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文藝少年初登場 (1)

“換等量的黃金?”

周圍的涼京百姓已經嘩然了。

“你這外域人居然敢騙人。”

“都騙到小孩身上來了。”

“也不知道你是怎麽弄到通關文書的。”

“拉去見官。”

買買提也急了,“不信問這小孩,我千裏迢迢費了好些力氣,才将種子帶來。”

越急舌頭圈得越厲害,聲調古怪到了極點,完全不似北涼官話,也不似地方話。

南一已經讓鷹衛去找莫少珩了。

等莫少珩來的時候,場面混亂得很,估計就差打起來了。

衆人見莫少珩來了,這才分開一條路。

“看不當場揭穿這騙子。”

“誰那麽傻,真拿黃金來換。”

莫少珩上前,“買買提大叔,好久不見。”

衆人:“……”

難道還真認識?

不過這外域商人的名字也太古怪了一些。

買買提,“這些人也太不講理了。”

然後對莫少珩道,“當初可是說好了的,用黃金來換,我才将種子帶了來。”

莫少珩沒說什麽,接過種子。

當初他在南離的時候,的确是說過這話。

但是吧,當初用的都是南一賣絲綢的錢,一點都不心疼,現在用的是他自己的錢,感覺又不一樣了,他心肝疼。

他曾經給過買買提一個種子冊子,讓他在經商諸國的時候随便留意一下。

像買買提這種,一年四季在不同的國度做生意的商人,對各地域的特産最是了解。

莫少珩打開袋子,眼睛不由得都亮了。

這個袋子可不小,裏面又分了四個小袋子。

第一個袋子,裏面裝的是谷子,金黃色的谷子,顆粒還算飽滿。

北涼以粟為主最主要的主食,粟就是現代的小米,産量并不高,顆粒很小,所以脫殼後,能吃的部分就更少了。

口感吧,也沒有大米來得香糯。

不過,大米好是好,但是得需要水田來種,北涼的情況并不适合。

但是……等運河修好了,也是可以試試種植水稻的。

第二個小袋子,裏面裝的是黃豆。

北涼的主食中有一種豆飯,不像粟飯那麽流行,主要是在一些邊緣地區種豆。

所種豆子乃是花豆,也就是那種皮是紅色的豆子,顆粒還挺大,壞處是一株豆植也結不了幾管豆。

和買買提帶來的黃豆不是一個品種。

莫少珩眼睛都亮了起來,這可是個好東西,作用及其多。

比如,靈魂黃豆醬,醬油等。

沒有醬油的美食,它是沒有靈魂的。

當然,黃豆一身都是寶,還有很多妙用。

第三個小袋子是辣椒種子,第四個袋子是花椒種子。

兩種調料。

莫少珩雖然在藥店和其他地方也能找到一些現代使用的香料。

但辣椒和花椒這兩味靈魂醬料,始終都只能使用代替品來代替。

這下好了。

莫少珩掂着袋子,無論是水稻,黃豆,辣椒,花椒,在他看來,都是無價之寶,在古代,要想将一種作物引進,實在是困難到了極點。

一咬牙,讓鷹衛回去取錢。

也虧得他最近掌了鎮北王府的賬,不然拿出這麽多錢也不容易。

等鷹衛将一袋子黃金拿來,莫少珩交到那外域商人手上的時候。

周圍的嘩然聲,震得整個東市都在抖一樣。

“那些種子是黃金豆子做成的?”

“這生意也太好做了吧。”

“莫少珩是不是腦子被棍子敲了。”

相信這個消息很快就會轟動整個涼京。

莫少珩也肝疼得厲害。

買買提已經笑得胡子飛揚,“我這裏還有多的種子,你要不要?”

當初莫少珩說的用黃金收購種子,也是指這樣一小袋子,不然別人拉來一大車,他還能真用一車黃金換啊。他其實也不确定,他給的那個種子冊子上面的東西能不能找到,加上他的畫技也不如他的琴技,畫出來的種子多少會有偏差,也可能找個類似的來。

