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鐘聲06近了!就快到了!

第71章 鐘聲06 近了!就快到了!

楊紀清和任朝瀾踏入怨鬼和僧人對坐的空地,怨鬼毫無反應,僧人卻是擡眼看了過來。

“大師,傍晚好。”楊紀清偏頭,看了一眼已經在西邊山頭沉了一半的太陽,開口跟那僧人打招呼。

“阿彌陀佛。”僧人低頭,雙手合十,朝楊紀清他們宣了聲佛號。

“大師怎麽稱呼?”楊紀清點頭回了個禮,又接着問道。

“老衲法號靜思。”

“大師便是這幅畫的作者?”任朝瀾問道。

他們入畫前,在畫上看到落款也是“靜思”。

僧人點頭。

楊紀清的目光轉到跪在靜思面前,依舊毫無動靜的怨鬼身上。“靜思大師,你是在度化這怨鬼嗎?”

靜思緩緩地搖了搖頭,看着面前的怨鬼,面露痛苦,“我度不了他,他是我的半身。”

楊紀清愣住,任朝瀾眼中也露出些許意外。

楊紀清輕蹙了一下眉頭,随後伸手在身旁的矮竹上,折了一支帶葉的竹枝,“既然大師你度不了他,那只能由我們動手将他驅除了。”

靜思再次搖了搖頭,“在這畫中,你們驅除不了他。”

楊紀清搖着竹枝的動作一頓,“他能主導這畫中世界?”

靜思點頭。

楊紀清眉心擰了起來。

靜思是這幅畫的作畫者,還是一位高僧,他的所思所想能夠主導這畫中世界,他并不奇怪,但他已經化作怨鬼的半身也能主導這畫中世界,這是他沒想到的。

不過,回想起來,确實有不少跡象,指向怨鬼有主導畫中世界的能力。楚航說的,他們無論躲在哪裏,怨鬼都能抓他們去村委會;他失敗的替身術;怎麽也掙脫不開的怨氣黑綢……

是他想得不夠深入,以至于疏忽了這種種跡象。

怨鬼有主導畫中世界的能力,要是他們認真跟這怨鬼打起來,這幅畫怕是會被直接毀壞。這麽一來,畫中其他的生魂陰魂不但逃不出去,還會跟着這幅畫一起交代了。

中午的時候,怨鬼會回避跟他們交手。其他時間,可以跟怨鬼交手,只是一旦交手卻可能直接毀了這幅畫。原以為找到周月桐三人的生魂,就能輕松解決的事,沒想到會棘手到這種程度。

“要不——我們出去找個高僧進來超度他?”楊紀清扭頭對任朝瀾說道。

任朝瀾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着他。

“……好吧,我知道這行不通。”

去外面找高僧進來,那比去外面抓十個陰魂進來還費時間,這個時間周月桐三人等不起。

這畫中時間流逝得極快,在等待高僧到來的這段時間,周月桐三人不知道要經歷多少個怨鬼的“中午”。她們是生魂,就算有護魂符,也不一定能夠撐到那個時候。

要是真的沒有其他辦法,他們就只能試着強行帶周月桐三人的生魂出去了。楊紀清這麽想着,卻是下意識地看向了任朝瀾。

“還有一個辦法——”任朝瀾轉眸看向靜思。

“靜思大師,已經有不少無辜的陰魂,被你執念化成的怨鬼拖進了畫中。現在更有無辜的活人生魂,被生生牽連。”任朝瀾語氣涼薄道。

“我不想的,我真的不想的……”靜思痛苦地捂着臉。

楊紀清明白過來了——靜思跟怨鬼本是一體,若是靜思能放下執念,那怨鬼自然不攻自滅。

“靜思大師,你要如何才能放下執念?”楊紀清上前幾步,在靜思身旁蹲下,“我們可以想辦法幫你。”

“你們幫不了我……”靜思放下捂着臉的雙手,苦澀道,“原本只要我回到山頂寺廟,撞響佛鐘,我便能度化我的半身,但現在我已經去不了了……”

靜思擡了一下盤坐的雙腿,楊紀清便看到從地上長出來的怨氣黑綢,死死束縛着他的雙腳,就好似讓他牢牢地紮根在了土地上。

“我們代替你去撞佛鐘可以嗎?”

“你們要是去山頂寺廟,路上便會遭遇我半身的攻擊……”靜思不贊同地搖頭。

“這不重要,你只要回答可不可以就行。”

“可以是可以,但是……”

“那就可以了。”楊紀清站起身,回頭招呼任朝瀾,“走吧,去山頂的寺廟。”

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天空沒有星子和月亮,天地一片昏黑,唯有山頂的寺廟散發着微弱的光亮。

楊紀清和任朝瀾手裏提着支竹化的燈籠,匆匆往山頂方向趕。

兩人剛走出竹林,便有三個黑影朝着他們竄了過來。

那三個黑影竄得快,楊紀清出手的速度卻比他們更快。他幾乎是想也不想地一甩燈籠,燈籠在他手中化作藤蔓,瞬間纏上三個黑影的雙腿,倒提着将他們挂上一棵大樹的枝桠。

楊紀清走到被倒挂在樹上晃悠的三個黑影跟前,“那怨鬼的攻擊?”

