瀾打到束楚韞的身上,他的發絲更濕,臉龐更顯雪白蒼涼。
浮濯生用朝海嗓音對束楚韞說,“應是你放開她,既然她現在是選擇陪我玩耍,那你不能趁機将她的意識帶走。”
聞言,束楚韞漆黑瞳眸暈染幽幽眸光。
少年透着血色的唇瓣輕輕地勾出笑容,半點話語都不争執,他身旁直接凝結金羽箭,威風肅殺襲向浮濯生的魚尾,毫無禮讓。
倘若浮濯生慢一步,金色羽箭就會釘入他的魚尾。
浮濯生皺眉,迅速結出水牆擋住束楚韞的羽箭。
束楚韞的金色羽箭在水中激起陣陣浩大波動,浮濯生神情凝重,他所擅長的是占蔔命理、蠱惑幻境,若繼續直接與這仙君對上,他估計難以抵過。
驚險躲過金羽箭後,浮濯生心思微動,幽海聖子能通天地,操縱幻境……浮濯生迅速凝結陣法,他咽下唇齒中溢出的血,碧玺瞳眸浮現詭谲光華,妖麗冷沉。
水中突然出現層層紫雷霜鎖,綁住束楚韞。
束楚韞的身體被鎖鏈纏緊,他漆黑瞳眸浮現狠厲,下意識用力掙紮了下,鎖鏈在水中晃動,發出沉悶的聲響。
“在你的回憶中,此時此刻,你應在承受紫雷霜鎖的懲罰。”浮濯生不冷不淡說。
因為束楚韞是要砍掉他魚尾的架勢,他自然也是毫不留情。
浮濯生的話音落下,束楚韞臉龐神情更是幽暗。
他一眨不眨,漆黑漂亮的眸子陰沉,就像濃烈的深淵。
浮濯生抿緊薄唇,抱着白芝兮離開這裏。
浮濯生臉色微微蒼白,美麗眉眼透出一絲脆弱,這裏畢竟不是他的幻境,他強行用幽海聖子的能力運轉幻境的力量,對他造成了極大的反噬。
紫雷霜鎖在水中發出陣陣雷聲悶響,白芝兮耳朵輕動,在睡夢中不舒服地嘟囔了一聲,似乎要醒過來。
浮濯生将白芝兮在懷中摟緊,他擡手擋着白芝兮的腦袋,在白芝兮身上加了一道靈力屏障,阻隔聲音和晃動,動作輕柔,同時,魚尾擺動,加快離開的速度。
然而......
身後忽然響起巨大的震裂聲。
浮濯生表情頓變,一邊護着白芝兮一邊扭頭,碧玺瞳眸浮現沉重。
紫雷霜鎖全然斷裂,在水中震蕩着漩渦。
束楚韞身形纖瘦高挑,他的雙手像浸泡入過血池一般,修長的手指染紅。
金色靈力在束楚韞身邊如雷電般聚集。
他身上的飾品晃動,環佩叮當,身形極其迅速,如水中幽鬼直接襲向浮濯生。
金色雷電朝浮濯生砸落的同時,束楚韞伸出血色的修長手指,抓向白芝兮。
他血色的指尖觸碰到白芝兮的衣領,下一刻,白芝兮的身影忽然如泡沫般消失。
束楚韞撲了個空,他狠狠咬唇,冷冷看向另一側,他漆黑瞳眸裏的情緒極暗,甚至透出可怖,“把她給我。”
浮濯生感到強烈的戒備。
他魚尾巴甩動,緊緊纏住白芝兮,就像将少女當成脆弱珍珠的貝殼一樣護着。
浮濯生抱着白芝兮,微微皺眉,對束楚韞幽聲說:“我來接白姑娘回去,你的幻境本就要結束了,白姑娘留下也不會陪你多久。”
束楚韞掀起烏黑眸子,瞳眸映出白芝兮的樣子,她身形纖細,柔軟青絲攏在鲛人的懷裏,臉蛋雪白柔軟,瑩潤光滑的脖頸上浮現淺淺的魚鱗,腰腹處透出隐隐柔光。
方才她在他手中化成泡沫,是因為那鲛人帶着她做了個獨屬于鲛族的移形換影術法。
白芝兮脖頸上的魚鱗很快消失。
束楚韞視線落在她的腰腹,是鲛珠,這鲛人給她吃了鲛珠。
鲛人的鲛珠,一生只給一人,鲛珠伴随着靈魂,無論去何處,鲛人都會追蹤到鲛珠,就像是在吞食鲛珠之人身上打上永恒的烙印。
若小師妹身上有這鲛珠,在水中即便他抓住了她,她也會到那鲛人懷裏。
束楚韞幽暗地盯了一會兒白芝兮的腰腹,接着,束楚韞臉上露出輕輕笑意。
浮濯生見束楚韞臉上露出笑,微微怔了下,少年笑意禮貌清潤,就像是要緩和态度一般。
但是......
