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我的喜歡
為時兩天的輕井澤之旅, 古賀梨梨花還是相當愉快的,不僅久違地打了一場酣暢淋漓的排球比賽,還收獲了不少的好感度。
只是, 她覺得知道太多的自己有的時候實在是太疲憊了, 比如要應付江戶川柯南那個小孩。
“古賀姐姐, 這款蛋糕我在電視上看到過類似的配方, 裏面要加波本威士忌對嗎?”
“波本威士忌,用玉米谷物發酵蒸餾而成的威士忌, 酒液呈琥珀色,香味濃郁,口感醇厚綿柔, 回味悠長......古賀姐姐, 我說的對嗎?這個我也是從電視上來看的啦哈哈哈。”
“古賀姐姐喜歡波本嗎?”
古賀梨梨花:“......”
一天至少被試探三遍以上,古賀梨梨花就會偶爾找清楚所有情況的諸伏景光吐槽柯南又機警又難纏,手裏的小道具也很多, 花樣一套接着一套,有時候她煩得就差直接告訴他自己的代號了。
這個時候諸伏景光會把她的随口吐槽當真,然後告訴她:“那個孩子因為被琴酒喂了APTX4869身體變小的事很焦急, 如果他一直纏着你, 萬一被組織那邊發現了什麽對你不好。”
古賀梨梨花忍不住問:“hiro,你們正義一方真的不打算建個聊天群嗎?不管是公安警察, FBI或者其他的警方部門, 如果能合作交換消息, 搜查任務早都完成了吧?就像你和赤井秀一, 之前卧底在同一個組織又時刻堤防和猜忌對方, 結果到頭來發現是自己人, 是不是挺無聊的?”
諸伏景光搖搖頭:“我和FBI可不是自己人, 他們是他們,日本公安是日本公安。”
“你是讨厭日本公安還是讨厭赤井秀一啊?”
他略皮地笑了笑,“你猜。”
在古賀梨梨花微愣的時候,他又轉移了話題,“小梨,真的要等到組織覆滅以後,你才願意離開那裏嗎?”
“你很希望我離開?”
古賀梨梨花半托着腮,眉眼微挑,“為什麽?”
她第一次主動願意延續這個話題,并沒有不留餘地直接回絕他的提議。
諸伏景光決定換一個思路,不想讓她繼續深陷黑暗是真的,但他內心還有更加渴望的東西。溫和明亮的一雙眼睛就這麽看着古賀梨梨花,絲毫不掩飾自己的心情,“我想和小梨結婚。”
“唔。”
“很想你能回到正常人的生活,能和我戀愛、結婚、生孩子,和我一起組建屬于我們的家庭。其實我上一次就應該告訴你了,雖然這只是我單方面的妄想。”
諸伏景光溫柔的眼神還摻雜了一分可憐的哀怨在裏面,“不過就算我上次這麽跟你說了,也沒有什麽用吧,畢竟你當時拒絕得很幹脆。”
“你在生氣?因為我上次拒絕了你的提議?”古賀梨梨花問。
“我不會生你的氣,我只是覺得很遺憾。”
古賀梨梨花眨了眨眼睛,盡量用俏皮活潑的語氣向他說明:“你知道脫離組織是很麻煩的一件事嗎?無止境的追殺,直到從這個世界上真正地被抹殺掉為止,你看看雪莉就知道了,這樣的日子一點也不平靜,或許她做夢都會被琴酒的子/彈吓醒呢。”
“可她不後悔。”
諸伏景光更加柔下聲音,捏住她的發尾在自己修長的手指上繞圈圈,動作親昵,“你不相信我會盡全力保護你嗎?”
“我相信啊。”
古賀梨梨花沒有片刻的猶豫,誠實地回應,“你們警察的‘證人保護計劃’雖然很靠譜,但給予我一個新的身份,重新開始新的生活,那麽我就不是我了,我不喜歡這樣,hiro。”
雖然這次沒有決絕地表示出拒絕,但諸伏景光知道他的勸說又一次失敗了。
那麽......
