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 晉江獨家
順利買到了新的暖箱,蛋蛋對這個專門為它挑選的新居所似乎很滿意,至少被淩鹿放進去後,它安安分分的,沒再瞎撞一氣。之前淩鹿一直憂心忡忡,擔心它會把自己的蛋殼撞破弄出個窟窿什麽的,就算和別的蛋不太一樣,它也……只是顆蛋啊!>_<
到了晚上的時候,事情又發生了一些變化。當淩鹿爬上床,準備按時熄燈睡覺時,被特意放在床頭的暖箱,又發出了嘭嘭的大力撞擊聲。
“……蛋蛋?”躺下的淩鹿只好揉着眼睛爬起來,床頭的智能感應燈亮起光芒,而那顆蛋也一下子安靜下來。
“不要鬧了,乖乖睡吧。”隔着恒溫玻璃摸摸,淩鹿的口氣軟軟的,像安慰壞脾氣的小孩般對着蛋說道。一個五歲的小不點,對着一顆蛋這麽煞有介事地說話,怎麽看都怎麽逗趣可愛。
小家夥說完,就又非常條理清晰地自己蓋好被子,準備睡覺。然而事與願違,暖箱再次發出嘭的一聲,比剛才那陣動靜還大。
淩鹿沒轍了,他下了床,打開暖箱最上方的蓋子,那顆蛋似乎蓄謀已久專門等着這一刻,它像皮球一樣彈了起來,完全超過了一顆蛋能做到的極限,位置精準地落在淩鹿的床上,還滾了兩圈,才陷在柔軟的被子裏不動了。
“……”
這意思是……它要和自己一塊睡嗎?眨了兩下眼睛,淩鹿終于悟了。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把外殼像果凍一樣涼涼的蛋抱進懷裏,淩鹿躺下來,閉上了眼睛。這一次,那顆蛋果然沒再鬧騰,它老實窩在淩鹿的胸口,伴随着撲通撲通的心跳聲以及某種柔和卻綿長的波動,進入了休眠。
早上淩鹿醒過來的時候,就發現蛋蛋有些不一樣了,那層包裹着蛋殼的凝膠狀物質似乎變硬了一些。用手指戳戳還能留下一個坑,可恢複速度卻大不如前,不曉得是不是因為在暖箱外又暴露了一夜的關系,淩鹿趕緊把蛋重新放回箱子。
那微妙的感應卻始終還能感覺得到,小家夥才沒過分擔心。
洗漱完,把睡衣脫下來疊好,換上幹淨衣服,淩鹿就下了樓。
“阿源,早。”
「早安,少爺。」
管家阿源正在廚房準備早餐,看見淩鹿出現在廚房外,馬上回頭笑眯眯道:「昨晚您睡得好嗎?今天的早餐有灌湯包、油條和鹹豆腐花,對了,湯包還要蒸一會兒,您先去坐,我給您放新聞,再等兩分鐘就行了。」
“好。”點點頭,淩鹿乖乖來到飯廳坐下。
正對餐桌的前方,兼具牆紙與視聽設備功能的牆面上,機器管家阿源直接遙控打開了房子內部的多媒體系統,開始播放早間新聞。
沒多久,熱騰騰的早飯也準備好了。
淩鹿邊看新聞,邊慢悠悠吃着湯包油條,由于暑假開始了,淩鹿不用再去上課,學院老師們布置的作業,對淩鹿來說也完全不構成困難。時間變得很充足,小家夥反倒有點無所适從。除了管家阿源,這個家裏沒有淩鹿的同齡人或玩伴,盡管小家夥那麽懂事,一直安安靜靜的,可并不代表他真的一點都不孤單。
這時,新聞上播送的一則報道吸引了淩鹿的注意——
每天這座城市的各個角落,人們不經意擡頭,就能在天空中看見巡邏機器人圓滾滾的身影,它們協助人類警員破案追捕疑犯,維持城市治安,深受市民們的喜愛。
眼下新聞裏播放的,正是幾段由機器警察在空中拍下的回放圖像。
夜色下,先是許多人突然從環繞整座長安城的保護牆外邊湧入,很快執勤的巡警發現了異常,這些衣衫褴褛、手無寸鐵的人裏面,絕大部分都被制服了,僅剩極少數趁着茫茫夜色,四散逃進了城內。
之後畫面一變,在白天熱鬧的集市裏,灰色的人影一路橫沖直撞,似乎在躲避着什麽,他最後消失在集市外邊,一個連通上城區和下城區的升降路口。等到那人的鏡頭被截取放大,看着那張皮膚污黑、眼神不馴的臉時,淩鹿和管家阿源都咦了一聲。
這人……不就是昨天在集市上撞倒了淩鹿,不僅沒道歉,反而态度非常惡劣的那個人嗎?
「少爺,怪不得他那麽粗魯無禮,原來是從牆外邊過來的人。」阿源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作為家用型機器人,為了和家庭成員更和諧順暢地相處,阿源的面部表情可以說是設置得極為豐富。
淩鹿卻沒有說話,烏黑的大眼裏若有所思,這則半分鐘左右,提醒廣大市民注意安全的新聞很快過去了,可他的小腦袋瓜裏卻牢牢被一個念頭占據了。
“阿源,牆的那邊究竟是什麽樣的呢?”
