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張明涵不愧是阮唐唯一的好友,對他的事格外上心,很快就計劃了許多打擊報複渣男戚峰的計劃。
“那就先這樣吧,天也晚了,把你借出來太久,現在得還回去了。”張明涵打趣說:“不能耽誤你們新婚夫夫蜜裏調油的時間。”
“哎!”阮唐故意嘆氣,“你明明知道我們是假的。”
張明涵眨了眨眼,“我怕你會真的淪陷啊。”
“雖然你阮小唐鐵石心腸,但我聽說,他可是1中天菜,還潔身自好,圈裏好多人都想挑戰這棵老樹,萬一你也起了心思想把他拿下怎麽辦?”
阮唐的語氣莫名頓了頓,“……再說吧。”
倒不是他真的有那種心思,而是他對于感情方面向來淡薄,也沒什麽主見,所以一切都随緣吧。
“別說他了,明涵,這件事謝謝你幫我。”
張明涵:“別這麽客氣啊。”
張明涵待他很好,可以說無條件支持,讓阮唐在這個穿書後的世界裏減少了些許彷徨感。
無論如何,在這個世界,他還有一個好朋友。
……
半小時後,黑色轎車緩緩駛進季宅,天色已晚。
季少煜下車回到家,一路快步不停留的走到卧室,呼吸有些急促,但表面上端的是冷靜穩重。
他猛的一下推開門,就看見阮唐坐着輪椅,上半身安安靜靜地趴在桌上睡覺,手機放在旁邊桌上。
大約是因為出了門,阮唐換了睡衣,此刻穿着簡單的白襯衣、牛仔褲,後背單薄,桌上擺了幾支筆、幾張紙,乍一看背影,還以為他是個高中生。
阮唐的身形比較單薄,皮膚白淨,歲月像是對他留情一般,帶給他的變化少之又少。
夕陽靜靜灑在他的面龐上,讓季少煜産生了一絲不真切的念頭。
眼前恍惚了一瞬,他想起來上輩子初次見到阮唐的時候。
那時候季少煜年少輕狂、頑劣,在富二代圈子裏交友結伴,上學也是經常遲到,聽人說才知道班裏來了個新同學。
那時他雙手抱在胸前,半靠在門口,随意地朝新同學看去。
對方正趴在課桌上睡覺,夏日陽光熱烈,窗口灑進來的溫暖日光有些耀眼。
沒多久,那少年困頓的單手撐着頭,似有所感的朝他看過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記憶對青春的美化,他記得阮唐對他輕輕笑了笑。
其實隔着那麽遠,看得并不清楚,光暈染了阮唐的臉頰,一切邊界線都變得白而模糊。
或許是日光過于灼熱耀眼,有那麽一瞬間,季少煜甚至不敢注視他。
可他記得那雙漂亮清澈的眼睛,記得那雙眼睛看向自己時的眼神,記得那種眼神帶來的感受。
少年情懷總是詩,可向來對語文無感的季少煜,卻在那一刻不由得想用美麗的語言去形容阮唐。
他像是一朵尚未經馴化的小玫瑰。
青春和美貌這兩樣最霸道、最美好的東西,都在阮唐身上了,輕而易舉的吸引着同學們的注意力。
也讓當時的季少煜像個毛頭小子一樣,翻來覆去睡不着,時不時惦念。
季少煜不由自主屏息片刻,也許只有在阮唐面前,他才會那麽真切的回想起來前世的事情,不過,有時候他也會懷疑那究竟是不是真的……
大概是察覺到季少煜進門的動靜,阮唐迷迷茫茫的醒來了,他懶懶的趴在桌上,舒展身體,然後才扭頭看向季少煜的方向。
阮唐的眼睛有些潤,像只柔軟的小動物,靠在輪椅上,“你回來了。”
那動作,那神态,似乎與記憶裏的初見如出一轍。
尤其是那雙眼睛,那種目光。
季少煜就是死也不會忘了。
果然,對青春的感覺只有在回憶裏是美好的,現實如此殘酷,前世年少的季少煜不會想到,後來,阮唐會将他害成那個樣子。
哪怕心思百轉千回,表面上看,季少煜也只是稍微怔愣了下,那些由前世記憶而生出來的些許的彷徨脆弱感轉瞬即逝。
他稍稍轉身,下颚擡高些許,眼神趨于冷淡平靜,看向阮唐身前的辦公桌,“你在做什麽?”