下一刻,束楚韞冰涼的嗓音傳入浮濯生耳中。
束楚韞露出無辜笑意,嗓音溫潤,話語陰冷:“她不過是陪你玩玩而已,你怎敢讓她吃你的鲛珠?不怕她吐出來麽。”
少年臉龐精致,看着楚楚可憐,但他眸中幽暗,帶着惡意。
浮濯生表情頓僵。
浮濯生頓時感覺不太好,他臉上一下子面無表情。
白姑娘只是陪他玩玩?
“白姑娘主動尋我,要與我玩,我與白姑娘的情誼自是深的。”浮濯生用朝海的語氣說。
浮濯生此刻用的是朝海的樣貌。
束楚韞聽到“她”的話,他烏黑瞳眸暗沉。
鲛人……
占有欲強的生物。
即便是鲛女,也不能小視。
束楚韞嘴角輕笑。
“我的小師妹只是把你當朋友而已。”束楚韞說。
束楚韞袖中手指悄悄結出法陣,修長手指翻轉,陣法複雜。
聽到束楚韞的話,浮濯生更是皺眉,他沉默了一會兒。
接着,浮濯生用朝海的語氣不冷不淡道:“白姑娘只是把你當師兄而已,比起與你在一起,她更喜歡與我玩。”
束楚韞翕動睫毛,無辜說:“我本就是她的師兄,她把我當師兄,這有何問題?”
浮濯生內心暗暗想,她只是把你當師兄而已,并不把你當道侶。
就在浮濯生因為束楚韞的話而思考時,束楚韞攥緊修長指骨,紅色的血随着靈力反噬落下,與潮水混在一起。
瞬間,巨大的陣法展開,金色的陣法混雜着雷電,聲響陣陣,猶如暴戾的曦日墜下。
潮水湧動,被金陣迅速吸收。
浮濯生突然感覺自己的身體像被狠狠地甩出去一樣,失去了在水中的平衡。
束楚韞的身形如幽魂般出現在浮濯生身邊,伸出手去抱浮濯生懷裏的白芝兮。
浮濯生咬緊牙關,在所有潮水被金陣吸收的剎那,運轉了移形換影的術法。
泡沫在束楚韞的臉前劃過。
幻境中的潮水消失殆盡,仙境的宮殿露出,地面帶着濕漉漉的水,幾處宮殿、地面損毀,仿佛下過一場夾雜雷電的暴雨。
浮濯生抱着白芝兮重重地跌在地面,他的心神微松,護着白芝兮的靈力屏障散開,美麗的魚尾巴化成長腿,衣衫溫麗。
白芝兮一下子皺眉,動了動眼睫,睜開眼睛。
“白姑娘。”朝海溫柔的嗓音傳入白芝兮的耳中。
白芝兮下意識以為自己這是一覺睡醒離開幻境了,但是……她擡起眼睛,看到周圍的場景不太對勁,好像還是在束楚韞的仙界幻境裏,接着,白芝兮眸色變了變。
她看到束楚韞身上帶着煞意,站在一個金色陣法中心,寬衣大袖揚動,發絲濕.漉.漉,臉龐蒼白,漆黑瞳眸陰沉。
金色的羽箭在他周身展開,羽箭對準的方向……似乎就是她跟朝海在的地方。
白芝兮:“?”