所以,他就嘗試性的先讓人去帶點樣品來,以後有需要的話在收購。

結果,買買提看到了其中的商機,覺得莫少珩能用黃金來買這些種子,別人也會。

所以,他的商隊抛棄了其他商品,帶了好多種子來。

結果,別說有人買了,根本就連瞧上一眼的人都沒有,更別說拿黃金來換。

這一路上,他好多次甚至都想将他這幾馬車的種子給扔了算了,但心裏又不甘心。

他跑一趟,短則一年,多則數年,要是就這麽賣不出去,就真的打水漂了,他還有好大一個商隊的人要養。

現在見到莫少珩,就跟見到救星一樣。

拉着莫少珩就去看他的貨物。

莫少珩走到商隊前。

好幾輛馬車,上面堆滿了裝得滿滿的麻布袋子。

袋子打開,以谷子和黃豆為主。

辣椒和花椒種子也各有一大麻袋。

莫少珩:“……”

果然,商人都如同嗅到腥味的貓。

買買提居然将機遇都壓到了這些種子上。

不過,莫少珩看了一眼商隊,商隊應該是從南離經過了東唐,才到了北涼。

繞了這麽大一圈也沒有賣出去。

莫少珩又看了看買買提其他貨物,占比很少。

嘴角不由得揚了起來,“買買提大叔,這價格我們來商量商量。”

最後,鷹衛去叫了馬車,将一袋一袋的種子往府裏搬。

看熱鬧的人,也看得沸沸揚揚。

買買提的表情跟死了爹一樣,“不待這麽做生意的。”

“哪有一小袋種子價比黃金,剩下的同樣的種子,卻按照糧食的價格來算。”

莫少珩好聲的道,“至少賣給我還能回收些成本。”

“加上我給你的黃金,你這一趟可是有賺沒賠。”

買買提也是一嘆,他也清楚,他今天也算是峰回路轉了,要不是又遇到了莫少珩,他這一趟可是虧得只能喝西北風了。

莫少珩說了一句,“以後我們還是以這種方式交易,我依舊以黃金的價格收購一袋子種子,但前提是,你也必須得一車一車的将種子拉來。”

這可不是一個虧本買賣,拉其他貨品的話,貨品的成本太高了,除去成本,其實很難賺到這麽多。

莫少珩說這話的時候,看上去財大氣粗,但哪有人知道他心跟滴血一樣。

今天真的是大出血。

又說了幾句,在沸沸揚揚的聲音中離開。

趙景澄等人還在那不可思議地議論着,“真有人叫買買提這樣古怪的名字啊,你們說為啥異域商人的名字就這麽搞笑?”

南一看向趙景澄,他以前也這麽問過少師。

南一正了正身體,他要用少師的話回答這個問題。

“世界很大,沒事多看看。”

“不然,就會當一輩子的小學生,青春永駐。”

趙景澄等:“……”

這小道士又開始說他們聽不懂的話了。

一群人開始跟着莫少珩去看那些種子了。

剛才莫少珩用黃金換種子的一幕,實在太震驚人了。

看着莫少珩有些嚴肅的表情,趙景澄不由得問道,“你這是這麽了?”

莫少珩:“別說話,我現在肝疼。”

趙景澄趕緊道,“肝疼得看郎中,旁邊就有一個醫館。”

莫少珩:“……”

南一:“……”

好不容易打發走十萬個為什麽的學生,一回到府邸,莫少珩就開始了行動了起來。

谷子,他得拿出一點脫了殼弄成大米,他好久沒有嘗到米飯的香味了。

這一想,也許是神經對某些記憶開始複蘇了,胃部居然對久違的米飯産生了說不出的渴望。

除了米飯,黃豆也得做一些大醬出來。

當然,黃豆做大醬,需要發酵等過程,一時半會是弄不出來的。

辣椒和花椒種子,他得收斂好,他的腦子中似又想起了炒菜的味道,北涼的飯菜以蒸煮為主,根本沒有炒菜的說法,連炒菜的鍋都沒有。

炒菜香啊,他以後得開個炒菜館。

當然這都是後話。

今日的主題是,他要吃到大米飯。

讓人來幫着脫殼。

南一就在那搗亂。

莫少珩想了想,出去了一趟,等回來的時候,手裏拿着一個框子,裏面裝的全部都是切成細塊的藥材。

遞給南一,“好久沒玩這個游戲了,将框子裏面混在一起的藥材,按照名字分門別類的整理出來。”

南一:“……”

“少師,我怎麽想起了以前你給我講的一個故事。”

