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chapter64

中午Amy被留下來吃飯。

洛遲鳶去了廚房,Amy走到沙發區,在時冕對面坐了下來。

“時董您好,我是洛的同事,Amy。”

時冕從雜志中擡頭。這個beta女性他當然知道,在Y國的那段時間,她是為數不多的被洛遲鳶信任的人之一,兩人的緣分始于Amy被跟蹤狂糾纏,洛遲鳶幫了她,沒想到之後Amy也進入輝騰Y國分部。

Amy是不婚主義者,但又很喜歡孩子,原本想領養一個卻一直沒有機會,因此對洛羨很好,有時間就會帶他出去玩,很大程度上減少了當時忙于學業和工作的洛遲鳶的負擔。

時冕将手裏的雜志放下,起身朝Amy伸出手:“你好,既然你認得我,那我就不做自我介紹了。”

他這個舉動Amy是沒想到的,連忙也起身和他握手。

兩人重新入座,Amy遲疑着問:“您和洛是……?”

“我在追求他。”

“啊……”Amy睜大眼,仔細打量剛才不太敢看的男人。

時氏的當家人真的太年輕了,誰能想到一個大國的第一財團的當家會是一個只有二十六歲的年輕人呢。

年輕、英俊、富有,又是目前為止最頂級的alpha,甚至傳聞對方私生活非常自律,自從兩年多前離婚後,一個人帶着孩子,甚至對孩子的照顧從不假他人之手。

傳聞中的時氏董事長,是個對前夫用情至深的男人。

然而他現在卻說在追求洛弋,這讓Amy有種自己是不是聽錯了的疑惑。

“爸爸!你看!”

時慕拿着一張紙跑過來,順着父親的長腿攀爬到對方的大腿上坐下,将手裏的畫紙展開:“小慕棒不棒!”

時冕努力分辨了一會兒也沒看懂那一團線條是什麽:“畫的什麽?”

“是機器人啊!”時慕嘟起嘴,“我畫的不像嗎?”

“你這麽一說……還真是機器人呢!畫的很像啊,是爸爸眼花了。小慕真棒。”

“嘿嘿,”被誇獎的時慕扭了扭屁股,擡眼看到對面正看着他若有所思的Amy,彎起眼睛笑了笑,嘴裏喊着“小早哥哥”,從時冕的腿上滑下去,一溜煙地跑走了。

“您家小公子……”Amy眼珠追随着時慕轉過去,然後她的視線落在洛羨身上,說到一半的話頓住了。

她是在半年前,才發現洛遲鳶的秘密的。

那天洛遲鳶沒上班,兩人約好晚上一起吃飯,臨走時對方讓她幫忙去他辦公桌抽屜裏帶個東西。

洛遲鳶的抽屜整理得很整潔有條理,她很快找到了需要的東西,關抽屜時,她不小心碰到了角落裏的一個盒子,然後露出了盒子下面的一盒口香糖。

兩人平時也會互相蹭對方的小零食吃,Amy當時想也沒想就拿起來打開了,倒出來的卻不是口香糖,而是粉紅色的藥片。

那陣子Amy剛在一本懸疑小說裏看到某個配角得了抑郁症,為了不讓別人知道把藥放在口香糖盒子裏的劇情,看到藥片的瞬間就懵了,等到從公司裏出來時才發現自己手裏握着一顆藥片。

雖然洛遲鳶看起來不像是有什麽心理疾病,身體又很健康也不像得了絕症,但她就怕萬一,心裏一直裝着這件事,最後還是忍不住把那片藥拿給了一位醫生朋友幫她鑒定。

然後就在洛遲鳶毫不知情的情況下得知了洛遲鳶并非beta的真相,但此前她一直懷疑洛遲鳶是個alpha,從沒有想過他會是omega。

可剛才,她的腦海裏突然充斥着一個讓她震驚的可能。

剛來的時候她沒仔細看,剛剛那麽近距離看到時慕的長相,她突然發現那個小孩子和洛遲鳶的眼睛不是一般的像,連眼角翹起的弧度都一模一樣。

而洛羨更不得了。

簡直就是眼前這位時董的縮小版。

小孩子五官沒長開,一般人或許不容易發現,但Amy從小學畫畫,對人的相貌非常敏感,如果洛羨和時冕不在一個空間裏她或許會忽視掉,但現在她只是來回看了一眼就發現了驚人的真相。

那邊還在等她下文的時冕詢問:“什麽?”

Amy冷不丁打了個哆嗦:“沒,沒什麽。”

“……”

她掩飾得太明顯,但出于禮貌,時冕并沒有追問下去。

吃了飯Amy就走了,她下了樓坐上車的瞬間就拿出手機來搜索關于時冕前夫的信息。

但幾個關鍵詞輸入進去,卻什麽都沒能搜出來,很顯然有人專門清理過。但即使沒能查到什麽,Amy仍舊篤定了她親眼所見的事實。

如果時慕和洛遲鳶的眼睛很像只是巧合,那麽洛羨和時冕長得像,就絕不可能還是巧合了。

想起洛遲鳶獨自一人帶着孩子在國外生活了兩年半的艱苦,Amy心情有些複雜。以前得受多大的傷害,那個堅強得根本不像omega的人會選擇離婚呢?