白芝兮一個激靈,趕緊從地上起來。
少女在朝海懷中消失,毫無猶豫。
朝海抿了下唇,臉色微微蒼白,慢悠悠站起身。
白芝兮注意到束楚韞的金羽箭方向後,第一個反應是跑路。
這是印在她這個鹹魚身上的本能反應。
但是……當她站起身後,她又覺得不對勁。
等等。
她只是在束楚韞宮殿的床榻上睡了個覺。
醒來後怎麽變成這樣了?
她怎麽毫無知覺。
“小師妹,你終于醒了。”束楚韞的嗓音傳到白芝兮耳中。
白芝兮擡眼看向他,聽到小師妹這個稱呼,她意識到這是真正的束楚韞,白芝兮緩了緩,問:“四師兄,這是怎麽回事?”
束楚韞垂了下眼睫,睫羽在雪白微濕的臉蛋上打下漂亮的陰影,他嗓音清潤,無害說:“小師妹,先過來,到我身邊。”
白芝兮站在原地,打量了下束楚韞和朝海。
束楚韞身邊的金色羽箭殺氣陣陣。
白芝兮将視線挪到朝海身上。
朝海發絲淩亂,面容也是很蒼白,但與束楚韞充滿攻擊力不同,因為“她”沒有凝聚靈力,孤零零一人,所以“她”看上去很脆弱。
雖然白芝兮知道“她”是六師兄的女身馬甲。
但是從外貌上看“她”就像一個憐人的漂亮姐姐。
白芝兮不由得對“漂亮姐姐”放輕語氣,問:“朝海姐姐,這是怎麽回事呀?”
浮濯生眼睫顫了顫,聽到白芝兮的話,他擡起碧玺瞳眸。
浮濯生回過神後,發現自己實在是狼狽。
作為幽海聖子,他從未如此狼狽過。
但是......
浮濯生看見白芝兮臉上的關懷,他顫了顫眼睫,忽然覺得狼狽也無妨。
她是他動.情的對象,他在她面前無論是何樣貌都不必遮掩。
“白姑娘,我看見你陷入了幻境中,所以來接你回去。”朝海低聲溫柔說。
“漂亮姐姐”聲音柔軟,白芝兮聽的心都軟了。
“原來是這樣,那我可以跟你回去的。”白芝兮下意識說。
浮濯生的任務進度還沒有推動到固定值,比起在幻境裏跟束楚韞周旋,現在趕緊推動浮濯生的任務進度重要。
束楚韞抿了下唇,輕輕喊白芝兮:“小師妹。”
少年嗓音有點低。
白芝兮脊背一個激靈,看向束楚韞。
“小師妹,你不想聽我解釋一下麽?”束楚韞掀起烏黑眸子,眸光楚楚說。
白芝兮:“......?”
這堕仙怎麽看上去這麽可憐。
難道又是在暗搓搓算計什麽嗎?
“白姑娘,你過來,我帶你離開這裏。”朝海溫柔的聲音在白芝兮身後響起。
束楚韞眸色微變,對白芝兮楚楚可憐說:“小師妹,過來。”
白芝兮:“……”
白芝兮想了想。
選擇站在原地。
她本能感覺現在不管是到哪邊,接下來都會很麻煩,出于鹹魚的趨利避害,她哪個都不選。
束楚韞與浮濯生的視線都落在白芝兮身上。
白芝兮努力忽視着這兩道視線。
白芝兮覺得這兩人狀态都不對。
莫名其妙地,這兩人的态度看上去對她都有些讨好的意味。
她很擔心,這是兩個人都在考驗她這個作死小師妹。
萬一她中計了就不好,還是一個人待着吧。
“小師妹,你這是何意?”束楚韞翕動睫毛,疑惑說。
白芝兮看向束楚韞。
她一看他,就會注意到他身邊的金羽箭。
似乎下一刻就要殺人一樣。
“四師兄,你可以先把金羽箭收起來麽?”白芝兮小心翼翼地對四師兄說。
束楚韞抿了抿柔軟的唇瓣,低聲說:“小師妹,你要護那鲛人麽?”
