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楊眉也以為自己有很多想要說的,比如當年青衣尊者那給他盤古感覺的神識、法力到底是怎麽回事,比如盤古的元神為何會還活着,比如這麽多年背地裏,尊者為了盤古到底都做了些什麽?

但是當他看着眼前的青衣尊者的時候,卻又一句話都說不出了。

如果說他在盤古複活之前發現了尊者的秘密,那麽他一定會拼盡全力去阻止尊者,但是現在盤古真的複活了。雖然楊眉并不喜歡盤古,但總歸……對于尊者來說,這個結果是好的。

盤古很強,尊者也很強,想來他們兩人聯手,天道就算在暗處虎視眈眈,也不敢輕舉妄動的。他們終于可以如尊者一直暢想的那般一起游遍洪荒,看遍世間美景,而不是如當年那般,尊者在半空飛行、山中行走,走着走着就雙眼放空,仿佛在回憶着什麽記挂着什麽。

楊眉總是跟在尊者身後的,對于尊者那時常望着某處出神的模樣他很是清楚,同時他自認為對于尊者的想法,無非就是思念二字。

楊眉沒嘗過思念的味道,他本不會思念,但他卻已經在那青衣尊者的身上看見了也明白了何為相思之苦。

可恨他一直跟在尊者身邊,但到了現在才終于徹底看清了她往日心中的苦楚,此刻他眼見尊者和盤古在一起笑得越開心,越是覺得這些年他實在是不稱職。

一時間楊眉心中悔恨交加。這才老淚縱橫止也止不住。簡直恨不得捶胸頓足,仰天長嘆一番才好。

大概是楊眉老淚縱橫看着希榕一直不說話的場面實在太感染人了,狪狪都忍不住跟着抽噎起來。他哭花了一張臉,卻還在努力笑着道。“尊者,你不必說的,我們都懂的。今日你終于能夠如願,實在是太好了!”

希榕默默的看着這群老懂王:……你們到底都懂了什麽?她怎麽一句話都聽不懂呢?

孔宣在一邊沒說話,但眼角也悄悄紅了。

他跟着希榕尊者的時間最短,但他不傻,哪怕不看旁人的話語和态度,只看之前不周山巅,尊者那為了盤古複活,在天雷之下舍生忘死的模樣,就足以讓他明白很多事了。

所以他此刻半點沒有要問尊者為何之前要騙他下山的事情。只是心中默默感動。尊者就是這樣一個溫柔的人,哪怕她之後要做的是那等一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的逆天之舉,但她在這之前,卻依然會記得溫柔的把他支開。甚至還把芭蕉扇借給了他。

又或者……有沒有一絲可能,尊者雖然做好了萬全之策,卻依然知道這事稍有不慎就會失敗,所以她才會把芭蕉扇給他,如此……若是尊者最後沒有成功,那麽他有了這芭蕉扇護體,尊者也算是完成了對他母親元凰的承諾了。

孔宣想到這,頓時覺得腰間的芭蕉扇實在燙手,他反應過來後,趕緊把芭蕉扇拿出來雙手奉還給那青衣尊者。

“對了,尊者,這芭蕉扇你還是拿回去吧。”

希榕本來就被三人那哭唧唧的模樣搞得一臉懵逼,聞言更是懵逼道。

“我把這芭蕉扇借你,是讓你下山游歷的時候護身用的,怎麽現在就還給我?”

随後她話音頓了頓,露出一絲淺笑道。

“孔宣,你已經年紀大了,難不成還想要像是小孩子一樣膩在我身邊,不敢出去游歷不成?”

希榕當然不是真覺得孔宣是如此性格,她只是因為覺得現場這哀傷的氣氛實在有夠詭異的,所以試圖說些俏皮話重單一下氣氛。然而這話的效果卻似乎格外的不好。

“出門游歷罷了,我有何不敢的,只是我忽然覺得,我并不需要這芭蕉扇來護身而已。”

孔宣眼眶更紅了。

“尊者的威名何人不知何人不曉?只要有尊者在,我出門游歷就不必懼怕任何人,這便是最好的護身符了。”