阮唐解釋說:“有事要借你電腦用一下,我已經問過管家了。”
季少煜不可置否,他自然是知道的,管家會将家裏的一切告訴他。他伸手松了松領帶,漫不經心地往前走了兩步,“為了你的身體着想,你以後只能跟我一起出門。”
“畢竟,我可不是想娶一個病秧子回家的。”
他沒有提阮唐出門的事,而是直接對這件事的帶來的後續影響做出了判決。
真的是很季少煜的作風呢,阮唐暗暗想道,不過他也不想出門,是這個大別野不香嗎,他現在連這個家都還沒逛完呢。
“嗯,我聽你的。”阮唐熟稔的又發表了一番“逆來順受”的話。
阮唐想了想,為了日後安生些,還是決定坦白從寬,“我今天出門其實是為了解決前男友的問題,他一直糾纏。”
如果可以,他喜歡把事情擺在明面上,這樣能避免很多誤會。
可是有許多事情,哪裏是那麽簡單就能避免誤會的呢?
季少煜已經脫了外套,坐在一旁的沙發上,兩條長腿交疊,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褲稍微顯出些肌肉線條。他往後一仰靠,擡了擡眉,“為什麽不找我?”
“總不能太麻煩你了。”阮唐說的很客氣,“這是我的問題,我們既然結婚了,我就應該把前任的事解決清楚。”
過于客氣,過于公事公辦,看似禮貌,其實卻是無情。
阮唐與其說是不想麻煩季少煜,不如說是不想和他扯上多餘的關系,越是這樣追求公平和客氣,越是說明阮唐其實根本不在乎季少煜,同樣的,也不在乎那個前男友。
阮唐慢慢把輪椅移動到卧室門口,離開前轉頭問了句,“對了,我們是住同一間房嗎?”
昨天季少煜沒回家,阮唐得以一個人享受大床,現在季少煜看起來沒有要忙工作的意思,也就是說他們待會兒就會一起睡覺了?
這麽大個房子就不能給他騰一間卧室出來嗎?
書房的白熾燈光下,季少煜的側臉看着俊美無俦,像尊冰冷凝固的冰刻雕像,神情也越發顯得冷,“當然,這是夫妻義務。”
他也曾想過和阮唐像世間大多普通的夫妻一樣,柴米油鹽醬醋茶,偶爾争吵,就算不那麽相愛,但也彼此在意。
可是阮唐不行,他的情感太過淡薄。
明明他的目光看起來總是多情溫柔的,要不然季少煜也不會被他那欺瞞那麽久。
那麽弱小可憐的模樣,像是害羞的小新寵,以為只要給他足夠的寵溺,就能得到他的信任,被他注視時也給人一種被愛的錯覺。可事實上,那麽多人觊觎他,卻沒有人能夠得到他的半分垂憐。
曾經季少煜以為自己能,結果卻是可笑的。
曾經的阮唐和如今的阮唐,雖然遭遇不同了,但終究還是沒多大變化。
阮唐全然不知龍傲天鵝子的小九九,差點被一句夫妻義務給生生噎住。
不是他沒想過,畢竟主角的标配都是頂好的,可季少煜是綠江主角啊,他的設定就是活很爛啊……也不知道為什麽,就很流行這種純情霸總活爛的設定……
說起來阮唐就害怕,都那麽大個人了,是霸總又不是傻,就不會為了自己的0好好學習一下嗎??
他害怕的看向季少煜,“你說認真的?”
對方游刃有餘的回以一個嘲諷般的笑,“怎麽,你嫁進了季家,卻不想負責?”
阮唐深吸一口氣,緩緩的說:“我并不是想不負責任,只是凡事都要有一個過程的!”
沒關系,盡量拖吧,沒幾個月他的劇情就結束了!他可不想遭那個罪!他沒有那種為愛把身體獻給活爛處男的自覺!只要他拿這個說辭一直拖……
但無奈的是,季少煜并不吃這一套路,“阮唐,你該知道的,如今能庇護你的也只有我這裏了。阮氏如今落到了李珈手上,他和你一向勢同水火,你真的認為他還會還回來嗎?或者說,你覺得他會放過你嗎?”
阮唐想要落荒而逃,但是輪椅的速度哪裏比得上聲音的速度,季少煜惡劣的語調從身後傳來。
“現在,你應該明白該怎麽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