白芝兮:“?”
白芝兮心裏頓時在想,所以……束楚韞的金羽箭是來攻擊朝海的。
白芝兮眼珠轉了轉,聯想到兩人的狼狽樣子,她心思微動,難道兩人剛才在打架?
白芝兮思考着兩人打架的原因。
按照朝海的說法,“她”是進來接她的。
但是這裏是束楚韞的幻境,所以對束楚韞來說可能屬于“妖魔”入侵。
而且束楚韞對朝海的稱呼是鲛人,并不是很友好。
難道是因為束楚韞要降妖除魔,所以兩人打起來了麽?
想到這裏,白芝兮感到了些麻煩。
不管是不是因為束楚韞要降妖除魔,跟朝海起了沖突,這件事看上去非常麻煩。
兩個人都是惹不起的。
她很想跑路。
但是……她現在要好好完成任務,這兩人都是任務對象,不能真的因為互相打架而出事。
“四師兄,你不能動朝海姐姐。”白芝兮對束楚韞說。
束楚韞咬了下唇瓣,眼睫微垂,“為何?”
“朝海姐姐是我的朋友。”白芝兮說。
浮濯生看向白芝兮,輕輕眨了眨眼睛。
束楚韞幽幽瞥白芝兮一眼,“她是你的朋友,不是我的朋友。”
白芝兮微頓。
她繼續說:“朝海姐姐不僅是我的朋友,而且是六師兄的人,她跟六師兄相熟。”
“但與我不相熟。”束楚韞露出漂亮的笑,眸色漆黑。
白芝兮沉默了一下,說:“朝海姐姐是六師兄的心肝寶貝,不能動。”
白芝兮話音落下,浮濯生神情微妙地看向白芝兮。
“心肝寶貝?”束楚韞笑了笑。
白芝兮說:“對呀,她是六師兄的人,所以四師兄與朝海姐姐還是好好相處為好。”
束楚韞動了動眼睫,嗓音無辜說:“但這鲛人不安分,對小師妹有一些別的心思,除掉為好。”
白芝兮:“?”
什麽別的心思?
白芝兮疑惑了一下,但是束楚韞口中所說的“除掉為好”讓她吓了一跳,四師兄千萬不能除掉六師兄,她趕緊說:“可我覺得還好,朝海姐姐沒對我做過什麽。”
浮濯生心情頓好。
朝海輕輕勾起溫柔的笑,走到白芝兮身邊,碧色眼瞳看着白芝兮,眸光蠱惑。
“我與白姑娘是好朋友。”朝海語氣輕柔。
束楚韞攥了攥指骨。
束楚韞抿緊唇線,半晌後,緩緩道:“小師妹,你怎知這鲛人此刻沒有蠱惑你?”
白芝兮有點急,束楚韞這話聽上去還是要堅持降妖除魔。
“四師兄,你真的不能傷害朝海姐姐。”白芝兮對束楚韞說。
“為何不能?”束楚韞語氣微涼。
白芝兮咬了下唇角,小心翼翼說:“她是我朋友,你要是傷害她,我會傷心的。”
束楚韞聽着白芝兮一直說朋友朋友,他都快氣笑了。
“那我呢?”束楚韞說,“她闖入我的幻境把你帶走就可以了麽?”
