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酥酥的身後, 玄厲已經淡然地關上了房門。正好是把那馮修士關在裏面,而外頭的守衛看不見。

有了一個封閉的場合,酥酥淩空抛起小破碗, 靈氣全都注入小錘子中,二話不說主動沖上去錘那男子。

這是酥酥第一次對人有了極強烈的殺心,也是她第一次主動出擊, 揮舞着她的小錘子,铛地一聲,砸在了那男子的劍刃上。

男子接下這麽一錘子,臉色微妙, 倒退了幾步。

他手中的劍還在滴血, 房中是一股子淡淡的血腥氣。

這忽然出現的漂亮少女, 還有她凜然的殺氣, 讓男子皺起眉。

“你是誰?知不道我是誰?”

酥酥拎着小錘子直接砸了過去。

“我管你是誰!”

他欺負茉兒, 把一個半妖逼到能化作原型,都不知道做了些什麽。

這種人,就得錘扁了。

酥酥的錘子揮舞地很快, 那修士擡劍格擋的瞬間, 胳膊一滞, 仿佛被什麽阻礙了, 下一刻,他結結實實被一錘子錘到臉上,整個人淩空飛出, 狠狠摔在地上。

那馮修士看得真切,倒吸一口氣。

好家夥, 一個金丹修士, 說錘飛就錘飛了?

還好他夠識時務, 沒跟他們對着幹。

酥酥也一愣,她真的把人錘到了?還以為要多花費一番功夫,畢竟她錘人的經驗還是不足,需要多磨煉磨煉。

那男子從地上掙紮着爬起來,陰鸷地眼神落在酥酥的身後。

紅衣少年抱着手臂,懶洋洋靠在門上,迎着他的視線,也不過是随意掀了掀眼皮,卻是對着地上的小兔子揚了揚下巴。

“茉兒,過來。”

小兔子本安安靜靜藏在榻下,聽見茉兒兩字時,瘋狂往外掙紮,拖着斷腿努力爬了出來。

男子看一眼就知道發生了什麽,捂着臉冷笑了聲。

酥酥那一錘子直接把他臉錘塌陷了,也不知道他怎麽揉了一番,臉恢複了正常,只是鼻梁處留下一個錘頭的紅印。

“你們——當真是找死!”

那男子體內靈氣四散,房間中的空氣都出現了凝滞,蘊含着極其強烈殺機的一劍,淩空劈出,直接朝着酥酥而來。

酥酥每天都要見識大師姐和二師兄的劍,眼前的這劍勢,很可怖。但也不是她見過最好的。

她搖身一翻,順勢用小錘子在襲來的劍鋒上一錘。

清脆地铛一聲響,酥酥的錘子砸開了劍鋒,而自己一個靈巧的躲閃,并未被劍氣刮上。

然而馮修士就不幸運了,他到底手腳都斷了,全靠符紙站着,那男子的劍氣襲來速度之快,根本不是他反應得過來的,只劍氣一瞬,馮修士已經慘叫一聲飛出。

而劍氣已經将他腰腹處幾乎劃成兩半。

酥酥回頭瞥見那馮修士,倒吸一口氣,攥緊了她的小錘子,心裏驟然有種原來是這種威力的認知感。

原來,她居然在和這種殺傷力的劍勢在交鋒。

完全超出了她原本對自己實力的認知。

原來這才是金丹修士的一劍。

酥酥甚至有些茫然地,她攥着小錘子在想,自己真的打得過對面的人嗎?

好像忽然之間地,就有了一點對自己認知不明顯了。

地上的小兔子連滾帶爬地,趁着那修士不注意想爬過來。

可那男子如何注意不到。這二人來的目的就是這只小兔子,直接劍勢往下一劃,地裂出三尺寬。直接将他和小兔子隔在房中另一端。

“有些本事。”男子低頭去抓小兔子,玄厲直接指尖一點,一個金色的小圈兒套到了小兔子身上。

那男子手一碰,直接指尖融化。

吓得他立刻收回手來,鐵青着臉瞪着酥酥和玄厲。

“蝕骨術……你們,到底是人修還是魔修?”

若是魔修就說得過去了,看起來察覺不到實力,可到底魔修的修行方式是讓人修難以追趕的,躍階強殺,也不是不存在。

男子終于心生不安。

酥酥這會兒反應特別快,立刻說道:“魔修!”

