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金毛轉醒
——君不見滿目紅葉,皆是離人眼中血。
雖然這句話用在這裏有點不太适合,但九域覺得有個詞真是太貼切眼前的景象了——眼中血。
現在的毒蛇小姐就讓她滿目都是血。
當時,天堂将金毛背在身後,再把她抱在身前,一路浮着飄了回去。還得慶幸一路無人,否則那将是一番多麽驚悚的景象。
毒蛇小姐今天回來得很早,明明出發前說今天可能不會回來的。是的,你們說的很對,她一點都不想見到毒蛇小姐。毒蛇小姐會嫌棄她不會做牛排的。
那種快要接近茹毛飲血的飲食方式有什麽好的?!
通過短短的相處時間,九域也已經很了解毒蛇了。即使毒蛇小姐戴着帽子,她也能腦補出毒蛇小姐的表情,這得歸功為毒蛇的語氣。語氣讓她明白毒蛇小姐基本上不會出現惡和善的表情,毒蛇的表情永遠幾乎不變化。
那可不行,她這樣下去會變成面癱的。啊,說不定已經變成面癱了。改天應該扯下那個帽子看看。
不對啊,那也有可能毒蛇小姐的上半臉太醜了,和下半臉形成了鮮明對比,所以毒蛇小姐才會戴着兜帽的。要不然一個好好的人幹嘛要擋着眼睛啊?
毒蛇小姐真是太神秘了!她不無唏噓的這麽想道。
啊,扯遠了,抱歉。
天堂飄到家門口的時候是九域開的門。剛推開門她就看到毒蛇小姐手裏拿着個不明物體,周身散發着還算善意的氣息。
其實毒蛇小姐是連惡意也懶得散發吧……
因為組合太驚悚,氣場太詭異,毒蛇小姐早在他們進門的時候就感覺到了有生人的氣息。在她轉身的那一刻,視線內除了一撮金毛就還是一撮金毛了。
毒蛇小姐不無驚詫地看着這個組合,在看到那個昏在天堂肩頭的金發男人時,聲音帶了顯而易聞的嫌棄:“可樂尼洛?你們怎麽撿了他?”
被天堂放到沙發上的九域伸直了雙腿,拼命咽了幾口水後才有力氣回答毒蛇小姐的話:“恩人您認識他?哦,撿回他可稱不上。”接過熱情的天堂遞過來的水果,她啃了一口:“哦,謝謝。”
——哎呀!嗆着了!她趕緊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我不準備聽你們的解釋。”毒蛇小姐好像不怎麽想見到金毛——可樂尼洛的樣子:“現在,把他扔出去。”
毒蛇小姐的反應在她的預料之中啊。微生少女淚目。
“那不行!”這回她拒絕得飛快:“這事關我的原則問題。”不管怎麽說,可樂尼洛也算是她的一份罪過……
“那就把你也扔出去。”聞言,毒蛇不屑地嗤了一聲:“原則這種事情是可以打破的。”
“……”她就知道!毒蛇小姐的心也是毒蛇的心!冰冰冷冷的!
“不行!”兩人相對無言,天堂的話卻插了進來,九域扭頭就看到天堂邊把金毛的頭當成撥浪鼓來撥邊委屈地盯着毒蛇:“我說過了吧,毒蛇。如果你執意要把啪啪趕出去的話,我就和啪啪一起搬出去!”