真的,那個故事裏面的後媽就讓一個小女孩幹這樣的事情。

不過這事兒他也不是第一次幹了,以前在琴山上,少師就經常讓他玩這“游戲”。

不一會兒,院子中,除了幫着脫殼的下人,就剩下南一哼着古怪的調子。

“不要以為被切成了塊,穿了品如的衣服我就不認識你了,車前子。”

“你化了妝,我也認得你,婆婆丁。”

下人:“……”

莫少珩:“……”

一天怎麽盡學些糟粕。

沒多久,香噴噴的米飯就弄出來了。

有一鍋米飯,和一大鍋稀飯。

看看時間,也差不多是用晚膳的時候了。

莫少珩讓人給祖母和他娘,還有各房都送去了一點。

然後叫來已經将一大框子藥材都分好的南一。

南一一邊吃米飯,一邊喝粥,“還挺清香。”

比粟飯吃着更有感覺,粟米太細了。

就像這大米飯大米粥,天生就應該是用來做主食的一樣。

“就是這一勺子,感覺吃的不是飯,是錢。”

莫少珩:“……”

誰說不是。

不過吃到久違的米飯,也值得了。

心裏都在飙淚。

一碗米飯,一碗稀飯,加上一些小菜,莫少珩從來沒有覺得這麽過瘾。

這才是他以前的日常飲食啊,意義完全不同。

等吃過飯,天色都已經黑了。

莫少珩看了看收在倉庫的種子,除了谷子,其他的其實可以種植一部分,種子,本就是用來種植的。

不過,現在早過了播種的時節了。

但也不是沒有辦法。

夜深人靜。

莫少珩坐在房間內。

他的面前擺放着兩個盒子。

莫少珩伸手打開第一個盒子,怎麽看态度都有些恭敬。

盒子打開,裏面是一幅小心翼翼卷起來的畫。

将畫打開,畫上是一長壽老翁,老翁腳邊圍着一群有手有腳嬉戲的小人參。

這是他藥師一脈的祖師。

莫少珩将畫挂在了牆壁上,找來香爐,恭敬地上了一炷香。

他藥師一脈,在歷史的歲月中,都是仗着祖師傳授的方術技藝存活生存,這一拜是肯定要的。

他跟着人學了一段時間畫畫,其實也就一個目的,将祖師的圖像畫出來。

現在他也慢慢安定了下來,也有時間祭拜一下祖師了。

等拜完祖師,莫少珩走到窗前的第二個盒子前。

盒子打開,裏面是一根……人參,還戴着個小草帽,安靜的躺着。

莫少珩也不管,拿了一本書在旁邊安靜的看書。

月光飛灑,照進窗臺,像極了古時候讀書人倚窗而立的樣子。

不知道過了多久,盒子裏面的那只人參,光滑的身體上,突然露出兩條細小的縫隙,兩顆黑豆子一樣的眼珠子在縫隙裏面滴溜溜的轉。

似乎在謹慎地觀察着周圍。

莫少珩看了一眼,那人參警惕得很,細縫立馬閉上了,和一根普通人參沒有任何區別。

又不知道過了多久,這才再次睜開眼睛到處瞄。

人參的身體上,閉得死死的小手小腳也伸展了開來。

似确認了旁邊的人是莫少珩,這才從盒子爬了起來。

甩着小短腿,巴掌大小,氣呼呼地跑到莫少珩面前,将頭頂的小草帽直接扔到了莫少珩面前。

氣鼓鼓。

莫少珩一笑,這是他藥師一脈最核心的存在,藥童。

可以說,因為祖師發現了藥童這種生物的存在,才有了他藥師一脈。

當然藥童看似神奇了一點,但也是可以理解的,也不是什麽封建迷信或者神秘來客。

它僅僅是……生物中的一種。

世上的生物種類是十分的繁多的,哪怕在現代,也沒有人敢稱,所有的生物都已經記錄在冊。

有兩個地方的未知生物是最多的,一是海洋,二就是深山老林。

至于植物為何有生命,這或許就要歸功于大自然的神奇了。

就像世上為何會有生命,人到底是從何而來,等等這等類似的大自然的奧秘。

誰也不是全知全能,這世上總有些未知的東西。

祖師發現藥童以後,就一直相依為命,發展出來了藥師一脈。

可以說是藥童成就了藥師一脈,也可以說藥師一脈保護着藥童。

人類的劣根性,讓地球上多少物種滅絕了,像藥童這麽神奇的存在,一但被發現,恐怕早毀滅在了歷史的塵埃之中。

莫少珩在現代的最後一天,他惹了禍本是準備回大山中的澤城老家的,結果路上遇到山體滑坡。

