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炙熱的陽光均勻的鋪灑在大地上, 兩人從空間膠囊裏取出之前姜雙潮種地用的鋤頭,開始背灼炎天光的給大象挖水塘。
但是真的實施起來卻有些發現非洲大陸土地的幹硬程度遠超他們的想象。
姜雙潮無奈的杵在鋤頭把手上,望着廣袤的大地嘆氣。理想很豐滿, 但現實就是他們廢了半天勁兒,挖的這個水坑甚至還不夠小象寶寶薩蘭躺的。
他跟晏西哲研究了一下, 發現一方面是非洲象周圍活動的動物大多都是大體型, 大家沉重的身軀踩在地上、一步一步将大地夯實。
另一方面是現在正值旱季、土地裏的水分稀缺,本身就幹的跟石頭似的。
一鋤頭砸下去, 根本刮不下來多少泥土。
米娃安靜的站在一旁觀察他倆的動作,溫柔的走過來用用腿使勁兒蹬了蹬地面,開口道:“雙潮, 你是想這樣做嗎?”
對兩人來說可能得用大鏟車、大挖機來挖的夯實地面順着它的動作塵土飛揚,三兩下就刨出來一個小坑。
“對!我雖然能取來夠用的水, 但是這地我實在挖不動!”姜雙潮一拍腦門, 感覺自己真的陷入了一個思維漩渦。
在救助動物的道路上,他一直秉承着親歷親為的作風, 但凡能幫到動物的、都會自己努力去做。
但是他忘記了,在在氣候适宜、沒有人類幹預的情況下, 動物們能靠自己活的好好的。
更別提非洲象們本身就掌握着挖掘泥塘、修繕泥塘的本領,這是它們維持生存環境良好的本能。
他雙手合十, 語氣虔誠道:“術業有專攻, 那就拜托大家就地挖個泥塘吧, 我負責放水就好了。”
知道晏西哲有的話會聽不懂,姜雙潮一直關心着他的感受,時不時充當翻譯。
此時, 晏西哲就在一旁補充道:“對了, 不用挖太大。我們只能在這兒待上六天, 六天之後就沒有水源供應了,到時候大家還是要遷徙到地下水源附近。”
族長米花聽見這話,發出一聲愉快的象吟:“這些天長途跋涉,大家都很疲憊、小薩蘭更是差點堅持不住。只要能好好休息幾天,相信大家的狀态很快就會恢複,感謝你們的到來與幫助。”
它用長長的象鼻碰了碰姜雙潮的臉頰,後者被着突然其來的觸碰吓了一跳。
發現它是在跟自己表達友好後,姜雙潮輕輕的笑了起來,回手摸了摸米花的象鼻。
不過米花沒有跟他一起互動太長時間,緊接着它就去吩咐身強力壯的雄象組隊去挖水塘了。
它們長長的象牙既堅固又鋒利,本身就是天然的挖掘機。
大象們不知道姜雙潮有多少水,所以挖了個深一米,大小差不多三米乘三米的小水坑就停下了。
一雙雙眼睛充滿期待的看着姜雙潮,聲聲象吟傳來。
“雙潮的家裏有儲存這麽多水嗎?如果不夠我們就再把土填進去,把坑變小一些……”
“這麽大的地方剛好夠我躺進去,到時候你們不要跟我搶哦!當然小薩蘭可以跟我躺在一起!”
“太懷念有很多水喝,還可以把泥漿摔到皮膚上的感覺了!這些天我感覺皮膚都皴裂了!”
大象們的想法都很直白,見它們施工之餘還在為自己考慮,姜雙潮唇角慢慢勾起,“哈哈哈,大家繼續挖吧,再挖差不多三倍大都行,我這裏的水資源管夠!”
