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太宰治從來不在意自己在別人眼中是什麽形象,反正只要他想,事情總會按着他的意願發展。

但他看完《偵探梅樂斯》後,太宰治覺得還是有必要注意一下的。

他盯着漫畫,長卷發的精致少女穿着小短裙,腳蹬小皮靴……

他堂堂一個港口黑手黨內定幹部,外界傳言三頭六臂、青面獠牙就算了,但靈俏少女是怎麽回事?

他在月城憐司心裏是這種形象嗎!

搜索周刊少年的标簽,太宰治看到讀者對漫畫的讨論。

【咬叉子的小虎牙,重度潔癖纏繃帶,短裙膝上的絕對領域,梅樂斯小姐我好了!】

【超可愛的元氣少女,新老婆get!】

【飛鳥禮設定是金發黑皮,我又可以了?!】

太宰治啪地合上書,問身邊兢兢業業的部下:“我很元氣?”

“……”元氣?死氣還差不多。

一旁的部下不住地擦冷汗,反複斟酌說辭。

太宰治只是随口一問,見部下戰戰兢兢又沒了興致。

果然還是小憐司的“驚喜”比較好玩。

太宰治眯了眯眼睛。

決定了,他要“禮”尚往來!

不如就用狗咬狗的精彩戲碼回贈,就當邀請少年欣賞一場絕望的煙花好啦~

哼着奇奇怪怪的調子,太宰治愉快地定下捉弄計劃。

唔,為了約人出來他還需要一個理由。

不管是少女漫畫還是偵探漫畫,都需要取材對吧。

太宰治臨時起意,搜索“表演/賽事”,時間選定下周三。

“寶冢劇團橫濱場,火熱演出中”——加粗标題映入眼簾,就是你了。

他火速撥通森鷗外的電話:“森先生,下周二寶冢演出,我要兩張第一排的票。”

黑衣組織和先代殘黨動亂,正忙得焦頭爛額的森鷗外,緩緩打出一個問號?

“……太宰,觀賞歌劇也在你的行動經費裏嗎?”

他沒記錯的話,對方才要求兩億的現金用來釣魚上鈎吧?

雖然太宰治承諾兩億只用來釣魚,最後回到港黑手上,但那可是兩億的流動資金!

滿打滿算,森鷗外才接手爛攤子沒多久,港黑的經營狀況堪堪由虧轉盈。

這兩億一下子讓本不富裕的港口黑手黨雪上加霜,勒緊了褲腰帶。

連愛麗絲醬的小蛋糕經費都被掏空了。

“試探月城憐司明明是森先生的意思。”太宰治提醒他。

“一定要第一排嗎?”森鷗外試圖讨價還價。

兩張第一排的票,太宰是打算靠臉,約會把人騙過來嗎?不能空手套白狼?

“而且要正中間的位置。”太宰治輕哼一聲,毫不留情地挂了電話。

摳門的森先生,讓他連續工作一禮拜,連兩張票都不肯出。

他低頭編輯短信,按下發送。

【下周三寶冢演出第一排,票很難搶,憐司要來哦。——太宰治】

收到太宰治的短信,月城憐司很是莫名。

為什麽突然邀請他看歌舞劇,是答謝?

他搜索了一下前排的票價,第一排應該是SS席,他記得寶冢購票不能選位置來着。

月城憐司不是很懂歌舞劇購票的方面。

官網的售票界面顯示售罄,二手市場ss席的票炒到二十五萬円一張,據說因為本次主役是超人氣演員。

月城憐司瞳孔微擴,竟然這麽貴!

不、不行,要不還是拒絕太宰治。

他在短信界面來來回回措辭,還沒發出去收到了第二條信息。

【憐司不答應只能把票丢掉了。[圖片]——太宰治】

圖片上,纏着繃帶的手捏着兩張票,底下是垃圾桶,大有不同意就松手扔掉的架勢。

五十萬円付之東流不要哇!