在她沒有注意到的地方,他眸中溫暖的情緒逐漸收斂,更多的堅決和不容抗拒,從諸伏景光的眼眸中違和地散發了出來。
古賀梨梨花打了一個哈欠,想去泡一杯咖啡提神,剛想問對方是不是也要一杯,就被動地落入了他的懷抱裏。
諸伏景光不想在她面前展現自己強硬的一面,他清楚地知道在對待古賀梨梨花的事情上,溫柔是他最大的武器了。
“怎麽了?”
她從來都不會抗拒他的擁抱,他的親吻,尤其是在彼此敞開心扉之後,她有很多事都會找他吐槽,找他商量。他很喜歡被她信任,被她依靠。
“小梨,你是我的初戀,也是我最愛的人。”
諸伏景光将臉完全埋進了她的頭發,“我不會放棄你的。”
從諸伏景光的店裏離開後,古賀梨梨花在回家的路上就收到了消息。卧底的事組織一直有在追查,只不過這段時間加大了力度,組織裏對于混進來的老鼠很是忌憚。擔心赤井秀一和hiro的事會被發現翻舊賬,她也有讓人随時留意組織的動向。
聽說朗姆派出了他的心腹庫拉索參與進調查事件時,她第一時間就了解到了庫拉索的信息,然後,她給出任務在外的波本打了個電話。
“梨梨?”
另一邊,趁着任務結束得早,暗地裏讓風見裕也召集公安跟進這一次交易的波本剛剛交待完工作,就接到了古賀梨梨花的電話。
波本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風見裕也在一旁仔細地豎起了耳朵。
好久沒聽見這兩個人打電話了,嘛,也是因為他有太長時間沒有見到降谷先生了。
不過......降谷先生對對方的稱呼倒是越來越親昵了,咳咳。
“透,你的任務結束了嗎?我來接你好嗎?”
古賀梨梨花語帶溫柔的提問讓波本恍惚了幾秒鐘的時間才反應過來,“你要來接我嗎?”
他把即将下意識就要脫口而出的“為什麽”給咽回了喉嚨裏,既然她主動了,他還有什麽拒絕的理由?其他的都不重要,只要她也願意對他主動,他們之間就能有很多故事!
“嗯,你在原地等我吧,我馬上過來。”
古賀梨梨花說完就挂斷了電話,仿佛怕他拒絕似的,然而他怎麽可能會拒絕她啊?
......等一下!梨梨知道他出任務的地方,而他現在已經到了另外一個地方。
“風見,送我回xxxxx,馬上。”
把手機放回口袋裏,波本率先一步走出去,坐上了風見裕也的車。
“不用着急,降谷先生。”
風見裕也雖然嘴上這麽說,但也不敢怠慢,手轉動着方向盤生怕自己開得慢了,“五分鐘內,我會把你送回原來的地方,就算古賀小姐車技很好也不可能會在五分鐘內趕到那裏的。”
“還有,恭喜你啊,降谷先生。”
風見裕也低頭輕咳了兩聲,“你和古賀小姐的關系現在這麽密切,你已經跟她把話說清楚了嗎?之前你和諸伏先生商量好的營救計劃是不是可以提上日程了?”
“......”
波本看向窗外掠過的風景,沒能回答上來。
仔細想想,他和古賀梨梨花根本就沒有開誠布公地談論過任何一件事,就連他最為誠實、毫不掩飾地表現出來的喜歡她,也是披着“情報人員波本”皮的樣子。惡劣地、貪婪地,把自己作為“降谷零”絕對不會展現出來的那一面,诠釋得淋漓盡致,還很糟糕地在這其間感受到了快感。
“降谷先生?我是不是說錯話了?”
半晌沒有得到回應,風見裕也小心翼翼地往副駕駛的位置上打量過去,發現他的上司正眸光深沉地盯着前方,一看就知道在因為什麽事情而煩惱。
“降谷先生?”
車子在他剛才做交易的酒吧門口停下,波本下了車,對着一臉擔憂看着他的風見裕也,扯出了一個淺笑,“我沒事,風見,我之前讓你準備的‘證人保護計劃書’......”
“啊,我已經準備好了。”
風見裕也把文件包裏的幾頁紙取出來,遞給波本,“這個我一直帶在身上,因為不知道降谷先生什麽時候要用到。”
波本頗為滿意地點點頭,接過來小心地放進自己随身攜帶的包內。
古賀梨梨花是在十分鐘後來接他的,沒有回家,也沒有去波洛咖啡廳,而是帶着他在盤山公路上兜圈子。
“今天怎麽會想到來接我?想我了?”