他低垂着頭,聲音微微沙啞的開口,在‘有尊者在’這話中微微加了重音。

希榕本就跟不上孔宣的思路,所以并未聽出這點玄妙的重音,但孔宣這話卻在楊眉和狪狪心中猛敲了一錘。立刻明白了孔宣意思的兩人心中頓時一陣鈍痛。

他們不由審視自身,一時間,當年他們下山之時,尊者對他們出遠門時看似尋常的叮囑似乎都蒙上了一層陰影。

尊者比誰都知道她要做的事情的兇險,所以她故意支開了他們三人,現在楊眉等人回過頭想想,獨自守着秘密,心知接下來九死一生的尊者叮囑他們出門小心的時候,到底在想什麽呢?看着他們離去的背影,又在想什麽呢?

楊眉老淚更加洶湧,一臉淚水沾濕了衣襟,而狪狪再也憋不住了,哇的一聲痛哭出聲。孔宣眼角含淚,并沒有繼續說什麽,只是執拗的雙手捧着那芭蕉扇朝向那青衣尊者,鐵了心要把和先天靈寶還給對方。

“你們這是……在幹嘛?”

就在這時,盤古已經從麒麟洞走了出來,早在麒麟洞內,他就因為鋪開的神識察覺到了這邊的動靜。此刻他一臉懵逼的看了看哭得各有特色的楊眉、狪狪和孔宣,然後默默的看向了一邊端坐在淨世白蓮之上的希榕。

他進麒麟洞都沒有一盞茶的功夫吧?你怎麽就把人給弄哭了?

擁有着十幾萬年默契的兩人光是一個眼神就能讀懂對方的意思,希榕頓時死魚眼:……我不是,我沒有,我是無辜的!

希榕被三人的眼淚弄得頭皮發麻,別說盤古搞不明白,她自己更是搞不明白,她攏共就說了兩句話。并且這兩句話怎麽聽也不像是有什麽異常的樣子。誰知道楊眉他們是怎麽回事?

到底是陪了希榕這麽多年的人,而且一個是老人模樣,兩個是少年模樣,希榕這還是第一次見他們傷心流淚。

眼看着他們眼淚不斷落下,希榕明知道自己什麽都沒做,都不由多了一絲愧疚和心疼,她接過了孔宣手中的芭蕉扇,然後從淨世白蓮裏面找出三條手帕,這三條手帕是之前元始送來的法寶,雖然希榕在上次和西王母舉辦的宴會上分出去了一些法寶,不過她自己也留下了一些想着日常用用。

而現在這不就派上用場了?

“莫哭了。莫哭了。”

她拿着手帕,很有耐心的幫狪狪、孔宣兩個少年人擦幹淨眼淚,把沾濕的手帕塞進他們手裏後,又把剩下的幹淨手帕遞給楊眉。嘴裏疑惑又關切道。

“剛剛還好好的,這會兒怎麽還哭起來了?”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此刻她越是溫柔,越是楊眉等人心中愧疚難受,以至于她話音落下,楊眉等人才擦幹淨的淚水又再次止不住的流了出來。

希榕動作一僵,默默的扭頭看向盤古。

你看,這不關她的事!

盤古:所以這到底怎麽回事?

希榕:她哪裏知道?

盤古是個想說就說的,于是當即看向楊眉三人疑惑道。

“你們這是怎麽了,怎麽突然哭啼啼的?是遇到了什麽難事了?”

他現在最大的難事就是不想看見你!

楊眉動作一頓,趁着用手帕擦眼淚的空蕩偷摸瞪了盤古一眼,雪白的長眉都透着一絲冷光,頗有種橫眉冷對的味道。

對于楊眉來說,尊者自然是沒錯的,她對盤古的那份遠超尋常朋友、親緣、道侶的情誼和執念沒錯,背地裏瞞着他們複活盤古沒錯,和天道對着幹沒錯。

當然,盤古本身也沒什麽錯,但楊眉哪怕知道這些,依然不妨礙他看盤古不順眼。

“讓尊者見笑了。”

楊眉擦幹老臉上的淚水,他到底是準聖,道心遠超常人,很快就收拾好了自己的心情,恢複到了往日的模樣。只是他依然避而不談自己剛剛為何忽然哭了。只是道。

“昔日麒麟族地有一處麒麟潭,其上瀑布若白練落下,潭水周圍有着無數奇花異草,最是漂亮,是昔日

水麒麟長老的的住處,尊者可要前去看看?”