白芝兮垂了垂睫毛,幻境主人會殺死意外闖入幻境的人……很正常,畢竟魂絲幻境比較特殊。
但是……朝海是來接她。
白芝兮覺得要是朝海被束楚韞傷害,那她也有點不太好意思。
白芝兮跑到束楚韞身邊,扯了下他的袖子,“四師兄,我對你保證,朝海姐姐人很好,我跟她做朋友是出于本心,她沒有用鲛人的力量蠱惑我。”
她的桃花眸潋滟,可憐乖巧。
束楚韞方才一直在從別人的懷裏抓她,一點也沒有抱到她,此時此刻,白芝兮陡然靠近,束楚韞喉結微動,他忽然伸出手,摟住白芝兮的腰。
白芝兮微愣。
她餘光瞥到束楚韞身旁的金色羽箭消失,殺意散去。
見此,白芝兮眨眨眼,心裏松口氣。
浮濯生指尖輕輕動了動,眸光複雜,他沒想到白芝兮為他說話,說着說着,就說到束楚韞懷裏了。
白芝兮的身體被束楚韞抱着,白芝兮下意識推了下他。
束楚韞眼睫顫了顫,肌肉緊繃,忽然松開白芝兮。
白芝兮發現自己的衣裙上沾了血,她微怔,接着意識到這血是來自束楚韞。
白芝兮看過去,見少年的手指帶着紅色的血,詭谲驚心,直接将雪白的肌膚染成了紅色。
這是由于堕仙懲罰靈力反噬的血。
果然是真正的四師兄。
白芝兮心思微微轉了轉,為了防止束楚韞再琢磨殺了妖魔鲛人朝海的事情,她趕緊扯住束楚韞的袖子,說:“四師兄,你的手又受傷了,疼麽?”
白芝兮的話音剛落,束楚韞擡睫,瞥了眼她身後的浮濯生,眸光幽幽。
浮濯生下意識皺眉,不知道束楚韞的眼神是何意。
接着,他聽到束楚韞對白芝兮低聲說:“疼。”
“小師妹,我的手很疼。”
浮濯生:“……”
束楚韞嗓音低低,尾音有點可憐,他漂亮的臉蛋蒼白,烏黑發絲和衣衫濕漉漉的,身上有很多水,手上的血卻無法被水沖刷,一直落下。
看上去确實很疼。
白芝兮下意識想從芥子袋裏拿出靈藥幫他塗一塗,但是她發現自己現在用的是華曦金花的身體,沒有芥子袋。
“四師兄,我沒有帶靈藥。”白芝兮軟聲說,“要不這樣,等你離開幻境,我洞府櫃子裏有稀有靈藥,你可以去拿,能夠治療靈魂的小傷口。”
束楚韞垂了垂眼睫,說:“好。”
白芝兮心想,既然束楚韞都說好了,那這個事就過去了,白芝兮松口氣。
雖然不能用靈藥,但是白芝兮還是可以用清潔術的。
白芝兮幫束楚韞擦了擦手。
少年手指上雪白的皮膚露出,白芝兮看了一眼,微微沉默,束楚韞的手上有很多傷口。
看來四師兄很讨厭妖魔,所以跟朝海打架很兇。
就在白芝兮這麽想的時候,束楚韞忽然輕輕喊了她一聲,“小師妹。”
白芝兮下意識擡眼,接着,白芝兮接觸到束楚韞的眼神。
束楚韞眸色有點暗,看上去不是很愉快的樣子。
白芝兮:“?”
怎麽轉個臉他看上去心情就不好了?
“怎麽了?”白芝兮小心翼翼。
束楚韞抿唇,他的手伸出,忽然摸到白芝兮的腹部。
白芝兮:“?”
白芝兮一個激靈,“四師兄,你在做什麽?”
束楚韞的指尖輕輕點了點白芝兮的腹部,他語氣莫測地說:“小師妹,你為何吃了鲛珠?”
白芝兮:“什麽?”
她臉上一下子浮現茫然。
束楚韞微微皺眉,瞥了眼浮濯生。
朝海神色無害,“但“她”瞳眸裏的蠱惑和輕輕勾起的殷紅唇瓣透出異樣。
小師妹不知道?
束楚韞眸光劃過暗色。
那還是不知道為好。
倘若讓她知道了那鲛人的鲛珠在她體內,那她就知道自己被那鲛人當成伴侶了。
“什麽鲛珠?”白芝兮疑惑的聲音響起。
束楚韞看向白芝兮,白芝兮對他茫然眨眨眼睛。
“四師兄?什麽呀?”白芝兮繼續出聲。
她心裏想,鲛珠?難道是之前浮濯生讓她吃的避水珍珠?