斬釘截鐵地,她仿佛自己真的是個魔修一樣。

那男子看着酥酥的眼神含着戒備。

金丹修士對築基修士動手,那無異于碾壓螞蟻。可金丹修士面對看不出修為的魔修,未必讨得到好。

更何況……

那男子看向酥酥身後,紅衣少年渾身的邪性,那危險的感覺,讓人望而心生畏懼。

剛剛就是他動的手,不然自己不會經脈凝滞,硬生生用臉接了一錘子。

“既然是魔修,你們怎麽追到此處,就要找一個半妖?”

男子到底心裏還有疑慮。

那小兔子身上套着的是蝕骨術,高階咒術,他都碰不得。抓不到小兔子,就無法威脅對面兩人。

“她的魂魄被賣給我們了。”

玄厲指了指酥酥:“我的主人喜歡半妖,識相點,就把那半妖給她。”

酥酥還在發愣呢,她回頭掃了眼玄厲。

之前喊姐姐,這會兒怎麽就喊主人了?

難道魔修裏都是這種奇奇怪怪的稱呼嗎?

主人一詞不但讓酥酥不解,那對面的男子也警惕不已。

能讓這麽強大的存在喊她主人,眼前拎着小錘子的少女,或許不是她表現出來的這樣。

錘子威力看似很大,可錘他只能傷皮骨,傷不到他神魂。

是做不到,還是隐藏了實力?

男子到底不是低階修士,一瞬間想了很多,不确定眼前人的實力,那就要想法确認下來。

如此,那男子再次出手。

只是一劍劈出,仿佛有千軍萬馬之勢,所到之處的一切都灰飛煙滅。

如此強大的一劍,絕非酥酥能輕易接下的。

她左手立刻淩空畫符,幾乎在劍勢抵達的瞬間,三張不同的陣符落出,地動陣陣,土石成錐拔地而起,又有落雷從空而落,帶着火龍撲向劍鋒。

酥酥的眼前空氣中出現一堵氣牆,她攥緊錘子,心裏忐忑地盯着對面。

也不知道如此能否阻礙那劍勢。

只那劍勢已經擊穿土石錐,碎石亂飛,落雷擊中劍鋒,卻并未擊斷劍鋒。火龍被劍勢直接斬斷,燃起一地火焰。

酥酥了然,自己的實力和對面差的有些多。

這下就不太好辦了。

“主人辛苦。”

紅衣少年笑吟吟活動了一下手腕,走到酥酥身側,歪着頭看她:“讓我出手,好不好?”

傀儡?!酥酥差點忘了自己不是一個人在戰鬥,她有傀儡少年。

她立刻重重地點頭。

玄厲的厲害,她是見識過的。

“那可要記得給我甜頭哦。”

少年含笑說罷,手從酥酥的錦囊中掏出小青劍。

随意劃出。

輕描淡寫地一揮,卻把對面勢如破竹般襲來的劍勢徹底擊穿。

空氣中仿佛是凝滞的,仿佛什麽都沒有。沒有凜冽的劍勢,沒有呼嘯而去的劍氣。

然而下一刻,那金丹修士瞳孔一縮,立刻擡劍抵擋自己的心脈。

卻毫無用。

只在一瞬,那男子被劍氣直接擊穿心脈,牢牢釘在立柱上。

血流一地,卻氣不絕,只掙紮都不敢用力。

那男子隐約有種錯覺,自己面對的……是極其可怕的存在。

玄厲漫不經心劃出一劍後就把小青劍塞回酥酥的錦囊中。

他揚了揚下巴。

“去撿兔子吧。”

酥酥攥着小錘子,呼吸急速。她看向玄厲,眼睛都不眨一下。

玄厲被盯着看,他自己吃不消了,擡手捏了捏酥酥的臉頰。

“看我做什麽,喜歡?”

酥酥收回視線。

她知道自己在看什麽。在看一個極其強大的存在,她想要做到和玄厲一樣厲害。

酥酥沒說話,而是又拿了一張符出來,将裂開的地勢合攏。

地上的小兔子身上金圈消失。

酥酥抱起小兔子,發現小兔一身是血,腿像是被打斷了,抻着不動。

“茉兒。”

酥酥低聲對小兔子說道:“退叔……你爹爹讓我們來救你。別怕,馬上就回家了。”

小兔子亮紅的眼睛裏,眨出兩滴淚水。

找到了茉兒,酥酥心裏頭懸着的石頭終于落地。

只是這裏鬧出這麽一場,該如何解決。

酥酥掃過那地上的男子,還有門口幾乎沒氣了的馮修士。

該不會要這麽一路打出去吧?