希榕隐約察覺到楊眉并不想多談他剛剛忽然哭出來的原因,她沉默了一下,最終沒有再問。點了點頭同意了楊眉的提議。

希榕和盤古慢騰騰的往南邊邊飛邊逛,他們的身邊只跟了一個楊眉,孔宣被希榕趕去游歷去了,雖然希榕之前是想要支開他,但孔宣也确實到了該歷練的時候了。希榕可不想把本來能成為聖人以下第一人的孔宣給耽誤了。只是不知為何,孔宣死活就是不要芭蕉扇護身。

剛好狪狪看出了希榕的煩惱,于是自告奮勇的表示他也算是經驗老到的洪荒修士了,可以陪着孔宣游歷,所以兩人就結伴離開了。

幾個月後,一處山谷之中正細雨綿綿,點點春雨落在大地上,本就靈氣充沛的山谷,已經有無數新綠的嫩草開始冒頭,讓整個山谷的土地一片嫩綠,看上去毛茸茸軟乎乎的。

其餘的灌木喬木也煥發了生機,開始冒出新芽,抽枝長葉,為日後的開花結果做準備。當然,在這些還略微有些光禿禿的草木之間,還有一大片的濃綠分外的顯眼。

那就是幾乎占滿了大半個山谷的榕樹林,仔細看就會發現,這榕樹林乃是由一顆巨大的榕樹獨自形成的,那榕樹主幹極高,極大,乃是山谷中最高的樹,幾乎要長出了山谷的範圍,其根深葉茂,從上往下看去,這榕樹林就仿佛一個綠色的大傘蓋住了大半個山谷。

而在山谷的一處瀑布水潭邊上,有着一個高大的石像,其面容溫和,嘴角含笑,衣袂飄飄,仿佛随時都會活過來一般。在這石像的腳邊,還放着幾朵鮮花、幾顆靈果外加一些漂亮的石頭、葉片之類雜七雜八的東西。

當希榕飛到山谷的上方往下看的時候,正好看見一只松鼠從鼓起來的嘴巴裏吐出幾枚滿是靈氣的堅果和漂亮的玉石放到那石像的腳邊,然後似人一般對着那石像跪拜了幾下才跑開。

希榕一愣,邊上的盤古卻興致勃勃的看着。

“這是松鼠?似乎是金仙境的妖?她看起來很喜歡你啊,還給你送禮物。”

楊眉心中冷哼一聲,然後在邊上對着希榕開口。

“尊者,這松鼠妖想來是來感謝你當年的恩情的。”

希榕一愣。

“我?恩情”

她怎麽不記得她幫助過什麽小松鼠了?

楊眉表示,當年尊者在這處山谷曾經以妙曲引動千裏靈潮湧動,後來又引來了百鳥朝鳳。如此種種異象,讓當年在周圍的生靈都受到了尊者的恩惠,全都生了靈智,踏上了修行之路,并且之後這這一片地方的靈氣遠比尋常地方來的濃郁,千萬年間不知讓多少生靈受了好處。所以說是那松鼠受過希榕的恩惠是完全說得通的。

當然,這些事也沒沒有親身經歷過,知道這些還是之前聽九尾狐說起過的。而那座尊者的石像,也是九尾狐一族放在此處的。

說到這,楊眉很是滿意的捋了捋雪白的長眉。

“這一座石像只是權做紀念尊者之用,在青丘狐族內部的尊者石像比這更加精致漂亮。這些年狐族日夜香火不斷,也算他們有心了。”

香火一道是最近這些年才興起的,雖然只是小道,雖然尊者并不需要這些香火,但知恩圖報這樣的品質總是讓人喜歡的,起碼楊眉就對青丘狐族的觀感很好。所以這些年才會願意時不時下山去照拂狐族一二。

“我覺得這個就已經很好看了。原來還有更漂亮的嗎?”