「少爺,我不知道。」
阿源搖搖頭,對淩鹿的這個問題,他總是顯得有些迷惑,似乎搞不懂為什麽他的小主人會這麽固執,總是對那個充滿危險和未知的世界如此着迷。
淩鹿其實也并沒有奢望能從阿源嘴裏得到答案。
被高達千餘尺的保護牆環繞,即使在最晴朗的日子裏,登上長安城最高的通天塔,也只能看見外頭的一片茫茫沙塵而已。
孩子們不斷被家長和老師耳提面命,警告他們牆外邊的世界意味着落後、動蕩、危險,偶爾的新聞報道裏,那些一閃而過的鏡頭畫面也仿佛印證了這種說法。
這世界最真實殘酷的一面,對于像淩鹿一樣在城裏長大的孩子而言,他們的印象,僅僅只停留在大人的口頭警告,以及課本資料中那些單薄蒼白的記錄罷了——
第三次世界大戰,人類親手打開了潘多拉魔盒,釋放出一頭名為夢魇的怪獸。
那場各國為利益而挑起的紛争,從2075年至2080年,持續了五年的時間才算徹底結束。
戰争後期,肆虐的戰火已席卷全球,自天外隕石中發現的致命元素Ubh(126)被大量人工合成并濫用。神欲使其滅亡,必先令其瘋狂。陸地、海洋、天空,被戰争陰雲全面籠罩的世界,國與國之間信任不在,許多大規模殺傷性武器相繼投入戰場,無數曾經富饒和平的地區瞬間淪為一片廢土。
地球在短時間內滿目瘡痍,人類社會分崩離析。
全世界90億人中,超過20億的地球人口在戰争中直接喪生。北美洲80%的土地,東歐平原過半的面積,整個朝鮮半島,日本列島,印度半島,阿拉伯半島等地,因為Ubh(126)的嚴重污染,被列為高度不适宜人類居住的地區。
從世界地圖上看,七大洲除南極以外,其他人類活動頻繁的六個大洲近七成的陸地面積加上部分海洋,都被密密麻麻、深淺不一的紅色圓點标記了。這些代表污染程度的标記,猶如侵蝕這顆星球的病菌般叫人觸目驚心。
至今一百年過去了,第三次世界大戰結束後,多達40億的人口又相繼死于一系列由Ubh(126)造成的嚴重後續災難,人們在病痛、饑荒、絕望的折磨中死去。Y染色體急遽退化,新生兒男女比例不斷失衡,人類仿佛陷入了一場醒不過來的夢魇。
許多國家與政權宣布消亡,如今的地球版圖上,僅剩下三個超級大國存在。
為了防止人類文明産生大規模倒退,在達成無條件停火的數年後,當時所有國家都通過并簽署了一項‘人類超級城市計劃’的決議。
選擇尚未遭到噩夢元素污染的地區,築起高牆和屏障,建立超級城邦,将人類精英最大限度集中起來,通過篩查制度,控制牆外人口進入牆內,保存人類文明的火種。
這種種的舉措,才似乎使得人類從滅亡的危險邊緣緩了過來。
而眼下,淩鹿自己也弄不清楚,他為什麽那樣渴望知道牆外面的世界,歸根究底,也許是因為他總在反反複複做着同一個夢的緣故。
夢境裏,他每次都在一個黑乎乎又狹窄逼仄的地方醒來。那大概是個房間,只有一扇小小的窗戶透着光。那地方充斥着嘈雜的聲音,奇怪的氣味,以及許許多多扭曲陰暗的色彩。
淩鹿覺得害怕的時候,每次都會有一雙手把他抱進懷裏。手的主人會唱歌給他聽、溫柔地陪他說話,夢裏淩鹿開不了口,可莫名地就會覺得很安心、很舒服。那個黑色的房間,也會跟着變成明快的綠色,他睜大眼睛,想看清那個人長什麽樣子,可每一次,那扇窗戶裏都會射進一束光,光芒照耀在那人的臉上,讓淩鹿什麽也看不見。
從夢裏醒過來的時候,淩鹿總是非常的難過。
就像有什麽重要的東西不見了一樣。
淩鹿每次都要靠吃藥,才能不做那個讓他心裏空空落落的奇怪的夢。
「少爺,這是今天的份。」
正出神間,管家阿源已經端着一個小小的托盤回到了淩鹿身邊。泛着銀白色冷光的金屬托盤裏,只有一杯水和一顆紅色的膠囊。
把藥含進嘴裏,淩鹿雙手捧起水杯,連眉頭都不皺一下,就咕咚咕咚把膠囊灌了下去。
從頭到尾注視着這一幕的管家阿源,仿佛是要誇贊淩鹿的勇敢一般,伸手輕輕揉了揉他的頭。
作者有話要說: 三個超級大國分別是:
中華聯邦-長安城(首都)
歐非共和國-羅馬城(首都)
美洲合衆國-新墨西哥城(首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