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魔障
菜上了桌,宋為言餐盤裏是維也納炸薄牛排配了一塊新鮮檸檬和一小份薯條,宋逢佳面前則是法蘭克福香腸配沙拉和煎白蘑菇。
吃到一半,宋為言道,“今天在學校,我發現你對同學都很冷淡,不太理人。是和同學有矛盾嗎?”
宋逢佳先是擡頭看了一眼父親,又轉開視線,用餐刀扒拉了幾下盤子裏的沙拉,似乎是在想怎麽解釋。
宋為言并沒有催促,只是耐心地等着。
宋氏父子從小就有約定,一定要誠實,如果不願意說,可以不強求,充分尊重個人隐私,但是絕對不可以說謊。
沉默了一會,宋逢佳還是開口道,“同學們和我交友的動機并不純。他們眼裏看到的并不是我,而是郁茂集團的下一個繼承人人選。”
“逢佳,家世也是你的組成部分,是無法剝離的。你所要鑒別的是,在別人看重你的家世之外,是不是還存了幾分真情實意,如果是這樣,便沒必要将所有人拒之門外。除了你将來的伴侶,對其他的朋友沒必要如此苛責。”
“我知道的,爸爸。可是今天你看到的那幾個人,他們說喜歡我,若是沒有了家世,我不确定他們有幾分是喜歡純粹的我。”宋逢佳擡頭看着父親,“既然我分辨不出來,便索性全部不理。”
“看來我兒子在學校很受Omega歡迎啊。只是你的防備心這麽重,以後怎麽讨老婆呢?”宋為言覺得和兒子偶爾聊一聊少年青澀的感情也挺有意思的,打趣道,“難道要爸爸給你養個童養媳?從小知根知底,放在身邊,心裏眼裏便都是你了。”
宋逢佳平時看起來像個深沉的像個大人,可是內裏還是個少年,被父親一逗,面子上有些挂不住,臉色微紅,卻也不示弱,反而将球踢了回去,“那就聽爸爸安排吧,我覺得童養媳挺好的。”
“哈哈,”宋為言難得覺得放松,笑道,“行,那爸爸就開始給你物色,你回去列個單子,告訴我你喜歡什麽樣的,咱們就照着找。”
“我真的覺得挺靠譜。要是當年爺爺也給你和大伯養了童養媳,你們倆也不至于現在還單着。”宋逢佳也小小反擊,用這個話題打擊了一下父親。
“嗯,有道理,等下回見了你爺爺,我要找他去說理。”宋為言點點頭,一副不能再同意的樣子,附和着。
“爸爸你到現在還沒有結婚,是因為還沒有找到純粹喜歡你的那個人嗎?”
“人是很複雜的動物,尤其涉及到感情,虛虛實實,很難分辨。看人,除了用眼睛去看,更要去用心感受。可惜,我還沒有遇到那個人。”
提到這個話題,宋逢佳将叉子咬在嘴裏,想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問道,“爸爸,是那個女人傷害了你嗎?”那個女人是宋逢佳的母親,但是宋逢佳對她沒有任何印象,也從來不會用媽媽來稱呼他。
雖然宋家人并不會刻意去提,但是宋逢佳這些年多多少少聽說了一些當年的事情。
“她是為了你的錢才和你在一起的,然後才生了我,是嗎?”
宋逢佳是個幸福卻又不幸的孩子,幸福因為他是宋為言的兒子,從小錦衣玉食,在家人的呵護中長大,可是這些卻也彌補不了母親的缺失。宋為言看着兒子落寞的神情,覺得有些心疼。
可是事實卻遠比流言殘酷,然而宋為言并不想讓年幼的兒子去背負不屬于他的沉重。那就讓他以為他知道的這些,就是事情的全部。
Alpha伸出手,摸了摸兒子的頭,“她拿了足夠的錢,将你撫養權交給我。我很抱歉,讓你從小沒有媽媽在身邊。請你相信爸爸,這對你是最好的保護。不要再想了,好嗎?”
宋逢佳懂事地點點頭,“對不起,爸爸,我沒有質疑過你的做法。我只是想不通,既然她不愛你,也不想撫養我,為什麽要生下我。原來我只是他換取金錢的工具。”
這些年來,宋逢佳的媽媽就像是個禁忌話題,被宋家人刻意忽略,沒有人提。這是宋逢佳第一次和宋為言鄭重地詢問關于媽媽的事情。
雖然宋逢佳在盡力掩蓋眼中的受傷和難過,可是微紅的眼眶卻出賣了一個十四歲少年的心事。從上了幼兒園和別的小朋友接觸開始,看到別人的媽媽,幼小的心還是想往的。小朋友也會偷偷背後一輪,說他是撿來的,大了一些後,別人會說他是私生子,甚至是野種。只是因為他家的權勢,沒有人敢當着面說他。
宋為言起身,坐到了兒子身邊,用一只手臂攬住了兒子的肩膀,拍了拍他,是男人之間的安慰,似乎要給予他力量。
“我們都很愛你,你的爺爺們,大伯,還有我。以後還有弟弟。”
“爸爸以後你結了婚,你的伴侶會喜歡我和弟弟嗎?”