月城憐司可恥地屈服了。

【好。】他回複。

周三是個好天氣,雲朵卷卷,陽光溫和不刺眼。

月城憐司輕裝上陣,這次沒帶速寫板。

他查了觀看歌劇的注意事項、欣賞方法,最後決定看看就好。

很高深的歌劇他也看不懂,就當陶冶情操了。

懷抱輕松的心情走在街道上,眼前突然被半透明的評論覆蓋時,月城憐司一下子沒反應過來。

[琴酒這兩天工作量激增,都不管小兔宰治了。(贊 3w)

#1:哈哈哈哈,層主笨蛋,就是小兔宰治讓琴酒工作激增的呀。

#2:嘎?你們又知道了?]

附近有琴酒?!

月城憐司支棱起耳朵,警戒四周。

這可是個大殺器。

[琴酒追殺港黑先代殘黨?他們之前不還在合作坑森屑嗎,怎麽打起來了?五千億到底在誰手裏,我怎麽看不懂?(贊 5465)

#1:五千億是酒廠故意放出來的謠言,酒廠查不到五千億的下落,就打算利用劇本組查,順便攪渾水。

陰謀被月城捅破,太宰治拿了劇本就改,用兩億現金讓殘黨以為自己找到了五千億。

#2:我懂了,酒廠也以為殘黨真找到了五千億,就放棄港黑,去怼殘黨了。

#3:酒廠萬萬沒想到,全都是泡~沫~]

月城憐司被錯綜複雜的關系搞得頭暈。

他又仔細看了一遍,也就是說,港口黑手黨的內鬼先與恐怖組織合作,太宰治從中挑撥,兩撥人又打起來了。

總之兩方都不是好人,都是“橫濱炸了”的罪魁禍首之一。

“滾開,別擋路!”一個中年人行色匆匆,撞開月城憐司還不忘回頭罵一句。

注意到他拎保險箱的手用力到青筋暴起,月城憐司神色微妙。

那個保險箱裏,不會裝着太宰治用來釣魚的兩億現金吧?

不過,中年人慌張成這樣,不是明擺着告訴琴酒目标是他。

能算計港黑的殘黨不至于這麽蠢……

月城憐司餘光瞥到中年人連續撞開五六人,朝前方的小巷擠去,甚至不斷回頭張望。

額、應該就是他。

[琴酒的瞄準鏡裏為什麽出現了月城憐司!(贊 3687)

#1:小偵探要沒了嗎……]

月城憐司動作一僵,怎麽就對準他了?他手裏可沒有兩億!

街道兩側都是中層的樓房,能瞄準這個地方的只有對面的樓層。

月城憐司不動聲色朝左側瞥了一眼,沒看到影視作品中所謂的瞄準鏡反光。

這條街是去劇場的必經之路,他想繞道也無法辦到。

在心裏輕嘆一口氣,月城憐司繼續往前。

經過中年男人身影消失的小巷,他忍不住好奇側側頭。

他轉頭的一瞬間,一枚子彈在他眼前掠過,直逼深巷。

一叢突兀的血污爆開,濺射到牆上,濃稠的血漿蜿蜒漫開。

月城憐司看到血色的第一秒,下意識閉上眼睛,但血霧如煙花炸開的情形,在他腦海裏揮之不去。

太陽照在視網膜上,紅紅的,也變得像血的顏色。

不知道幾息還是幾秒,叮鈴鈴——

電話鈴聲極為巧合地響起。

月城憐司扭過頭,避開深巷的慘狀才睜開眼,摸出手機,來電顯示太宰治。

“憐司出門了嗎~”

電話那頭尾音飛揚,顯示出主人的好心情。

“嗯。”月城憐司應道。

不僅出門了,還差點目睹殘黨和酒廠狗咬狗,歡快的心情一下子好沉重。

太宰治輕笑了一聲,低頭看平板,一個紅點不動了。

“憐司,看到了嗎?”

你想讓我揪出的老鼠,綻放的絕望煙花很漂亮對吧?