盤古早就注意到了那石像,他第一個落了地,走到那高大的石像邊上,那石像足有十米高,大概是體型的問題,其面容溫和中透着一股威嚴端莊,而縮小成普通人體型的盤古和它一比倒是成了小矮子。

似乎是覺得這樣不好欣賞,他身形變大到和那石像齊平,興致勃勃的摸了摸那石像的頭發,戳了戳石像的臉蛋,順便揪了揪石像飄起的腰帶,仿佛一個手欠的熊孩子。

最後盤古期待的看向希榕。

“希榕,你這石像真不錯,我能拿走嗎?”

畢竟是一體雙魂相處了十幾萬年的人,在盤古的潛意識裏,他和希榕早就是一體的了,所以他的就是希榕的,希榕的就是他的。

但希榕可無法理解盤古對石像的喜歡,她只知道,人家做個石像放着好好的,你若是喜歡,當着她這個正主的面對石像‘鹹豬手’也就算了,想着給人抗走算幾個意思?

所以希榕對于盤古的請求,冷酷的表示了拒絕。

盤古不理解。

“為什麽不行?”

“這雖然是狐族做的我的石像,但還是屬于狐族的。你怎麽好随便拿走?”

就算過了這麽久,但希榕的思維依然和洪荒原住民的思維有些不同,或許在洪荒修士們看來,青丘狐族已經是希榕的附庸了,那麽別說是這一尊石像了,就算是狐族本身希榕也是想要拿什麽就拿什麽。

但在希榕看來。她只是恰好幫了青丘狐族一些忙,被狐族這般尊敬已經受寵若驚了,但随便拿人家的東西還是不應當的。

結果盤古聞言思索了一下,然後就仿佛打通任督二脈一般,對着希榕福至心靈道。

“可是真要這麽說的話,這石像還是用我的血肉做的,那這豈不是本來就是我的?”

希榕一噎,随後反應過來發現還真是這麽一回事,洪荒大地的極深處乃是當年的濁氣,而衆人眼前觸目所及的洪荒大地則是盤古的身軀所化,所以這石像真要說的話,還真就是盤古的!

希榕:……沒當她以為這家夥就是個純粹的鐵憨憨的時候,為什麽他總是會在這種莫名其妙的地方靈光一閃?

無語的希榕眼見自己争不過盤古,只能冷酷無情的表示。

“總之不行就是不行。”

“可是這石像真的很好看,和你一樣好看。”

盤古還是不想放棄,大手忍不住再次去戳石像的臉蛋。同時他心裏想着,希榕臉蛋看着就軟乎乎的,和他一點也不一樣,他特別想上手摸摸,可惜希榕不願意。

但還沒等他戳幾下,晴天轟隆一聲響,一道落雷直直打在了盤古的腦門上。

這種事幾個月來偶有發生,希榕和楊眉已經從最初的驚愕變作現在的淡定了,見此情形,希榕只是默默道了一聲。

“看到了吧,不只是我不同意,老天也不同意。你放棄吧。”

盤古才不管天道的意思,但他一向不會拒絕希榕的意願,最終因為希榕的堅決拒絕,他只好放棄了把石像抗回不周山巅的想法。

盤古遺憾的看了一眼那石像,随後他縮小體型,回到希榕身邊。

希榕則是轉頭看向了潭邊的一株蘭花。

“想不到這花還在啊。”

當初她總喜歡在這譚邊的石頭上坐着,而這株蘭花是日日都能見到的,本來她以為自己忘了,卻不想再次故地重游看見它的時候,她就又想起來了。

而希榕的話一出,那蘭花微微搖晃起來,仿佛在應和什麽。

希榕立刻反應過來,這蘭花已經生了靈智。但似乎……也只是生出靈智,連化形都做不到。

“這麽久才生出靈智嗎?”

距離她之前離開山谷已經一個元會了吧?這蘭花僅僅是生出靈智,能活到現在估計是因為這山谷靈氣充沛,草木生命力旺盛,否則換做是別的修士,早沒了壽元,身死道消了。

楊眉掃了一眼那蘭花道。

“洪荒衆生各有各的緣法。尊者別看它花了這麽多年只是生出些許靈智,當年尊者在此山谷停留就是一份機遇,說不定若是沒有尊者,它連這點靈智都是生不出的。”

而有靈智和沒有靈智乃是一條天塹,這蘭花既然生了靈智,也算是半步踏上了修行之路,比起那些春生冬死,渾渾噩噩過完一生的其他生靈來說要幸運多了。

“說的也對。”

希榕點點頭,心裏知道是她多想了,大概是因為她身邊圍繞的都是跟腳不凡的幸運兒,導致她眼光也高了起來,卻不知洪荒多的是活了數萬年都不能化形的存在,否則那些動辄千年萬年的靈草靈芝從哪來呢?