她的符紙也不知道能不能打那麽多的人。

現在要做的,是去把那些女孩兒們都救了。

酥酥猶豫半天,低聲問小兔子。

“茉兒,你知道這裏有多少人嗎?我想救她們。”

小兔子從酥酥懷中掙紮了一下,似乎憋了一股勁,最後化作一個十歲出頭的小女孩兒。

一身粉衣,被打得渾身是血,看起來特別狼狽。

“我知道。”

小女孩兒一張嘴,一對兔牙明顯。

茉兒抹去眼淚。

“後舍關押了十個人。前頭被送出去的有十來人。我聽他們說,這裏本來就有幾十個人。天天死,天天往裏送新的。”

天天都有年輕的女孩兒在這裏死去。

酥酥知道了,這裏是怎麽樣的一個可怖地方。

她怕自己實力不足,打不過去。

“在想什麽呢。”

紅衣少年蹲在酥酥的面前,擡手在她額頭點了點頭。

點的酥酥只能擡頭看他。

她眼底的難過和焦急全部映入少年眼底。

“啧。”

玄厲手又戳了戳酥酥的額頭。

“給顆糖,我幫你全殺光。”

酥酥已經知道玄厲有多厲害,她的一顆糖,怎麽能夠。

可是他要糖,酥酥還是擦洗了手低頭從錦囊中掏出了松子糖。

玄厲不接,卻張開了嘴:“啊——”

啊?

酥酥捏着松子糖,猶豫半天才反應過來,只是要讓她喂呢。

又不是小幼崽。

可是少年半眯着眼,蹲在她眼前,張開嘴等待投喂的樣子,很乖。

酥酥還是捏着松子糖放到他的嘴中。

也許是他不小心,牙齒輕輕咬了咬她的手指,而後眯着眼輕笑:“哎呀,看我咬到了什麽。”

酥酥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舉起自己的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

“你咬到我的手指了。”

玄厲直接将松子糖吞咽了,而後歪着頭,伸出了自己的手指。

“給你咬回來?”

酥酥沒有那麽有計較,剛想說不用,可少年的手指已經按在了她的唇上。

“你可是……咬到他了。”

玄厲眯着眼,也不知道想到什麽,笑意冷冷地,有些強勢地将自己的手指按在酥酥的唇縫,試圖讓她咬一口。

酥酥瞪圓了眼,她咬到誰了?

剛想說話,唇動了動,卻是正巧含住了他的指尖。

而後立刻側過頭去,避開了他的手。

玄厲這下子不鬧了,乖乖地收回手指,得意地揚起下巴。

這樣才對。就該一視同仁。

酥酥鼓起腮幫子,有些不理解玄厲的小動作。

茉兒看一眼酥酥,看一眼玄厲,不吱聲,蹲在原地動都不動。

總感覺來救她的這姐姐和哥哥有些奇奇怪怪。

酥酥站起身來,她的衣裳上染了小兔子的血,而茉兒還站不起身,瘸着腿掙紮着。

酥酥想起三師兄給她裝的丹藥,翻了好一會兒,翻到了止血丹和療丹。

給小茉兒喂了吃下去,等了片刻,一身是血的小茉兒摸摸自己的腿和胳膊,驚奇的發現自己一身的傷都好了。

玄厲先是走到那男子跟前。他還活着,只是無法動彈。玄厲輕笑一聲,擡手落下之際,地上只剩下一團肉泥。

“她說了,要你變成肉泥,喂兔子。”少年随口說道,“你就等着兔子來吃吧。”

他走到門口,順勢一腳踩在馮修士的心脈上,送他歸西。

酥酥得到了玄厲的承諾,知道她幫不上太多的忙,這次主要出力的就是玄厲了,她牽着小茉兒,面對一扇房門外有些擔憂。

“咱們真的可以嗎?”

“不相信我?”

少年挑眉:“不若我們打個賭?”

打賭?

酥酥還真的就點頭了。

“好,賭注是什麽?”