“看到什麽?”月城憐司第一反應,太宰治問的是殘黨被琴酒狙殺的場景。

但他随即放棄這個猜測,太宰治再怎麽劇本組,算準并控制三人的動向,精準卡在同一時間地點……

未免太開挂了!

電話那頭少年的聲音興致不高,清清冷冷。

太宰治不是很在乎,少年沒有抱着可笑的憐憫心救下殘黨,他很滿意。

第一場煙花表演完美落幕。

太宰治看着平板上往這裏來的第二個紅點,興致高昂地扯了個借口:“今天演出的歌舞劇,伊麗莎白-愛與死的輪舞。”

琴酒即将拿到兩億現金,少年會怎麽做?

看出他的計劃順勢幫他帶回兩億現金?破壞琴酒的行動?還是放任自流?

“沒看,有提前了解。”

月城憐司自動理解為太宰治問他有沒有看過《伊麗莎白》。

雖然不明白太宰治這時候問他做什麽,但他誠實地回複對方。

“伊麗莎白對死亡愈加迷戀,她的婚姻和帝國愈加走向衰亡。”月城憐司喜歡活着的感覺,他對伊麗莎白迷戀死亡的行為十分不理解。

基于前世死亡的經歷,他補充了一句,“死亡是一種無厘頭的現象。”

“……”太宰治親眼見過無數人死亡時情緒,恐懼、期盼、注定……

但從沒有人說死亡是荒誕。

“為什麽是無厘頭?”

突然間,他精心策劃的“驚喜”不重要了,太宰治執拗地想聽到月城憐司的回答。

因為上輩子死于死神工作失誤。——月城憐司無法解釋。

他只好含糊其辭,“死亡是終點,也是開始,但不是每個人的開始。”

總感覺自己說了一堆廢話……

月城憐司尴尬地閉了嘴。

電話那頭沒有聲音了。

“滴——”太宰治一言不發挂了電話。

月城憐司嘆了口氣,心想下次還是少開口,免得叫別人無語。

他餘光瞥了眼小巷,想了想撥通一個電話。

他身影消失在拐角的下一秒,琴酒從狙擊點下來,大步流星,跨進小巷。

上面的指令是暫時放棄針對港口黑手黨,全力追捕殘黨、問出五千億的下落。

殘黨手裏的兩億日元自然也由黑衣組織接手。

地上的屍體,彈孔精準地自後腦勺到眉心穿過,中年男人灰暗的瞳孔擴散,呆呆面向天空。

琴酒嗤笑了一下,不自量力的雜魚。

他剝開屍體攥得死緊的手指,一提箱子,符合兩億元的重量。

咔嗒,他打開沉甸甸的手提箱。

最大面額的紙鈔整整齊齊摞了一層,他心下滿意,随手抄起一疊——

除了上面幾張真鈔,中間的竟然是白紙!

琴酒的拳頭硬了,捏的關節嘎吱嘎吱響。

他立刻撥通安室透的電話:“你确定兩億元交到目标一手裏了嗎?”

“确定,目标二全程沒有離開視線,兩億直接交到目标一手中。”

安室透正監視月城憐司,看到對方路過琴酒執行任務,心道不妙,結果真接到了琴酒的電話。

“還有呢?”琴酒冷冷問道。

安室透說:“監視目标沒進小巷,但打了個電話。”

幾乎是目标死亡的下一秒,少年就像早有預料一樣拿起電話。

他在心裏補充道,沒有把這個消息告訴琴酒。

“監視目标是誰?”琴酒從不費心記無關緊要的人。

“……”安室透解釋,“朗姆之前讓我盯的人。”

猛然間,琴酒回想起瞄準鏡裏,銀發少年的驚鴻一瞥。

極淺的藍色雙眸隔了一街的嘈雜人聲,精準捕捉窗簾後的狙擊槍管,差點叫琴酒産生被發現的錯覺。

現在看來,或許不是錯覺。

“兩億元出問題了?”安室透假裝随口問起。

琴酒冷笑一聲,沒理他,直接按掉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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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太宰:我元氣嗎?

部下:我的母語是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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