在看到人之後,波本還是忍不住想問問,還用了一種特意調侃的方式。
“嗯。”
在滿足攻略對象期待值的問題上,古賀梨梨花從來都不吝啬。
于是她就理所當然地承受了對方在她臉上作亂的手掌,偏了偏腦袋又躲不開熱情的觸碰,只好開口,“透,別撓我,真的很癢的。”
“再等一下。”
波本心情愉快地用手指在她的臉頰邊慢慢描繪,她承認想他,真的很乖。
古賀梨梨花忍無可忍地停下車,在他的指尖轉移到唇角的時候,氣急敗壞地一口咬住,含糊不清地控訴他,“說了很癢。”
游移的手指不再動作了,她想把波本的手指抽離出去,卻意識到他似乎想用他的手指翻攪她的口腔。
指腹剛剛碰到溫熱的舌面,就被推了出來。
在這個動作上沒能得逞的波本,彎曲手指抵在唇瓣間,默默感受着指間的溫熱,然後下一秒就靠過去身體。
古賀梨梨花被猝不及防的吻弄得有點懵。
波本的嘴角微微揚起,看吧,扮演“波本”會上瘾,他可以心安理得地做自己想做的事,表達自己想要表達的情緒。
“很高興你能來接我。”
他很霸道,但也很容易滿足呢。
“透,你還有什麽話要跟我說嗎?”
古賀梨梨花抱起雙臂,微微嘆了一口氣,最後擺出了一副嚴肅的表情。
他愣了一瞬,反問:“說什麽?”
其實在某一個瞬間,波本的思緒已經跳躍到了某一個可能性上,但随即他又覺得這個可能性應該不太大,梨梨對于他是卧底的事大概是不清楚的,他相信即使hiro跟她關系密切,也不會不知輕重地跟她坦白這種事。
都因為組織最近這段時間對于卧底的嚴查,弄得他都有點草木皆兵了,才會立刻往這個方向考慮問題。
又或者,波本不想承認自己在騙她。
至少在她發現他為她準備的“證人保護計劃”之前,他都不想跟她談論到這件事。
怕她會多想,也怕她會懷疑,認為他接近她是因為——
溫熱的懷抱直白又坦然地輕輕撞了上來,隔着輕薄的襯衣,波本感覺到胸膛貼上來一抹溫熱,鼻間嗅到的熟悉的沐浴劑的清香,瞬間就将他內心煩悶又不安的情緒趕跑了。
“我不會傷害到你的。”
動聽的聲音在耳畔萦繞,波本稍稍拉開身位,先解開了束縛在身上的安全帶,讓自己的行動更加靈活。接着身體前傾,只用一只手臂就游刃有餘地環緊了她纖細的後背,寵溺的語氣還帶着淺淺的笑意,“我知道。”
他的梨梨今天太主動了。主動提出來接他,主動擁抱,還主動跟他說情話。
嗯......這算是情話吧?
古賀梨梨花等了等,并沒有等到波本的下文,只感受到了愈發緊的擁抱,這個擁抱的主動權漸漸地轉移到他的手裏了。
他不想說就算了。
古賀梨梨花感受着從頸窩那裏傳來的體溫,突然從他懷抱裏脫離出來,“回去吧,我餓了。”
“嗯,想吃什麽?”波本跟往常一樣問道。
剛才的猜想只是他的錯覺而已,她也只是有感而發想表達一下她的心情而已,并不是要試探他些什麽。
然而在接到風見裕也的電話後,波本發現事情遠沒有他下意識想那麽以為的那麽簡單。
那個時候他正在和古賀梨梨花吃晚餐,挂完電話後,他的腦海裏就只是在想怎麽找個合理的借口暫時先離開。
“透,你怎麽了?坐立不安的樣子?”