“賭注啊……”

玄厲笑得眉眼染上了一抹豔色。

“我把他們全殺了,你就親我一下。”

親……?

酥酥遲疑了半天。

這算什麽賭注?

“那沒有全殺完呢?”

“唔,這樣好了。”少年苦惱地思考了片刻,一副勉勉強強的樣子,“我若輸了,就親你一下。”

酥酥聽完賭注整個人都沉默了。

為什麽賭注是親來親去?這算什麽賭注啊,根本沒有意義。

“不要。”酥酥果斷拒絕。

“那這樣,你可以選擇是我,或者是……他。”玄厲挑眉,眼底卻不像是他表現出來的散漫,“你知道的,我和他。”

“你是想要他,還是我?”

酥酥幾乎在瞬間就反應過來了,他說的是傀儡師。

酥酥想了一下,如果是傀儡師的話,她會親傀儡師嗎,傀儡師會親她嗎?

不不不,她立刻搖了搖腦袋。

都被玄厲帶偏了。怎麽滿腦袋都是親來親去。

“不親。”酥酥果斷說道,“換一個賭注。”

少年垂下了眸,似笑非笑。

沒有選擇他,也沒有他。

“不親就不親,”他仿佛只是那麽随口一提,“那就換成抱着吧。”

這個酥酥還是可以接受的。

她立刻點頭。

只是推開房門的一剎,酥酥還是忍不住想,這算什麽賭注?

一扇房門外,那守門的護衛在門開的瞬間聞到了血腥氣。

這個很正常,房中死去的人太多,天天都有血腥氣。今日送進去了一個半妖,想必比平常那些人扛得住打,沒想到這也才一個時辰,就被弄死了。又或者,死的是那一對剛進去的美人?

然而門被推開,大搖大擺走出來的,卻是馮修士剛送進去的美人。

不但如此,少女身後還跟着一個半妖。

三個人都活着出來了,那血腥氣從哪裏來?

護衛幾乎在瞬間反應過來,立刻拔刀沖了上來,嘴裏還喊着:“快去關門,有人闖進來了!”

護衛到底只是護衛,修為低。

酥酥還沒有看清,玄厲收回手的時候,閣樓頂端就剩下他們三個活人了。

玄厲的實力放在這裏,仿佛就是碾壓。

他一路下樓梯,一路走一路殺,聞訊趕來的芙蓉閣內打手,修士,乃至客人,都恨毒了會闖入此地破壞規矩的人,紛紛對玄厲出手。

然而酥酥在他身後看得清楚,每一次,他都只是擡起手,一掌擊出。

所到之處,生靈俱滅。

酥酥腦袋裏都是恍惚地,這比殺生符還殺生。

紅衣的少年仿佛是這塵世間的殺神,擡手之間就能讓所有人灰飛煙滅。

此等強悍的實力,又如何是那些築基修士能比拟的。

從閣樓頂端,下了三層樓梯,樓梯兩側乃至堂中,已經堆積滿了屍|體。

這樣的行為驚動了芙蓉閣的所有人。

客人們看得出這少年實力超群,根本不是他們能阻擋的,仗着戴着面具,一個個都打算先逃跑。

然而玄厲卻回頭戳了戳酥酥的腰。

“你攔住他們,不能讓他們跑。”

酥酥了然,從錦囊中翻出一大把符扔出。

符紙自然貼上了門窗,那些修士本想開門而出,卻不想根本開不了門。

他們所有人,都被關在了芙蓉閣內。

面對一個紅衣豔鬼般的殺神。

酥酥牽着茉兒走到了樓下,那石畫屏風後,繞出來了一個男子。

瞧着倒是長得清秀,可眉眼之間的戾色半分不少。

“不知二位闖入我芙蓉閣有何指教?”

那男子隔着半個大堂,掃過屍橫遍野的現場,嘴角狠狠抽搐。

再擡頭看酥酥和玄厲時,眼含殺氣。

“指教談不上。”

玄厲漫不經心掃了眼那男子,而後環顧一圈。在此的修士少說也有幾十人。

殺起來還算過瘾。

“不過是打了個賭,把你們全殺光罷了。”

少年眼含笑意,手指擡起,空氣中凝聚着危險的煞氣。

“能讓她主動抱一抱我,你們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作者有話說:

來啦~

晚上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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