心裏感慨一番後,希榕轉頭就見盤古也在細細的看着水潭邊的幾株芝蘭,還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摸了摸。高挺的鼻梁湊過去,鼻尖輕嗅。

因為他本身英俊剛猛的長相,配上此刻的模樣,倒是頗有種猛虎嗅薔薇一般的溫柔感。希榕動作一頓,竟是不自覺的多看了片刻。

随後她才回過神來,略有些不自在的開口。

“想不到你還懂賞花了?”

“賞花?”

盤古微微擡頭迷茫了一瞬,随後再次嗅了嗅花香很是感興趣道。

“啊,我就是突然覺得,它們這樣子還挺漂亮的,比長在我身上的時候漂亮多了。”

比長在他身上的時候漂亮多了?

這話一出,希榕的腦子卡殼了幾秒才反應過來,再看那‘猛虎嗅薔薇’的畫面哪裏還有什麽心動之感,只解決的眼角抽搐,既然你知道這是什麽,就不要一個勁的對着那些花嗅啊!

瞎了,她的眼睛要瞎了!

楊眉也是稍加反應才意識到盤古的話,随後他面皮一抖,一雙老眼也不敢直視盤古那嗅花的動作了。他看了眼自家溫柔和善,舉止優雅的尊者,再看看那個盤古,最終只是在心中恨恨的罵了一句。

粗俗!

可惡,為何偏偏就是盤古?這家夥除了修為又有那點配得上尊者?

此刻的洪荒還沒有‘鮮花插在牛糞上’這種話,但楊眉卻已經無師自通了這事的憋屈感。

盤古可不知道楊眉對自己的嫌棄越發的深了。他看着那些花,忽然産生了一個想法。

“對了,希榕,我們之前路過人族的時候,我看見人族有些人會把花編成花環待在頭上,還挺好看的,我幫你做一個吧?”

希榕死魚眼狀的看向他。如果盤古是之前說的這話,她大概會欣然同意,但現在……

“呵呵,你自己戴吧,我才不要。”

盤古湊了過去,很是疑惑的詢問。

“為什麽?我記得你不是挺喜歡的花的嗎?”

希榕看着某人湊過來的英俊臉蛋上滿是無辜的表情,有些惱怒的伸手捏住他的臉頰往兩邊扯。

“不要就是不要!沒有為什麽,明白了嗎?”

臉頰被捏變形的盤古口齒不清的開口。

“明波(白)了。”

見盤古這副模樣,希榕嘴角翹了翹。心情倒是好多了。當然,高高在上的天道外加楊眉的心情可就不是很美妙了。

天上一道炸雷響起,不過這一次大概是因為希榕和盤古離得太近,所以雷并沒有劈到盤古的腦袋上。而楊眉則是仿佛一個嚴肅、見不得任何風花雪月的老學究一般,在邊上黑着臉暗搓搓的瞪了盤古一眼。然後忍不住出聲打斷了希榕和盤古之間過于和諧黏糊的氣氛。

“尊者,既然是舊地重游,這山谷逛完後,可還要去青丘狐族那邊看看?”

盤古視線掃了楊眉一眼,楊眉這一路上暗搓搓瞪了他不知道多少眼了,大道聖人的神識怎麽可能連這點小事都發現不了。所以盤古是知道的。

對于這些瞪視他并沒有在意。畢竟盤古道心堅韌,根本不會因為這點事而多想些什麽,更何況楊眉身為混沌魔神,不喜歡他這不是很正常的事嗎?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隐約覺得楊眉這些日子的話似乎有些太多了。以前他和希榕一體雙魂的時候,楊眉的話明明沒有這麽多才對,而且還總是在他和希榕聊天的時候插話。

當然還有天雷什麽的,總是在莫名其妙的時候劈他。天道明知道這對他沒有用處,為何還非要這麽劈他?

壓根不知道‘電燈泡’這個概念的盤古疑惑中透着一絲總是被打擾的煩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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