在他被泥石流掩蓋的前一刻,大雨中,一道小人參沖向了他。

他變成了這個世間的一個嬰兒,而藥童化作了他院子假山縫隙裏面的一株人參苗。

直到他三歲的時候,藥童爬上他的窗戶,爬到了他的床邊,“咿咿呀呀”的好不歡快。

當時他都驚訝慘了。

莫少珩看着桌子上,正扔掉小草帽生氣的藥童。

最近因為處境太過複雜,的确将這小家夥關太久了。

連草織的小草帽都幹枯了。

莫少珩指了指外面,“我給你編一個更漂亮的草帽。”

藥童腦袋一歪,生氣。

莫少珩一笑,将削好的水果,切成小丁遞到藥童面前。

藥童本質上是植物,它是不需要吃固體食物的,但它會吸水果裏面的汁。

抱着果丁,眯着眼睛嚼了起來,嚼幹後就将果渣吐在身邊放好的紙張上。

莫少珩又開始看書了。

月光皎潔,一人一書一窗臺,藥童邊啃着果丁邊歪着腦袋打量着莫少珩。

溫馨而治愈。

第二日,一大早,南一又跟打鳴的小公雞一樣在做廣播體操。

只是才開始沒多久,突然,“哎喲”了一聲。

摸了摸腦袋,在地上找到了剛才襲擊他的兇器,一顆小果核。

南一張了張嘴,疑惑得四周打量了起來。

“這感覺怎麽有一種熟悉感?”

以前,他在琴山上的時候,也老是莫名其妙的被果核砸。

這是很不可思議的事情,他都有內勁了,內勁聽風,一般暗器可砸不到他。

他當時還以為撞鬼了,瑟瑟發抖地在被子裏面呆了好久。

但時間一久,愣是讓他習慣了。

不得不說,粗枝大葉到了極點。

此時,院子中間的假山上,一只小人參笑得在地上打滾。

它本來在追院子樹上的老鷹,拿着個小樹棍準備爬樹上戳,結果就被出來做早操的南一吓了一跳。

這小脾氣還不得報複回來。

莫少珩起床的時候,南一還在院子裏面翻箱倒櫃。

莫少珩看了一眼牆壁上坐着的小人參,不禁搖了搖頭,南一能找到那就稀奇了,在琴山上,連柳歸塵好幾次感覺到了什麽,但最終都一無所獲。

藥童,是大自然的恩寵,被大自然保護着。

當然,性格也惡劣到了極點,最喜歡的就是捉弄人,小小的惡作劇都能讓它開心得在地上打滾。

莫少珩也不太擔心藥童被人發現,因為……這個時代沒有網絡啊,就算被發現了,消息也不可能傳播得那麽恐怖那麽快。

再加上藥童的本能是避世,隐藏的技巧登峰造極。

吃了早飯,莫少珩今天主要是開發院子。

現在已經過了種植的時令,但這對自古最擅長種植的藥師一脈來說,并不算太大的問題。

藥童所在的範圍內,能夠形成一種奇怪的環境。

用方士的話來講,就是形成了一種氣場,能幹擾時令對植物的影響。

用科學的方法來講,就是通過不同植物的混合種植,形成了獨立的一個生态環境。

藥童,最擅長的就是,将周圍的植物種得特別的好。

現在無法将水稻和黃豆種地裏,但在藥童籠罩的鎮北王府種一些植物還是可以的。

除了辣椒和花椒,莫少珩還會種一些北涼的藥材。

藥童将周圍的環境形成特殊的氣場,也就是形成特殊的生态環境,也不是憑空就行的,它需要慢慢地調節周圍所有的植物,互相作用,相當于農業中的混合種植,并不難理解。

莫少珩都可以想象,以後的鎮北王府将變成什麽樣子,就像是涼京城中一座四季常青的綠色花園。

這才是他和藥童的大本營。

莫少珩正帶着人在院子裏面開墾地,現在主要是育種,等他将各種植物和藥材育種好後,就移植到各房的院子中去。

到時候,院子的牆壁上到處都爬滿了綠色的藤曼,頭頂是搭建的綠蔭,藥材散發着最自然的味道。

他藥師一脈是出了名的長壽,原因就是因為常年生活在這樣的環境中。

不過現在,院子中光禿禿的,什麽也沒有。

一切還得從零開始。

因為天氣熱,南一又跑去莫少珩的房間內寫作業了。

一進房間,南一就“咦”了一聲。

他看到了牆壁上挂的祖師圖。

趕緊跑過去上了一炷香,“祖師的排面怎麽能少。”