古賀梨梨花問他。
“我沒關系,只不過出了點事,要離開一趟。”
雖然沒有完全如實回答,但事實上确實出事了。
心頭萦繞着揮之不去的不安,不過波本告誡自己一定要冷靜下來,就算警察廳有被入侵的痕跡,但裏面的資料庫全都是絕密的資料,防侵入系統也值得被信任。
退一萬步來講,即使文件資料被打開了,那裏設置的特殊信號屏蔽也不能讓入侵者第一時間向外界傳遞偷窺到的信息。
這個時間足夠風見他們将人制服,在他趕到之前。
那麽組織就不會知道他的真實身份,她也不會知道他對她存在欺騙,在她發現他想要對她坦白、并且已經做好了強制保護的準備之前。
“是朗姆的電話?”
波本順着她給的臺階就下了,“是跟任務有關,梨梨,我要先走了,我會很快回來的,陪你一起看沖野洋子的那個美食廚房節目。”
“反正也只是随便打發一下時間而已,看不看也不重要,你有事的話去忙就好了。”
“不是說好了嗎?給你複刻上面的美食。”
波本信誓旦旦地做了保證,“等我回來。”
答應過的事情絕不食言,波本在對待她的态度上一直将認真貫徹到底。
即使內心再慌亂,大門也是被輕輕地帶上的。
古賀梨梨花盯着強裝鎮定的背影消失在門後面,慢條斯理地吃完了餐盤上的最後一口T骨牛排。
大概率是庫拉索出手了,她身手敏捷,就算和降谷零正面對上不能占上風,也能順利逃脫。而且她又擁有一種特殊的記憶能力,說是過目不忘都不誇張,她只要逃脫了,消息也能被帶出來,傳到朗姆的手機上。
庫拉索的任務失敗率百分之十......或許更低。
這個概率在古賀梨梨花看到庫拉索從窗臺上靈活地竄下來時,變得更低了一些。
“庫拉索。”
炫酷的車輛緊急剎車,古賀梨梨花的腦袋探出車窗,沖她說道:“上來。”
銀發幹練的美女成員只停頓了片刻。
梅洛的照片她見過,她認識,于是她很快坐進了副駕駛,毫無戒心地讓對方展現出穩定驚人的車技把她帶離現場。
後視鏡很快有車輛緊随其後。
想都不用想,這麽高效率的追擊只可能是降谷零了。
“追上來的是波本。”
庫拉索也從後視鏡裏收回視線,拿出A字裙口袋裏的手機,開始編輯信息,收件人是朗姆,“波本是組織的卧底之一,真名降谷零。還有水無憐奈,他是CIA的探員,真名本堂瑛海。”
只有說到水無憐奈的時候,古賀梨梨花流露出了真切的詫異。
她當初還認為水無憐奈沒有對赤井秀一下殺手,大概是被FBI那邊策反了,沒想到她從一開始就是紅方。
庫拉索在編輯信息的時候,車身忽然猛烈地搖晃了一下,導致她的手機被撞到了腳邊。
“波本的車技很難纏的。”
古賀梨梨花故作苦惱地說。
庫拉索感覺到了強烈的違和,又說不上是哪裏,她彎腰撿起手機,界面在她剛才不小心被撞掉手機的時候按了退出鍵,只能重新編輯。
“梅洛,是朗姆讓你來接應我的嗎?”
“是啊,雖然庫拉索你的能力很強,不過你也知道的,朗姆他不介意在任何一項任務裏都多加一層保障。”古賀梨梨花一本正經地回答。
她的态度沒有破綻,朗姆也确實是這樣的行事作風,庫拉索一時間并沒有産生懷疑。
彼時旁邊一輛白色的馬自達近距離逼近,後視鏡擦過車身,企圖給車裏的人造成強烈的壓迫感。
降谷零抱着“一定要攔截住車子”的決絕态度,眼神也帶着兇狠的氣勢,通過降下的車窗往那輛車上看過去的時候,毫無預警地就對上了一雙熟悉的、清澈的、讓他心悸的美眸。
“!”
開車的居然會是古賀梨梨花!
降谷零只是愣怔了一瞬間,旁邊的車輛就加速度開遠了。
降谷零再次跟上去進行追擊,這一次他清楚地注意到了那輛車後面的車牌號,後知後覺地發現這是她的另外一輛車。
因為梨梨大部分時間開的都是那輛紅色的馬自達,他一時間沒能反應過來。
那麽現在——
庫拉索在她車上,她知道了,她肯定知道他是卧底了。
剛才眼神交彙的時候,她的表情是怎麽樣的?