下一刻,束楚韞的行為打斷了白芝兮的話,也打斷了她的思緒。
束楚韞低頭,輕輕親了下白芝兮的唇瓣。
白芝兮眼睫輕顫,下意識想,上個幻境的影響看來還沒有消失。
浮濯生幽幽看着白芝兮與束楚韞。
“白姑娘……”朝海的聲音響起,打斷道。
白芝兮趕緊扭頭,避開束楚韞。
“朝海姐姐,怎麽了?”白芝兮對朝海乖巧說。
浮濯生的任務進度是最少的,她比較在意浮濯生的任務進度。
“白姑娘,你覺得他對你所作所為真的是因為幻境影響麽?”朝海挑眉,幽幽說,“白姑娘,你怎知這人此刻沒有騙你?”
束楚韞指尖頓時顫了顫,他眯了眯黑色眸子,“你是何意?”
白芝兮:“......”
白芝兮明顯感受到兩人的語氣不好,像是又要打起來了。
“朝海姐姐,他是我四師兄,他不會騙我的。”白芝兮先對朝海說,“而且,幻境的事情他沒必要騙我。”
束楚韞眸中冷意微微散開。
白芝兮心裏想。
她只是個作死小師妹,束楚韞作為被她得罪的堕仙,沒弄死她就不錯了,他應該是看見她就厭煩。
他親近她,肯定是因為幻境的影響。
接着,白芝兮對束楚韞說:“朝海姐姐是我的朋友,所以會擔心我,這很正常。”
浮濯生眸光輕柔地看白芝兮一眼。
白芝兮對束楚韞解釋後,束楚韞垂了垂眼睫,他咬了下唇,緩緩說:“小師妹,你要與她在一起玩多久?”
白芝兮眼珠轉了轉,小心說了個模棱兩可的話:“大概要幾天吧。”推完六師兄的任務進度,她還要等五師兄的任務進度,一時半會兒回不去的。
“四師兄,我只是想跟朋友玩。”白芝兮溫軟地對束楚韞說。
束楚韞眼睫顫了顫。
半晌後,束楚韞眸色幽靜,對白芝兮說:“你乖一點。”
白芝兮立刻點頭,“好。”
她現在改過自新,當然是乖巧小師妹。
束楚韞深深看白芝兮一眼。
“小師妹,幻境快結束了,我的意識要先離開這裏。”束楚韞說。
白芝兮內心頓喜。
她怕臉上太開心會讓束楚韞覺得她在趕他走,所以白芝兮微微咬唇,壓抑了下情緒,桃花眸小心地看着束楚韞,一時間沒有說話。
束楚韞看着白芝兮,少女臉蛋柔軟,眸光可愛。
“我的真身不在逐玉宗,不能過久逗留。”束楚韞說。
“小師妹,我在洞府等你。”
緊接着,束楚韞的身影消失在白芝兮眼前。
白芝兮微微愣了下。
束楚韞不在逐玉宗……這個事情系統已經解釋過了,這個堕仙果然在她離開後離開逐玉宗去找上古法器了。
只是......
白芝兮有點奇怪束楚韞為什麽還要說在洞府等她。
其實不等也可以。
白芝兮心裏想,她更喜歡一個人宅在洞府,悠閑自在。
束楚韞走後,幻境開始坍塌。
白芝兮感覺自己的意識要被傳送離開這裏了,白芝兮下意識對朝海說:“朝海姐姐,我們可以離開這裏了。”
然而……
幻境坍塌的情況忽然改變,瞬間有潮水蔓延。
白芝兮愣了一下。
接着,她猜應該是六師兄做的手腳,因為六師兄看上去很冷靜。
“朝海姐姐,這是你做的麽?”白芝兮擡睫,乖巧詢問朝海。
朝海臉龐美麗,“她”碧玺瞳眸靜靜地看着白芝兮。
白芝兮突然被朝海拽了一下,到“她”身邊。
“朝海姐姐,你……”白芝兮微微睜大眼睛。
白芝兮被浮濯生半扶在懷裏,男人手指冰涼,握着她的手腕。
浮濯生褪去了朝海的僞裝,嗓音輕輕優雅,“師妹。”
作者有話說: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論文消失 3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我什麽都不知道 10瓶;23 2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