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臨近仙門的人群雖然自覺分流成了三列，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落在了葉新辭和寧影身上。
葉新辭确實心如死灰，可也沒有在心裏罵盯着自己的人。畢竟他換位思考了一下，覺得如果他是人群裏的一員，也會盯着場上這兩個與衆不同的人——看戲嘛，那當然是看最可能演出好戲的人，才有意義。
不過和把所有心思都放在了葉新辭二人身上的玩家不同，站在石階下的三個流雲劍派的人對眼前的場景無動于衷，他們不幹涉其他人，也不催促人，只是盡心盡責地進行着自己的工作。
“下等上。是真的，進去吧。”
“中等下。是真的，進去吧。”
“中等下。是真的，進去吧。”
……
因為左邊排在第一個的玩家反應快，第一時間把手上的仙根測試結果遞了出去，所以左邊這一列很快就開始了信息的核對。
負責核對的流雲劍派的人速度很快，基本摸一下掃一眼，就能給出核對結果。
“上等下。是真的，進去吧。”
“上等下。是真的，進去吧。”
“中等上。是真的，進去吧。”
……
找事的那幫人位置排得很前，沒一會就輪到了他們。
聽着核對人平靜無波地連着念了兩個「上等下」，又連着念了幾個「中等上」和「中等中」，右邊排隊的人也好，不遠處的人群也好，都把視線投了過去。
葉新辭對這個結果并不意外，那幫人敢到處挑釁，顯然是有所倚仗，如今這個結果，還挺合理。
不過和內心平靜無波的葉新辭不同，還沒開始測試的人裏，有人突然大罵了一句「你們無恥」。
那幫已經完成信息核對的人上了兩個石階，也不走，只是對着罵自己的人哈哈大笑：“願賭服輸。我們平均資質就是比你們高，給錢吧！”
那幫人說着，視線還有意無意地在芸襄等人身上掃了一圈，最終定格在了葉新辭和寧影身上，意有所指地說道：“只是可惜，有些人太有自知之明了，不敢應這個賭約，不然我們就能再賺一筆了。”
葉新辭懶得搭理那幫人，倒是芸襄幾人氣極，他們催着前面的人趕快開始核對，終于右列的人也反應了過來，開始把仙根測試結果遞出去。
……
“上等下。是真的，進去吧。”
“中等下。是真的，進去吧。”
“中等上。是真的，進去吧。”
……
芸襄幾人的資質都不低，雖然比不過找事的那幫人，但也不丢人。
尤其芸襄，年紀不大，資質不低，長得又可愛，她往那幫人旁邊一站，人群的視線便落在了她身上。
只見她直面對上那幫人，毫不客氣地說道：“你們聽好了，仙根資質只是資質，并不代表什麽。是，我是我們隊伍裏資質最好的，但不是最強的。我們隊裏最強的是燕哥和顏哥，以前是、現在是、未來也是，他們的水平，就是你們加起來，也比不上！”
因為芸襄撂的狠話，原本看着她的衆人重新把視線投到了葉新辭和寧影身上。
本來想趁着衆人不注意偷偷摸摸測試完的葉新辭再一次享受着萬衆矚目的感覺，有些無奈地看向了芸襄。
這孩子恩将仇報啊這是，自己那麽想低調，她不幫忙也就算了，還火上澆油。
不過無奈歸無奈，葉新辭也沒有埋怨她。畢竟一個未成年的小姑娘一心維護自己這種事，總是令人感動的。
當然，感動歸感動，看着前方的仙根測試石的時候，葉新辭依然有些緊張。
他回頭看了站在身後的寧影一眼，對方的視線正落在他身上，于是他們一秒都沒錯過，就這麽對視上了。
寧影看着他的眼神溫和而帶着笑意，葉新辭對上這樣的視線，心一下就平靜了下來。
他深吸了一口氣，抱了寧影一下，然後松開手，一刻也沒有耽擱地轉身，把手按在了測試石上，生怕再猶豫一會，自己會不敢把手按上去。
所幸下一秒，葉新辭就發現懷裏揣着的那兩塊石頭确實有用——這回他按上仙根測試石後，沒有出現紅光大盛的情況。
測試石上一開始出現的是黃光，黃光逐漸加深，在最深的黃色上停留了一會，最終跳成了紅色。
人群一陣驚呼，驚呼中是難以掩飾的羨慕，葉新辭聽着他們的驚呼，悄悄松了一口氣。
大概是之前的測試結果太震撼人心了，現在這種程度的受關注，他居然覺得還行？
葉新辭一邊感嘆自己變了，變得學會放棄不切實際的幻想了，一邊佯裝不經意地拍了拍胸口，趁着手和胸口的兩塊石頭接觸的一剎那，把石頭收進了收納玉佩裏。
然後他再次轉身，抱了寧影一下。
這回寧影非常自然地回抱住他，說了聲「恭喜」。
葉新辭聽到這個他們事先約定好的暗號，就知道寧影成功了，秉承着戲越多被看穿的幾率越大的原則，他回了句「謝謝」就松開了手，越過測試人往石階走去。
他只上了一級就站定，回頭看着寧影。
寧影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靜，他伸出手，按在了仙根測試石上，下一秒，不知道是不是葉新辭的錯覺，他感覺這塊大石頭顫抖了一下。