降谷零想不起來,大腦仿佛正遲鈍地在運轉着,他根本不想去思考古賀梨梨花對于他的欺騙會爆發出怎樣的态度,他沒有自信自己能和hiro一樣,在身份曝光後還能被她友善地對待,他和hiro不一樣,hiro是她的白月光,而他......
身份很可能即将在組織內部暴露的緊迫感和被古賀梨梨花得知他真實身份的不安感,持續交替在降谷零揪緊的心頭,因為握住方向盤的手指正在微微顫抖,他反而抓得更加用力。
他的一切計劃全都被打亂了。
他明明想找機會先跟她坦白的,在那之後,就算她不願意,他也要強制性地把她圈進自己力所能及的保護範圍之內。
hiro曾經跟他說過勸說古賀梨梨花主動退出組織失敗了,但他是絕對不會等到組織覆滅的那一天,才把她從那個黑暗殘破的地方帶出來。
降谷零陷入了混亂的思考,但他的思考也很快地停滞了。
前方突然爆發出了巨大的火光,古賀梨梨花的車子以一種奇怪的姿态在半空中劃過一道不規則的弧線,直直地栽入旁邊幽暗深沉的河水裏。
降谷零覺得自己的心跳停止了,所有滑稽可笑的慌張情緒全都僵在臉上。
“梨梨——!!”
他将半個身子都探了出去,試圖再看清楚一點前面的狀況,僵硬的手指在打開車門之前,副駕駛那邊突然響起了動靜,有人坐了進來。
“笨蛋,我在這裏,我中途下車了。”
是古賀梨梨花的聲音。
降谷零真的覺得這一個晚上自己受到了太多的刺激,腦子都有點不夠反應了,他緩慢地轉回頭——
古賀梨梨花坐在他的副駕駛上,沒有傷到一分一毫,精致美麗的臉龐在他面前驕傲地微微揚起。
“掉河的是庫拉索,信息在她掉河之前也沒有發送給朗姆。”
她不帶什麽情緒地補充。
降谷零立刻領會到了意思,暫時抛開腦海裏亂七八糟的想法,給風見裕也打電話。
“降谷先生!”
風見裕也也是強壓着慌亂,向他彙報:“因為動靜太大了,警視廳搜查一課已經接到了市民的報警電話,他們已經去現場處理了,我們也在去的路上。”
降谷零嗯了一聲,“讓搜查一課轉交這個案件的受理權給公安,如果他們先找到人,你們就把人直接帶走......不用管他們,剩下的事情我會處理。”
又思路清晰又果斷地叮囑了一些事,降谷零挂斷電話。
“原來你平時工作的時候是這個樣子的啊。”
直接向下屬發號施令,聽起來還是有職位的那種呢。
“你......”降谷零語塞了,也不敢直視她的眼睛。
“你的車子現在擋在路中間呢,回家吧,零。”
古賀梨梨花提醒他,“反正你現在也做不了什麽了,只能先回家等消息。”
她這麽平靜地用他的本名來稱呼他,是表示她沒有在生氣嗎?
這一下,降谷零又覺得她沒有生氣的驚喜和沒能在她發現之前坦白他的欺騙的內疚的兩種心情,在心裏矛盾地交替着。
一路上他都沒說話,也沒有用餘光去觀察古賀梨梨花的表情,因為對方也安靜得很。
他打開門,跟着在玄關一起換好拖鞋,古賀梨梨花去客廳裏打開了電視機,調到了播放沖野洋子美食特別節目的臺。
降谷零靠在牆邊,沒有第一時間坐到她身邊,盯着她在燈光中柔和的側臉看了一會兒,才開口說道:“抱歉梨梨。”
“你不用跟我道歉,我們立場對立,你沒有道理提前向我說明你的真實身份。”
古賀梨梨花瞥了牆邊站着的人一眼,又将視線收回,“如果你一開始就跟我坦白,才更不對勁吧。”
降谷零呼了口氣,“我是指那天你來接我的事。”
就在剛才回來的路上,古賀梨梨花的事情塞滿了他的大腦,“你問我有沒有話要跟你說,是因為你當時就知道朗姆打算派出庫拉索潛入警察廳調查,不是......應該是在這件事之前,你就已經知道了我的身份對嗎?”