這片土地如果不做保水設施,積攢的水很快就會滲入地底,本身就是挖來給大家小憩的,不挖大一點根本不夠用。
大象們聽見這話,高興的不得了。
它們怕姜雙潮存的水不夠多,所以這個水坑規劃的很小、挖的戰戰兢兢的,但是他既然都這麽說,大家就不用再客氣了。
霎時間二十多頭大象都埋頭苦幹,搞得這片土地灰塵紛飛。
周邊圍觀的其他花豹、鬣狗、禿鹫都以為是大象幼崽出了問題,它們開始發飙了,見狀全都夾着尾巴灰溜溜的逃離,根本不敢靠近。
姜雙潮确認小薩蘭吃飽後,又回去端了盆水出來,由母親用鼻子一點一點的它潑灑到身上降溫。
見大象們施工施的如火如荼,他當即跟晏西哲回到空間膠囊裏,租賃了一片養水草的種植空間。
他之前只有在給火烈鳥種海藻,以及給被他嚯嚯了的蜜蜂們種花的時候用過這個空間,畢竟每次開工都要花不少愛心值,性價比着實不高。
不過這次沒有額外選擇肥、生長劑以及作物種子後,居然只花了少少一點愛心值。
本身種植密度不達标、鏈接異空間的透明種植盒是不能打開的,但這次系統明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任由他把盒子整體反轉過來、水流嘩啦啦的往下倒。
大象們聽見水聲停下動作,如癡如醉的望着姜雙潮手裏的透明種植盒。
這個盒子長寬高只有十五厘米,還沒有大象們的一只蹄子大,但是內裏裝的水卻像是無窮無盡似的,流淌了很長時間水流都沒有減小。
米花還認真的思考了能不能問姜雙潮把這個盒子讨過來,這樣它們以後就再也不會缺水了的問題。
可惜等水大致填滿這片水塘後,種植盒裏的水流也戛然而止,就跟有一只無形的手關掉了裝在盒子裏的水龍頭一般。
姜雙潮使勁兒甩了兩下,确定種植盒的水被他倒空了。
心裏默念了一句果然租賃多大面積的種植空間,就只能倒出來多少水,多一立方都沒有。
他把透明盒子扔回空間膠囊,看向大象們微微笑道:“就這麽多水了,大家先在這裏頭玩吧,等水位下降了我再往裏加。”
大象們反應過來,最先把治愈時間結束後,已然活潑不少、能自主站立的小薩蘭叫到水塘邊,任由它半個身子都沒入水中。
本身姜雙潮放出來的水很清澈,可是被它們踩來踩去後,三兩下就把底下的泥土攪和成了泥漿水。
但是這群非洲象們依舊非常開心,它們盡量動作很小心的喝水,像以前那樣用長長的把泥漿水甩到皮膚上進行保濕、順便驅逐蚊蟲。
在幹旱之季,對動物們來說只要有水就夠了,這也是維持它們生命延續的大動脈。
夜幕降臨時分,晝夜溫差使得水溫下降很多,雖然不能再泡在水裏了,但是非洲象們依舊戀戀不舍的守在水塘邊上,這幾天的疲憊終于得以得到喘息。
姜雙潮對大象們身上、背上被利器穿刺過的痕跡放心不下,吃過飯後、又一個人走出空間膠囊,走過來摸了摸米花。
發現它現在的體溫摸起來很舒服後,又張開雙手抱了抱米花,整個人靠在它身上。
後者似乎知道自己此時如果移開,姜雙潮會摔倒,它的身體沒動,鼻子彎過來輕輕碰了碰他。
姜雙潮抱完大象,老實站好。
他剛才在米花身上也發現了幾處不仔細看根本覺察不到的傷口,他心裏很不舒服。
但是不知道怎麽開口比較好,過了半晌才說:“米花,你們曾經見過其他人類嗎?”
這句話明顯讓這只非洲象感到不适,它後退幾步,不安的踢了踢腿,用後蹄撓地。
米花的反應很大,說明人類在它心底留下的創傷還沒有消除。
姜雙潮趁着這個機會,想幫它解開心結,于是繼續問道:“那就是見過吧,能說給我聽聽嗎?”
米花沉默半晌,這才發出象吟娓娓道來:“其實我們這個族群曾經被人類攻擊過,他們不知道用什麽東西讓大家渾身失去力氣,再醒來的時候已經不在草原上了……”
“在那裏除了大象還有別的動物,大家生活的都不太好,人類似乎想讓我們做一些奇怪的動作,做不到就沒有飯吃,還會被人用東西紮。”
“雌象還好,不會被虐待,但是很奇怪的是明明沒到發情期,但是卻會懷孕,孩子一斷奶就會被帶走。”
“雄象的生活相對比較難受,每天都會被很多人騎、有的人很重、有的人騎它們的時候會偷偷掐它們身上的肉,雖然很疼,但是反抗一定會被打,身上經常都血淋淋的……”
米花講述的畫面很殘酷,姜雙潮在落後的國家裏聽到過。
對不少人來說,動物只是他們用來謀生的工具而已。
當時他覺得很心痛、很無能為力,現在聽米花親口說出來,他心裏依舊有這種感覺。
他勾起一抹有些苦澀的笑:“那後來呢?你們是怎麽回到非洲大陸的?非洲大陸就是我們現在所在的地方。”
說到這個問題,米花的語氣就輕快許多。