莫少珩看得直搖頭。

藥師一脈的傳承不是那麽随便的。

但在琴山的時候,當時還小的南一,居然跑到祖師圖面前,翹着個屁股在那裏自己拜了起來。

莫少珩當時也懵了好久。

每一個方士派系都有自己的規矩,而藥師一脈的規矩就是,無人引導的情況下,即拜祖師,便是藥師門人。

講究的是一個随緣。

南一就是這麽歪打誤撞,被莫少珩承認的,或許這也是一種緣分吧,他藥師一脈總不能沒了傳承。

當然,非是嫡傳的藥師門人,想要養自己的藥童,也不是那麽容易的,加上南一身份特殊,莫少珩也有些猶豫,所以一直還在磨砺南一的基礎知識。

別看莫少珩不怎麽讓南一出手給人看病治病,但若真論起醫術和見識,南一已經能超出普通藥鋪的郎中很多了。

南一給祖師上了香過後,就趴在桌子上寫作業,少師說,初中生文憑太低了,怎麽也得當個高中生,他得努力努力。

這樣,莫少珩一直忙碌着帶人改造院子,用了好幾天時間。

期間,讓人到處去購買藥材種子,因為是北涼常見的藥材,種子的價格就沒那麽誇張了。

等播下種子,又用了好幾天。

戴着綠色小草帽的藥童高興壞了,“咿咿呀呀”的在莫少珩面前跳來跳去。

它喜歡居住的環境是藥香四溢,綠植遍布的那種。

還拿着個棍子,戳了一小肉塊,去喂老鷹,因為老鷹馬上要變成它的“看門狗”了,得給它趕走有可能入侵它地盤的老鼠黃鼠狼之類。

它倒是不怕這些,但他的植物怕。

又拿着棍子,在開墾的地裏面戳來戳去。

如同一個巡邏的老農民。

莫少珩買的藥材種子是十分繁雜的,因為種類越多,藥童更容易搭建出來它的居住環境。

比較名貴的有,黃精,地精,何首烏,人參,蟲草等等。

普通的有,車前子,胖大海,雲霄等等。

反正這幾天将能找到的都找了一點來。

哪怕是辣椒和花椒,其實都是中藥材中的一種。

吩咐完下人澆水的情況。

這幾天莫少珩改造院子,祖母,永安夫人,還有各房的人都跑來看了看。

還疑惑莫少珩這是在幹什麽?

莫少珩也道,種些藥草。

只是他這一種,也種得太多了。

小苗是十分密集的,等分苗後,這一院子的苗種,就會變成好幾個院子。

莫少珩一點都不擔心種不活,因為有藥童在。

除了種藥材,這些天莫少珩也做了幾大缸黃豆醬。

等弄完這些,趙棣府上的人居然來了。

莫少珩一問,原來是北海那邊,已經開始加班加點的開始産鹽了。

鹽,太過重要了,所以用最快的時間在生産。

第一批鹽,已經運到了涼京。

趙棣負責朝廷的鹽售,曾經答應過莫少珩,會在烏衣巷開一個官鹽鋪子。

莫少珩:“燕王倒是上心,第一個鋪子就想到烏衣巷。”

啧啧,有了這唯一有售鹽權的鋪子,周圍好大範圍內的人,每一個月怎麽也得進烏衣巷一次吧,除非他們不吃鹽。

這是為烏衣巷帶來長久客流的大事,不能怠慢。

莫少珩換了一身衣服,想了想,帶了一罐子黃豆醬,帶着南一向烏衣巷而去。

南一這些天,要麽在分辨藥材,要麽在做作業練琴,莫少珩估摸着南一馬上要開始磨皮擦氧惹事情了,得帶他出去緩解緩解。

對于南一這樣的學生,堵不如疏,一但課業繁重,他本能的就開始搞事情。

烏衣巷上的鋪子都是鎮北王府的,朝廷要開官鹽鋪子,也得在他手上買一個鋪子。

鋪子價格可不低,莫少珩可不會白送。

位置定在了烏衣巷的最中間,無論從哪邊進,都得經過大半條街。

莫少珩對趙棣道,“這個位置好,保證生意興隆。”

