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樂思

唐瑾瑜果然在第二天接到了林助理的電話,他正準備出門,趕往Z市,今天是周六,他計劃回家和父親唐臨津,哥哥唐物華,一起準備開庭的事情。

和他猜測的八九不離十,初步調查結果,樂思的養父母強迫并利用他食物過敏,嫁禍飯店并騙取賠償,細節和證據,郁茂集團調查部門仍在繼續跟進。

林助理将調查組長的聯系方式交給了唐瑾瑜,請他随時聯系,獲取調查相關信息。與此同時,起訴物華天寶水産公司的開庭也被推遲,唐瑾瑜現在有六周左右的時間準備相關的證據和材料。

感謝了林助理後,唐瑾瑜上了車,從市區出發,他實在是擔心樂思的情況,馬上用車載電話和調查組長取得了聯系。

調查組長是一位姓王的女士,很快接了電話。

“您好,王女士,我是唐瑾瑜。”

“唐先生你好,剛和林助理通完電話,說您會打過來。”

“謝謝,我想了解一下那個食物過敏的Omega小男孩的情況,我和他在福利院的時候認識,很擔心他的情況。”

“我們是今天早上接到宋總那邊提供的消息開始調查的,小男孩前兩天已經出院了,我們趕到他家裏的時候,他的家長似乎不希望我們見到他。後來,我們請求警察協助,小男孩才從卧室被叫了出來。身上帶了很多的新傷,是因為早上吃早餐,不小心把飯菜打翻到地上,被打了一頓。後背上深淺不一被樹枝抽的瘀痕,有幾條已經破皮滲血,家長也沒有給處理傷口。他的身體還沒有好全,又填了新傷,我們便做主将孩子送回了醫院繼續醫治。我也是孩子的母親,看到他可憐心裏難受。”

說到這王女士嘆了口氣,繼續道,“孩子膽子太小了,都不肯和陌生人說話。倒是配合醫生的檢查,非常聽話,就是現在都還沒開口說過話。怕是心理的問題。”

唐瑾瑜心裏似是被鈍器割傷,一頓一頓地心疼。

“樂思現在在哪個醫院?我想現在去看看他。他應該記得我,我看看能不能開導一下他。”

“昭文醫院,是集團旗下的。安置在了特殊病房,可以全天候随時探視。您過來的話,直接報名字,我馬上和接待處說一下。”

“好的,我大概半個小時左右到。”

說完,唐瑾瑜将車頭調轉方向,朝着市區開了回去。又給父親唐臨津打了個電話,先是告知了開庭時間延遲的好消息,又說自己這周末不能回去了,到時候電話溝通案子開庭準備的事宜。

在護士的指引下,唐瑾瑜很快就找到了樂思所在的病房,是個條件不錯的單人病房,能看出郁茂集團并沒有因為被訛詐而放任不管,反倒是對孩子很是照顧。

房間裏有兩位女士,唐瑾瑜推門進去,其中一位三十多歲的女士迎了上來。

“唐先生,我是調查組長,剛和您通過電話。”

“王女士你好。”

兩人握手打了招呼。

王組長指着旁邊一位稍微年長一些的女人介紹到,這位是臨時借調來的孫阿姨,幫忙照看樂思的起居。說完,王組長靠近了一些,怕床上的小樂思聽到,壓低聲音道,“他的養父母因為故意傷害和虐待,已經被警察勒令不得靠近,而他又沒有其他的親屬,所以只能臨時請孫阿姨過來幫忙。”

唐瑾瑜點點頭,和孫阿姨問了好。孫阿姨看着四十多歲的樣子,親切溫柔,也很幹練,應該是家政服務行業的資深人員,讓人很是有好感。

從唐瑾瑜進到這間病房,小樂思的眼睛就一直追着他看,等他們打過招呼,唐瑾瑜走到樂思的床頭,坐下,溫和帶着微笑看着他,“樂樂,還記得我嗎?”

“小魚哥哥!”床上的小男孩清澈的雙眸一動不動地盯着他,謹慎小聲地喚道。

唐瑾瑜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頭,安撫道,“是我,小魚哥哥來看樂樂。”

一句話,一個動作就像打開了閥門一樣,豆大的淚珠像是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從樂思的眼裏滾了出來。一雙枯瘦的小手抓住了唐瑾瑜的左手,抓的很緊。

仿佛所有的委屈都在一瞬間釋放,樂思看着唐瑾瑜,一遍又一遍地喚着,“小魚哥哥,小魚哥哥……”

樂思哭的很兇,到後面抽抽噎噎地,喘不上氣來,還打了哭嗝。

唐瑾瑜覺得自己的心都要碎了,他将樂思摟到懷裏,輕撫着後背,一遍一遍地安慰着,“小魚哥哥來了,不哭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可能半個小時,樂思的哭聲慢慢的緩和下來,唐瑾瑜拿紙巾為他擦拭眼淚,哄着,“樂樂把哥哥的衣服都哭濕了,是想幫我洗衣服嗎?”

終于樂思掩了哭聲,有些難為情地看着唐瑾瑜,還為他摸了摸胸前被他哭皺的衣服。

看他哭累了,唐瑾瑜問,“肚子餓了嗎?中午吃了飯嗎?”

小男孩搖了搖頭,有些心虛地看着唐瑾瑜。他填了填嘴唇,應該是餓了。

孫阿姨笑着起身,從旁邊的保溫盒裏拿出飯菜,并将小飯桌在病床上支了起來,将飯菜和餐具放到上面,看着小男孩道,“還熱着,餓了吃些吧。”

樂思看了看唐瑾瑜,似乎在詢問他的意見。

“孫阿姨為你準備飯菜,你應該說什麽?”

樂思看向了孫阿姨的方向,小聲道,“謝謝孫阿姨。”

“唉!你多吃點,才能好的快。”孫阿姨似乎也很高興。因為這是小男孩今天第一次開口說話。

唐瑾瑜微笑地看着樂思,将筷子放到他手裏,道,“好了,吃吧。”

樂思右手拿着筷子,左手還是緊緊地抓着唐瑾瑜的手,不肯放開。

唐瑾瑜也就任他抓着,看着他吃的香,時不時囑咐他,慢些吃,別噎着。

吃完飯,孫阿姨出門去收拾餐具,王組長也出去接電話,趁着房間裏沒有別人,唐瑾瑜小心地問道,“能給小魚哥哥看看你身上的傷嗎?”

樂思點點頭,想将病號服上衣脫下來,卻因為牽動了身上的傷,使不上力氣,唐瑾瑜便伸手幫他把衣服退了下來。入目都是細長的瘀痕,從背上一直延伸到臀部,甚至大腿處,本來雪白如瓷的皮膚,斑駁一片。

“疼嗎?”唐瑾瑜撫摸着樂思的小臉,他比一年前在福利院時高了些,卻瘦了。

“疼的。”樂思垂下眼,小聲地說,“可是爸爸媽媽說,我做錯了事,應該被罰,所以不許喊疼,也不許哭。是我不好,讓爸爸媽媽生氣了。我要是不犯錯就好了。”

唐瑾瑜聽的心疼。樂思是一個心思敏感又內向的孩子,在這種環境下,他只能逆來順受,甚至把過錯攬到自己身上,認為是自己不夠好,才讓父母生氣,受到責罰。恐怕他不愛說話,也是有一定的自閉傾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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