它甚至饒有興致的甩了兩下鼻子:“忘記是什麽時候了,某一天突然就沒人來看大象、騎大象了。經常喂養我們的那些人好幾天都沒來,本來以為會餓死,妹妹都餓的開始咬鐵欄杆了,結果又來了一群人。”
“這群人還是用東西把我們弄暈,醒來的時候籠子裏有很多水果,又過了幾天出現在了這裏。 他們打開籠子就放我們走了,落地的地方離我們之前的家園挺遠的,但是走着走着,居然回到了熟悉的地方。”
米花目光往回落了幾眼,碎碎念着:“本來我想趕走那群雄象,但它們出去幾天就跟其他大象群打架打輸了。被人類豢養的時間裏,持久的虛弱狀态讓它們根本沒辦法獨自好好活下去,我就又把它們撿回來了。
已經好幾年了,這都是小薩蘭還沒有出生時候的事。”
它說的輕描淡寫,但在姜雙潮腦內卻構建出了一個完整的故事。
偷獵者得手後把大象們偷渡去了某些旅游國家。
米花它們在那裏認識了那些雄象,後來它們的「主人」應該出事了,政府部門或者民間動物保護組織把它們救了出來。
但是那麽多大象根本無處安置,光是每天的食物就是一大筆錢。
這群人索性把這些大象放歸原始栖息地了,雖然是好心,但是卻不知道它們有沒有失去野外生存能力。
當然就算他們考慮過這種事,也許也沒有資金、沒有能力去改變。
只能說還好有米花這個經驗豐富的首領存在,用幾年時間帶領着大家漸漸走上了正途。
這樣的經歷,也使得它們成為了正片非洲大草原最奇怪的象群組合。
姜雙潮摸了摸講完經歷後心情松快許多的雌象,語氣溫柔,“米花,大難之後便是大福。有你這樣的首領在,這個象群一定會好好延續下去。”
“你等等,我有好東西給你。”他撂下這句話,動作快速的回到空間膠囊。
他把之前砂糖斷奶後沒喝完,留下的幾包羊奶粉都取了出來,用溫水化開,泡了一大盆羊奶。
他跟晏西哲把羊奶一起擡出空間,獻寶似的給米花說道:“這是羊奶粉哦,喝起來應該香香甜甜的,獎勵給你這個厲害的象群首領嘗嘗味道。”
米花伸過長長的鼻子嗅了嗅,嘗了幾口便扇動耳朵,明顯非常喜歡。
但是它想到什麽,又停下了大快朵頤的動作,“我都這麽大了,還喝什麽奶呀,給小薩蘭留着吧。”
姜雙潮一聽小象的名字就知道了,它應該是想起米娃無法産出奶水的事了。
他有些心疼的摸摸米花,“我在的這幾天保證小薩蘭有足夠的奶水喝,而且它喝的說不定還是其他大象媽媽産出的營養豐富的奶哦。
這盆只是羊奶、就是一種還沒有角馬體型大的動物的奶,我覺得喝起來的效果肯定不如大象奶,你确定要給它用這個沒什麽營養的甜水水代替象奶嗎?”
“那不行!還是我喝吧,我喜歡喝水!”
果然,族群中小象的健康就是米花的軟肋,沒有心理負擔之後,它當即走到盆前面享受起了這份小小的加餐。
在外頭陪米花待了很長時間,姜雙潮回到空間,想問問晏西哲今晚該怎麽休息。
雖然晏總之前很是深情的對他剖白了一番,他也表示會考慮未來兩人在一起的可能性。
但眼下還是沒有在一起的狀态,而空間膠囊裏只有一張床,會不會有些過界,早知道就在外面搭帳篷了……
抱着胡思亂想的繁雜思緒,等他回到空間時,卻看見男人的身影已然消失。
床上一左一右的躺了兩只橘白色的貓咪。
此時兩只貓兒都睡熟了,一只睡得四仰八叉,一只蜷縮成一顆圓潤的貓貓球。
偏偏這兩只平日裏都會做出這種動作,一個是過分像貓的人、一個是過分像人的貓,不把他倆叫醒根本不知道誰是誰。
看到這個畫面,姜雙潮會心一笑。
他決定不去探究哪個是砂糖桔哪個是晏總了,那個男人很自覺的幫他解決了也許會尴尬的問題,他也樂得享受這份貼心。
翌日清晨,姜雙潮醒來後望着非洲大陸碧藍無雲的天空出了一會兒神,反應過來後他急匆匆的從被窩裏爬起,打算出去看看這一晚水潭滲透的情況。
誰知他爬起來準備去拿種植盒時,卻撲了個空。
“哎?我種植盒呢?”一邊說着,他一邊上下左右的翻找。
方才在他枕頭邊上睡着的砂糖桔伸了個懶腰,喵嗚道:“別找啦,哥哥把那個盒子帶出去了。”
“哦!晏總也來了!”有人分擔工作原來這麽快樂,姜雙潮心裏一喜,當即穿鞋出門。
他看到那個男人半蹲在水潭邊上,俊朗的臉龐上帶着幾分苦惱跟幾分笑意。
他一只手舉着種植盒往下大股大股的加水,一只手撫摸着在他身側搗亂,想把鼻子塞進種植盒的小象寶寶。
作者有話說:
寶們明天見哦!愛你們!
本章還1.5k,欠2.1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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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