任朝瀾走過去,提着燈籠照亮那三個黑影的臉,“并不是。”

被倒挂在樹上的是三個陰魂,其中一個由于腿短被挂得尤其高的陰魂,是他們見過的,正是之前前往村委會路上,說要吃掉他們的矮個男人,楚航稱呼他為“垃圾鬼甲”。

“哦,是垃圾鬼甲、乙、丙啊!”楊紀清直接借用了楚航的命名方式。

“什麽垃圾鬼甲乙丙?小心老子吃了你!”一個一臉橫肉的陰魂,沖着楊紀清怒目而視。

“你閉嘴!”垃圾鬼甲喝止同伴,扭頭對着楊紀清讨好地笑了笑,“大佬你誤會了,我們呢,其實是上來幫你們的,您快放我們下來吧。”

楊紀清可不相信這是誤會,這三個陰魂剛才沖上來完全是準備吃人的架勢,所以他才下意識地動了手。而且,這陰魂就算露着讨好的笑容,眼底的陰翳的惡意也沒能完全藏起來。

“我喜歡誤會,我們還是繼續誤會着吧。”楊紀清說着,就重新折了樹枝化作燈籠,跟任朝瀾繼續往山頂趕。

他們要在“明天中午”來臨之前趕到山頂,撞響寺廟裏的佛鐘,可沒多餘的時間,可以浪費在這些又蠢又壞的東西身上。

楊紀清和任朝瀾朝着山頂趕了不到一裏路,就開始感受到了來自怨鬼的阻撓——樹枝樹根的勾絆,山石的滾落,樹林的迷陣。

再往上走,怨鬼似乎被惹怒了。山林拔地而起,高聳入雲;地面振動,山路斷裂;鳥獸化作食肉兇獸,輪番出擊。

山間已經完全無法行走,楊紀清和任朝瀾各自化出一只巨鷹,抓着巨鷹爪子,直接從空中往山頂沖刺。

巨鷹飛至寺廟腳下,楊紀清看到在竹林的怨鬼,化作近十米高的黑色巨人,揮舞着四肢,怒嚎着朝着他們追了上來。

随着怨鬼發出的怒嚎聲,怨氣猶如濃墨般朝着山頭方向翻湧而來,仿佛要将整個山頭潑成一片墨色。

天空的雲層出現一道道詭異的裂口,洩下不詳的紅光。

楊紀清他們對畫中事物的術法操縱也開始失控,抓着他們的巨鷹在空中抽搐了一下,身形扭曲,随即變回了原來的山石。

楊紀清和任朝瀾在空中鹞鷹翻身,險險地落在了通往寺廟的石階上,随即頭也不回地朝着山頂跑去。

他們的目的是去撞響山頂寺廟內的佛鐘,避免跟怨鬼交手,抓住一切機會往上沖,才是最為高效的做法。

石階沿着山坡順勢而上,盡頭紅牆青瓦的寺廟。

近了!就快到了!

寺廟近在咫尺,楊紀清腳下的石階去被驟然冒出來的怨氣粉碎,他沒來得及反應,一腳踏空,整個人和一段裂成碎石的石階一起墜落了下去。

墜落的剎那,楊紀清看到跑在他前面的任朝瀾回過了頭,一臉驚惶;巨形的怨鬼四肢着地,蹲在後面石階的斷口處沖他怒吼。

整個人開始下墜的時候,楊紀清反而冷靜了下來。

他擡手抓住一枚石塊施加術法,想要化出什麽帶他上去。然而,大概是跟怨鬼離着太近,他的術法并能生效。

再往下落一點,等和怨鬼拉開距離,術法應該就能生效了。

楊紀清這麽想着的同時,仰頭朝上面的任朝瀾喊,“去撞鐘!”

然而,喊聲還未落定,楊紀清就看到任朝瀾縱身跳了下來。

任朝瀾跳下來後,便将手中施加了術法的石塊,投向楊紀清斜下方的石壁。那個位置距離怨鬼足夠遠,石塊落在崖壁上,法術瞬間生效,崖壁上立即橫向抽長出了一棵枝葉茂密的榕樹。

橫向生長的大榕樹上,先是穩穩地接住了楊紀清,随後是任朝瀾。

“你跳下來做什麽?我自己能……”楊紀清扒開濃密的枝葉走出來,就被順着樹幹迎面走來的任朝瀾抱了個滿懷,“呃,上去……”

楊紀清最後的聲音,低低地消失在任朝瀾微微顫抖的懷裏。

任朝瀾是被吓到了,楊紀清突然意識到。

自認識任朝瀾以來,他還從未見過對方的如此失态,也想象不出這人失去鎮定的一面。誰想,這樣的任朝瀾,竟會被他這次墜崖吓到。

楊紀清感覺有些酸脹的情緒在心底蔓延,但張嘴卻想不出合适安撫對方的話。他糾結了片刻,正打算擡手回抱一下對方,任朝瀾卻先一步松手退開了。

楊紀清剛擡起雙臂,就失了目标,心底那股子酸脹的情緒,頓時化為了郁結。

任朝瀾:“上去了。”

楊紀清:“哦。”

任朝瀾:“怎麽了?”

楊紀清:“等你帶我上去。你跳都跳下來了,我再自己費勁上去,那多辜負你啊!”

任朝瀾疑惑地看了一眼楊紀清,有些看不明白楊紀清這情緒是怎麽上來的?看着不像是因為他跳下來浪費了時間,也不像是他剛才沖動抱了他一下……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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