趙棣看了一眼莫少珩,莫少珩那點小心思,他哪能不知道。

莫少珩就有些尴尬了,說道,“今日我帶了我珍藏的黃豆醬,正好給燕王嘗嘗。”

看不堵住你的嘴。

鋪子還有些手續要辦,等待期間正好吃點東西。

直接去了面鋪。

莫少珩還在吹噓,“別小看我的黃豆醬,這可是調料中的靈魂,萬物皆可蘸。”

“無論是清淡的,還是寡淡無味的,只要蘸上一點,就能變得美味無比。”

等面條上來,蘸上黃豆醬,一入口,味道的确不一樣了。

趙棣也有些驚訝,因為黃豆醬看上去十分簡單,百姓家裏是很少有什麽好醬料的,食物多少清淡了一些,若是清淡的食物配上這樣的黃豆醬,不能說所有人都會喜歡,但大部分人應該是會愛上的。

莫少珩還在道,“現在鹽鋪子有了,鹽價也會得到極大的控制,我準備在街上開一個鹹魚鋪子。”

正在嗦面的南一:“哈?”

少師還真是整天想着他的鹹魚。

南一想到了什麽,合不攏嘴,因為他也不知道為什麽,一想到鹹魚的樣子就想笑。

北涼缺水,但也有些小池塘小溪流,只是無法滿足更大面積的澆灌。

所以也有人利用這少量的水資源養了魚。

但炎熱的天氣,等将魚弄到涼京來,都已經死得臭了。

所以涼京人吃魚,一向都是一種奢侈。

莫少珩想着,将魚做成鹹魚拿來鋪子賣,應該也是有些生意的。

當然腌制鹹魚味太大,這裏是商業街,不可能在這裏腌,只能腌制好了,包裝好,拿來這裏賣。

正說着,這時一群人走進了面鋪。

為首的正是趙景澄,正帶着三街之戰的十六強進八強的戰隊,來享受榮耀,也就是莫少珩承諾的,贏了的戰隊可以在烏衣巷暢快的吃一頓。

趙景澄這小吃貨,居然成了向導。

一人手上捧着一個冰桶,“怎麽樣?剛才的串串好吃吧?吃完串串,再來這裏吃一小碗biangbiang面,啧啧……”

口水直流。

一進來就看得了莫少珩和燕王。

趙景澄眼睛那叫一個尖銳,一下看到了今日的biangbiang面有些不同,“你們這是什麽醬,怎麽和我們以往的吃的不同?”

莫少珩:“……”

得,他帶來的一大罐子的黃豆醬怕是保不住了。

等吧唧吧唧吃完新醬的biangbiang面,趙景澄還頭頭是道的點評了一番。

然後小胖手一揮,帶着一群人如同風一樣轉移陣地,“我們現在去鹵肉鋪子,一人拿一包豬拱嘴,告訴你們,豬拱嘴是才上的新品,你們肯定沒吃過,等吃完,我們再吃一圈回去……”

莫少珩:“……”

這小胖子不錯啊,都知道給他打廣告了。

看這熟練的業務程度。

莫少珩不由得想到了他鎮北王府的資金現狀。

不行,他也得努力一點。

他也得主動打打廣告。

不過再打廣告之前,官鹽鋪子迎來了一個大單生意。

莫少珩買的。

趙棣:“你買這麽多鹽幹什麽?”

又不許私賣鹽。

莫少珩答道,“鹽開始便宜了,我想着做點酸菜。”

以前鹽太貴,酸菜自然因為要用鹽的原因,而沒有流行起來。

莫少珩想着,他要讓人收鹹魚了,他正好又有個讓活魚入城的法子。

到時候他開一個酸菜魚酒樓也是不錯的。

現在,他的街道上都是平價的鋪子,平價商品的鋪子賺錢嗎?