葉新辭有些狐疑地看了這塊大石頭一眼，不知道是害怕還是剛才真是幻覺，大石頭沒有再抖第二下，而是給出了測試結果——淺紅色，和葉新辭剛才顯示的測試結果一模一樣。
這回人群中的驚呼聲更大了。
帥哥難得，上等下的修仙資質也難得，但最難得的還是兩個大帥哥都測出了上等下的修仙資質。
芸襄等人本來以為這兩個人都是下等資質，已經準備好安慰他們了，萬萬沒想到他們兩個都是上等資質。
這讓他們不約而同地歡呼出聲，往下跑了幾步，去迎接他們的最後兩個同伴。
葉新辭看着他們臉上驚喜而不敬畏的眼神，也笑了起來。
他欣賞接受了他們的祝賀，并在衆人抱怨為什麽不告訴他們他和寧影的修仙資質都那麽好的時候，非常自然地把視線投向寧影。
師兄，這種睜着眼睛說瞎話的事情你擅長。葉新辭用眼睛說着話。
寧影讀懂了他的眼神，低頭笑了一下。
這人還記着被忽悠的事呢？不過也确實，自從重逢，他很多時候都在胡說八道。
“是這樣的，和你們約好一起出發的那天早上，我們兩個的仙根測試結果不見了。沒有憑證，我們怕你們覺得我們吹牛，就沒提這件事。”
寧影說得自然，葉新辭在內心鼓掌得也相當自然。
沒錯！就是這樣！他們的仙根測試結果不見了！
衆人雖然不明白為什麽仙根測試結果會不見，但是從測試石的反應來看，他們兩個是實打實的上等的資質。
他們不覺得兩人有撒謊的必要，于是就這麽相信了。
“好啦，大家都測試完啦，我們一起去第二步！”芸襄非常快樂地宣布道。
衆人沒有意見，就這麽忽視了找事的那幫人往石階的上方走去。
他們的手下敗将、跳梁小醜，搭理他們才掉價呢，哼！不止一個人的內心這麽想着。
甚至就連葉新辭，多少也有這種情緒。
盡管在他眼裏，這些人完全不值得在意，但蟲子在眼前飛多了，還是挺煩的。
——
因為找事那幫人的帶頭，大部分核對完的玩家都留下來看了熱鬧，他們看完還有點意猶未盡，因此除了少數沒什麽好奇心的人，葉新辭這一行人是第二批抵達石階上方的人。
石階上方是一個流光溢彩的碧色旋渦，這旋渦有兩人高，旁邊站着兩個流雲劍派的人。
他們沒有問葉新辭等人是什麽資質，只是指着旋渦說道：“進去吧。進去之後，你們會被傳送，只要戰勝裏面的異獸，就算通過。我先提醒你們，你們每個人傳送到的地方都不同，面對的異獸也不同，所以如果有什麽需要給同伴的，現在就給。這一輪你們的測試時間是兩個時辰，兩個時辰到，只要你們沒贏異獸，就算你們輸。不過你們也不用擔心，那裏是幻境，即使輸了、或者被異獸殺了，也都是假的，不會對身體造成任何傷害。”
他們說的很清楚，衆人沒什麽好問的，只是确認了一下彼此都有攜帶武器或者法器，就一個一個走了進去。
葉新辭是倒數第二個進去的，他進去之後，就明白為什麽這輪測試會給他們兩個時辰、又為什麽敢讓他們對付異獸了——異獸和傳送過來的人之間隔了一道透明屏障，需要傳送過來的人主動關閉屏障，異獸才會沖過來。
除此之外，屏障的這一側有一個書架，一個法器架，一個草藥架，以及一個丹爐。
葉新辭已經用慣了那柄「絕世神兵」，沒打算再換，所以他沒有去看法器架子，而是走到書架前，找起了資料。
如果他猜的沒錯，這裏面應該有一本書是記載着這只異獸的信息以及弱點的，也不知道是哪本……
“師兄那麽聰明，應該不需要我操心。”葉新辭覺得自己都能想到的事，寧影沒理由想不到，所以憑眼緣挑了一本後，他就安心地看了起來。
他現在只有一個目标，就是早點戰勝異獸，早點出去，這樣的話，就能早點和寧影見面。
——
而沒有被他操心着的寧影，這回也确實不需要他操心。因為和其他人的傳送地不同，寧影的傳送終點并不是被透明屏障一分為二的洞穴，而是一個布置非常典雅的房間。
房間裏站着一個人，他看寧影自旋渦裏走出，神色間有些驚喜，也有些尊敬：“好久沒見到您了，如果不是剛才測試石震動，我都不知道您來了。”
對着他，寧影的神色介于對着葉新辭和對于芸襄等人中間，沒有過分親近，但也是會讓人心頭一暖的正常人的溫和：“那個測試石質量不行。”
房間裏的人笑了起來，調侃道：“要測您的資質，有幾塊測試石質量是行的？對了，還沒問您，怎麽突然來我這裏了？”
寧影沒有隐瞞，直白地說道：“我想帶小辭在你這邊待一段時間。”
那人一愣，繼而睜大了眼：“小辭來了？”
他看寧影點頭，頓時興奮了起來，來回踱起了步：“小辭來了，那我要好好給他準備住的地方，首先是環境……”
“不用了，”寧影打斷了那人的想像，他見對方不解地擡頭看自己，沉默半晌，還是說了，“小辭他在外面好像……不太自在，所以在這裏，他想當個普通人自由自在一點。”
這話一出，那人瞬間沉默了下來。
他呆呆地看了寧影好一會，終于，輕聲應道：“好，我明白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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