她給了他坦白的機會,還對他做出了保證說不會傷害他,可惜他沒有領會到她的意思。
“嗯,真可惜我們之間沒有默契啊。”
古賀梨梨花故作嫌棄地看他一眼,在接觸到他憂心忡忡的視線後,想了想,還是将自己跟他開玩笑的表情收回,自然平常地說:“降谷,你是一個業務水平很高的卧底,站在你的立場上,你什麽都沒有做錯,不用跟我道歉。而且我們之間說好的‘坦誠相待’,我也沒有做到,我也隐瞞了你很多事情。”
“你對我有戒心是正常的,萬一我知道了你的身份去琴酒那裏檢舉你呢?如果連這點考慮都沒有的話,你就真的是個笨......”
“你不會的。”
降谷零突然打斷她,人也從那邊走過來了,“雖然我知道你不會,但我欺騙你的行為就是存在了,我不是怕你去檢舉我,我更擔心你知道以後就不想理我了。”
“我确實不想理你。”
古賀梨梨花輕哼了一聲,“如果滿足我各種奇怪要求,沒有任何抱怨的波本,只是想從我身上獲取情報的話。”
降谷零:“......”
來了!他最擔心的事情發生了。
但他也回答得相當坦誠,“我承認一開始想着能不能順便套取情報,但是這和我對你好不好沒有因果關系,你可以心安理得地接受任何人對你的好意。”
“而且,我也沒能從你身上得到什麽情報啊。”他說着甚至還覺得有點委屈起來了,“除了幾個你故意僞造給我看的代號。”
“......呃,你猜到了?”
“用警察廳的情報網調查,就算再嚴密也不可能一點蛛絲馬跡都沒有,除非這幾個代號本來就是虛假的。”
古賀梨梨花移開視線,彎腰撸了撸跑到她腳邊的小布丁的狗毛,理直氣壯地回答:“我也是站在自己的立場上做事啊,你可沒有資格質問我。”
降谷零寵溺地笑了笑,“那就扯平了好嗎?我不質問你,你也不能不理我,更不能懷疑我到現在還帶着目的待在你身邊。”
“你答應我一件事,我要答應你兩件事,聽起來就不是公平的談判,對吧小布丁?”
“它叫哈羅。”
降谷零說:“你還記得帶它去河邊兜風的那個男人嗎?他是我的下屬,哈羅其實是我收養的流浪狗。”
“......”
古賀梨梨花撸狗的手掌逐漸僵硬,然後她抱起那只小白柴,放進了前一任狗主人的懷抱裏。
被放下的哈羅窩在降谷零的腿上,搖着尾巴,一雙明亮的狗眼可憐兮兮地盯着她看。
“你不要它了嗎?它已經是你的了。”
“我覺得我受到了玩弄。”
古賀梨梨花不去看旁邊的一人一狗,“狗還給你。”
“汪汪。”
通人性的小白柴仿佛知道自己要被丢下一樣,發出了兩聲凄慘的叫喚。
古賀梨梨花任性地捂住耳朵。
“可是哈羅已經習慣待在你身邊了啊。”
降谷零安撫性地撫摸着哈羅的腦袋,“你讓它感受到了溫暖,讓它習慣你,喜歡你,而你現在又不要它了,梨梨,你太不負責任了。”
“......喂降谷,你別揪着這個問題上綱上線的。”
“前面不是還叫零了?”
降谷零不滿地挑出問題,“現在為什麽降谷降谷的?”
“因為我和波本還有安室透很熟,跟降谷零不熟。”
“那就快點習慣一下吧。”
降谷零放下哈羅,強行扳過古賀梨梨花的肩膀,讓她能夠毫無閃避地正視他,“降谷零也沒什麽特別的,只是跟波本還有安室透一樣喜歡你。”
他伸手擁抱住眼前帶給他溫暖和喜悅的人,做了一件一直以來都想做的事,用降谷零的身份再一次認真地跟她強調:“梨梨,我喜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