賺錢,但前提是買的人多。

現在他的鋪子上是有了些生意,但完全達不到“買的人多”這個優勢。

所以他轉變了一下思維,中高消費的生意也得有。

魚要是做得好,百姓或許因為魚的成本太高吃不起,但貴族定是會有人來的。

一天做上那麽些單子,就能賺點錢。

當然,首先他得将酸菜弄出來。

然後莫少珩就跑去準備打廣告了,宣傳宣傳他的這些新鋪子,新商品。

這一弄,就到了下午。

今日的涼京,還是一如既往的熱鬧,現在讨論得最多的,就是東市來的稀奇古怪的商人,和他們手上稀奇古怪的商品,以及莫少珩組織的長盛不衰的三街之戰。

這時,一條小街道上突然出現了十分奇怪的一幕。

只見,二十來個小貨郎,站成了兩排,腳兒在地上跺得啪啪地,走上了街道。

豆子手上抗着一張旗幡,上面寫着“包子”兩個字,後面跟着抗“雪糕”旗,“biangbiang面”,鹵肉旗等的小貨郎。

豆子一臉羞澀。

他現在在幹什麽?他在什麽地方?

哎呀,不管了,世子說,以後他就是烏衣巷廣告宣傳大使了。

羞答答地擡起腦袋,跺着小腿,張開了嘴,“一,一,一二一,炎炎夏日,清涼一夏……”

口號喊得特別有節奏。

“一,一,一二一,早上包子,晚餐鹵……”

涼京的百姓:“……”

噗!

什麽情況?

莫少珩家的小貨郎這是在幹什麽?

古代版走馬車,正式上線。

豆子小腿跺得特別起勁,不要問他在幹什麽,世子說他以後就幹這個了,每天早上和晚上,到人多的街道這麽走一圈就行。

但……感覺好羞恥。

以後整個涼京的人怕都認得他了。

莫少珩烏衣巷的商品,雖然在小範圍內傳播,但因為進烏衣巷的人數有限,傳播的速度并沒有多快。

但從今天起,恐怕就會變得不一樣了。

古代版人形走馬燈能将他的商品,快速傳播到每一個角落。

當然,“人形走馬燈”也只能在這樣的街道上走,不能走上主道,不然涼京衛該上門找麻煩了。

此時,莫少珩正在鋪子上。

十五個學生也在,估計是從趙景澄那裏得了莫少珩來了的消息,過來湊熱鬧。

趙景澄還在那說,“他們都不知道在烏衣巷怎麽吃才吃得最痛快,還是我帶着他們走了一圈。”

“其他戰隊的人看着可羨慕了,放開了肚皮吃,不要錢。”

莫少珩:“……”

八個戰隊的人也不少了,放開肚皮吃一天……

好吧,為了宣傳,為了名聲,這些都是投資,他要将在烏衣巷暢吃一天做成一種口碑一種榮耀。

但他心肝好痛。

這時,鎮北王府的一位老管家找了過來。

“世子,剛才城外一個莊子上的管事來了一趟府裏,說是今年的粟米收成可能不佳。”

老管家補充道,“這個莊子的田地都是十年前朝廷新開墾的,當時老夫人覺得便宜,就趁機購買了一些。”

“沒想到,收成一年比一年差。”

“起先,還覺得可能是莊子上的佃農不老實,專門排了府上的老管事去守着,結果情況還是一樣,據老管事說,那些佃農也沒有偷懶,亦沒有偷奸耍滑監守自盜,但産量還是一年不如一年。”

莫少珩愣了一下。

産量一年不如一年?

想了想,然後對趙景澄等學生道,“要不帶你們出城玩玩?正好去莊子上看一看。”

趙景澄等高興壞了,他們就喜歡跟着莫少珩到處跑。

這個時間,去了莊子,晚上估計不夠時間回城了。

讓人去這些學生的府上通知一聲,免得擔心。

“就說是跟着我去上戶外實踐課了。”

等得到消息的各府:“……”

戶外實踐課?

聽都沒有聽說過。

但也沒有說什麽,現在他們只要敢在這些小祖宗面前質疑一句,這些小祖宗能跳得三丈高,“你們那麽能,你們怎麽不是北涼的第一才子?”

氣得人頭頂煙都要冒出來。

但又不得不承認,自從他們家的這些祖宗跟着莫少珩後,居然很少聽說到處鬧事了。

甚至,回到家中,還能主動安排一些時間練武和練琴,看得他們都以為自家子輩是不是換了一個人。

但也沒高興太早,因為聽說在國子監依舊将先生氣得吹鼻子瞪眼。

莫少珩一行人到了莊子上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

趁着傍晚太陽不曬人,莫少珩正好帶着人去地裏看看。

地是好地,就是被隔離得太開了。

老是有一些山腳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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