Amy離開後,時冕仍舊沒有走的意思。洛遲鳶把洛羨和時慕催去睡午覺,然後自己也回房睡了個覺。

這一覺睡得不太安穩,反複夢到懷着時慕時被襲擊的幾個片段,電話裏長久的“嘟嘟”聲、omega甜膩的呻。吟、碎成蛛網狀的車窗、粗長的鐵棍……

直到最後一次罪犯的鐵棍終于抽在他高聳的肚子上,他才從噩夢中驚醒。

房裏因為關了窗簾黑漆漆的,他趕緊拿起遙控器打開了窗簾,陽光灑滿室內,他眯了眯眼,把手背搭在半眯着的眼睛上。

這個夢他偶爾會夢到,每次到了驚醒前的那一次,就和當初在醫院裏醒來時做的夢一模一樣,腳被粘在地面上似的無法動彈,只能眼睜睜看着鐵棍襲向凸起的肚皮。

平複了很久才壓下那種心悸的恐懼,然後他聽到外面的嬉鬧聲。

時冕說了什麽,兩個小家夥的聲音小了下來。

他換下被汗濕的衣服,房裏沒有浴室,時冕在他不想出去洗澡,随便擦了擦就重新換了一套家居服走了出去。

洛羨和時慕在積木桌上拼樂高,時冕洗了水果,正一人一口地喂,擡頭看到他出來,臉色變了變,放下盤子朝洛遲鳶走過來。

看到對方的手伸過來的時候,洛遲鳶擡手擋開,身體微微踉跄了一下,頭扭到一旁,又退後了一步。

時冕卻又逼近了兩步,把他困在牆壁和手臂之間。洛遲鳶皺起眉,正要低聲喝止,時冕的手放在他的額頭上,冰涼的感覺激得他一陣戰栗。

“你發燒了。”alpha皺眉說完這句話,讓兩個好奇看過來的小家夥自己玩,不由分說地把洛遲鳶打橫抱起來走進卧室。

被兜着後背和腿彎抱起來,洛遲鳶眼花了一下才發覺不對勁。

而時冕在打開門聞到濃郁的鳶尾花香時,腿一軟差點直接跪下去。

那肖想已久的令人心動的味道幾乎要把這個禁欲多年的alpha擊垮,額頭滴下鬥大的汗珠,他将洛遲鳶放在床上,打開窗戶和排風扇讓味道散開,轉回身問:“抑制劑放在哪裏?”

“衣櫃的抽屜裏。”

時冕手忙腳亂地去拉櫃子上的抽屜。

“左下角第三個。”

床頭櫃上放着水杯,時冕拿了藥片遞給洛遲鳶,想扶他起來,手被推開了。

他站在床邊看着洛遲鳶就着水吃了藥,藥效要等一會兒才能發揮作用,對方臉上的薄紅一時還無法褪下去,鳶尾花的香氣也仍舊在蔓延着。

洛遲鳶微微喘息着靠在床頭,皺眉看了眼日期。

不知道是不是抑制劑吃多了的原因,藥效越來越弱了,這次提前了整整一周。

他擡眼看了看杵在床邊的時冕。

估計跟這個人也有關系,以前在Y國偶有提前也不過一兩天,可他只是和時冕見了這麽幾次面,就讓他直接提前了一個星期。

這不是什麽好兆頭。

“以後別來了,”他疲憊地轉開眼,“你也知道,alpha的信息素會影響到omega的發熱期,我們以前畢竟……”他頓了頓,眼尾一片血紅,“這是沒辦法的事,我畢竟曾經被你标記過,你的信息素對我影響太大了。”

“我……”

“你讓我輕松一點吧,”洛遲鳶擡手捂住眼,“你這樣只會給我添麻煩。”

“……”

“回去吧。”

時冕還想說什麽,洛遲鳶去放下了手,眼眶發紅地瞪着他。

“滾!”

以前再如何被他惹得傷心的時候也沒說出過這樣的話,時冕被他語氣裏的厭煩和怨恨吓了一跳,不由得就後退了一步。

他張開口,上唇和下唇輕輕一碰,嘴唇抖了一下,卻沒能發出聲音。

一個“滾”字,給他的感覺并非自尊心受挫,而是無力挽回的悵惘和心痛,他慢慢地後退了幾步,直到後背抵在門板上。

“你最好泡個溫水澡,”他深吸了口氣,勉強壓下酸澀的心情,“小早我先帶過去了,你現在這個樣子也沒辦法照顧他吧?”

“不用,我會給保姆打電話。”

“……”

時冕垂着頭站了幾秒鐘,終于還是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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