“會的。”宋為言用手握了握兒子還顯稚嫩的肩頭。
宋逢佳将頭靠在父親的肩膀上,他能感受到父親對他的愛,也近乎填補了母愛缺失。
不一會,他就緩了過來,開玩笑道,“爸爸,能把弟弟退了,給我換個童養媳嗎?”
宋為言用手拍了拍他的後背,看着他又振作起來,道,“貨已售出,概不退換。你先跟弟弟相處好,等下次童養媳上市,爸爸再給你下單。”
宋逢佳一副大度的樣子,“那好吧,先勉為其難,簽收弟弟吧。”
雨過天晴,父子兩個人開誠布公地談話後,心似乎裏的更近了。
宋為言并沒有通知法務部自己會旁聽,他不想影響員工的正常工作,只是低調地帶着宋逢佳在快開庭的時候坐到了後排。
在法官宣布開庭,原告陳述後,作為被告代理律師的唐瑾瑜便起身開始了被告答辯。
唐瑾瑜今天穿了一套純黑色的西裝,打一條墨藍色條紋的細領帶,答辯時語速不疾不徐,吐字清晰,配上他清冷的嗓音,讓人聽着非常舒服。答辯的過程條理清晰,事實清楚,客觀,非常有說服性。
經過幾輪的原告舉證和被告質證,唐瑾瑜将充分準備的材料和證據一一遞出,并輔以清晰的簡述,讓在場的法官,陪審團,甚至原告律師都信服。
因為被告的證據充分,法官問話和法庭辯論階段進行的比較快。整個案件的走向已經明顯向着唐瑾瑜的一方傾斜。
宋為言看着唐瑾瑜有條不紊的用證據反駁自己法務部的律師,并沒有覺得不快。當庭辯護的唐瑾瑜就像他左耳的紫水晶耳釘一樣,閃閃發光,雖然只能看到他的側臉,那堅定自信的眼神,穩健的聲音,氣場全開吸引着在場人的目光,再加上唐瑾瑜俊朗的外貌,讓所有人印象非常深刻。
宋為言的目光一直追着唐瑾瑜,他覺得面前的Omega就像是一個小寶箱,每次和他接觸都能發掘新的一面,讓人充滿驚喜,不知不覺便被他吸引。
看着他略顯瘦削的身影,宋為言想,好像比上次見到他的時候瘦了一些。想到上次抱着他,揉捏他肉肉的小屁股,他突然冒出了一個想法,不知道現在抱他會是什麽樣的手感,屁股上會不會還是像以前一樣緊實。
想到這宋為言低笑了一聲,搖了搖頭,覺得自己似乎有些魔障了。難道是最近欲望太盛?想着便發消息讓林助理今晚約蘇子軒出來。蘇子軒也是宋為言的固定情人,已經跟在他身邊6年了,是個性子溫和安靜,有書香氣息的人。和他初見唐瑾瑜時的感覺有那麽幾分相似,當然後來唐瑾瑜的狐貍屬性在酒店暴露後,就非常不一樣了。
很快林助理便回複了今晚八點蘇子軒就會去找他。
看着自己法務部的律師被唐瑾瑜反駁的啞口無言,宋為言倒是覺得可以将唐瑾瑜挖到郁茂集團來工作,不過也只是想了想,他一個集團的CEO還不必要為了這種事操心。
坐在他身邊的宋逢佳并不知道父親的心理活動,只是看着自家公司似乎要輸掉了官司,有些着急,小聲地道,“爸爸,我們是不是要輸了?”
“嗯。”宋為言淡定地答道,“被告方的證據充足有力,能夠充分反證他們在操作和流程上的規範合理。既然是這樣,那他們并不需要承擔月照軒食物中毒的責任。法庭本來就是用來最大的還原事情真相,給與公正公平。而我們公司也只是想了解每個供應商當時的真實情況,并不是想要贏每一場官司。”
判決很快下達,被告方勝訴,在月照軒事件中無責任,駁回原告賠償并解除合同的要求。
退庭後唐瑾瑜開心激動地和父親哥哥聚到了一起,并沒有注意到宋為言父子曾經來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