雖然天堂的神色很孩子氣,甚至雙頰也因為激動湧上了紅雲,但在九域眼中天堂的形象這一刻瞬間變得無比高大,她飽含兩汪熱淚,一臉感動:“天堂,我好感動。”
“啪啪——”天堂敞開雙臂求抱抱。
“天天——”與天堂感情迅速進展的啪啪少女感動極了。
——“這種事情好辦。那你們三個就一起離開吧。”
在兩人“互訴衷情”的激動時刻,冷漠的聲線如一道冰錐突然插|入,直把兩人凍了個透心涼。
毒蛇小姐的話就像一道不可阻礙的大山,擋在了兩個即将抱上的人的面前。
兩個亢奮的身影猛的僵硬了下來,用着整齊的頻率扭頭盯着下半臉的表情無變化的毒蛇,眼神像是吃驚到了極點。
然後,兩人又同時轉過頭去望着彼此,兩行熱淚從臉頰上淌下。
這是個惡毒的毒蛇小姐啊!還是眼鏡王蛇那種級別的“毒”。
雖然把金毛運回來的時候,金毛好像還沒死透。但難保就在三人争執期間金毛會不會一命歸西了!要是這樣,怎麽說也有她的責任在內。她大概真的把金毛給坐死了。
一想到這裏,九域實在是坐不住了,決定無論如何也要說服毒蛇小姐,雖然這個可能性很小,但也不是沒可能。試都沒試過怎麽能輕言放棄呢?于是她想了想,從褲袋中掏出了一樣東西。
這得感謝她那天因為要參加婚宴而大肆打扮的決定。又怕別人看她穿得好,怎麽也不給新郎送個好禮物。所以在九域飛往意大利前,她特意藏了一樣禮物準備送給未來姐夫。
反正現在這裏也用不上,自己一時半會也不愁吃喝,也沒什麽要買的東西。最後一件值錢物品用來救一條命也值了。
當時因為包裝盒有些過大的緣故,她直接把禮物放進了袋內,包裝盒還在父母的行李箱內。虧得她擅長藏東西,這東西才一直被保存完好。
“這個——”阿米豆腐,姐夫,你會原諒乃的小姨子的吧?!
她平攤開掌心,一條手表正安靜地躺在紅潤的掌心中。
毒蛇看了看,然後伸出雙手拿過了手表,似乎在鑒定真假。
這條手表是歐米茄。微生九域翻了翻白眼,絕對是正宗的不能再正宗的真貨。把這條手表當了的話也夠送金毛去優秀的醫院治療了。
雖然,現在為止她也不知道金毛到底是被她坐暈的還是本來就要暈過去了。這兩種概念可截然不同,前者是要負責任的。
毒蛇小姐像是确定了真假,擡了擡下巴沖着正躺在地板上挺屍的金毛說道:“就讓他躺這吧。他只是昏了過去而已,很快就會醒的。另外,記得要把客廳的地給拖了。拖10遍。”
“……好的。”九域滿臉黑線。但她也能理解,畢竟金毛現在的樣子實在是太落魄了,身上還扛着一把槍。
阿嘞……槍?槍!
九域大驚:為什麽之前她沒發現金毛身上扛着一把那麽明顯的槍啊?!她是撿了一個怎樣的人物回來?!
“啪啪,你真厲害!”天堂真誠地贊美着九域:“像我就說服不了毒蛇。哼,他還說要把我也扔出去!我果然最讨厭毒蛇了!”
——毒蛇小姐還在這裏啊!天堂……
“明明這裏是我的房子。唔咕——”天堂郁悶地垂下頭,一副灰頭土臉的模樣。
是啊明明是天堂的房子毒蛇小姐卻還要收她房租怎麽能這樣無情?!
九域淚目,當然她沒膽子當着毒蛇的面說出來,可她想即使不說毒蛇小姐也是知道她的內心心理活動的。哦,另外,她已經在腦內腦補過一次當面說出來的場景了。
背景一定是一片黑暗中有一縷燈光在照耀着環境。
她委屈地看着毒蛇小姐,聲淚俱下,何等凄慘:“為什麽?!這都是為什麽?!為什麽恩人你要這麽對待我?!”
毒蛇小姐沒理她,但也可能是嫌她麻煩,還是象征性回了一句:“你不樂意嗎?”
她繼續抹淚:“我哪裏樂意了?從頭到尾都是恩人乃在逼我!你實在是太無情、太殘酷、太殘忍了!”
毒蛇小姐不屑冷哼:“我哪裏無情?哪裏殘酷?哪裏殘忍?”
她被毒蛇的反應給驚到了,但還不忘哭訴:“你哪裏不無情?!你哪裏不殘酷?!你哪裏不殘忍?!”
毒蛇小姐惱了:“既然你說我無情,說我殘酷,說我殘忍。那我就無情給你看,殘酷給你看,殘忍給你看。”
她掩面狂奔了:“恩人你怎麽能對我無情?怎麽能對我殘酷?怎麽能對我殘忍?”
毒蛇小姐終于火大了:“我為什麽不能對你無情?我為什麽不能對你殘酷?我為什麽不能對你殘忍?!”
梨花帶淚,她自認分外可憐:“恩人你不能對我無情!不能對我殘酷!不能對我殘忍!”
毒蛇小姐冷笑了:“我為什麽不能對你無情?我為什麽不能對你殘酷?我為什麽不能對你殘忍?!”
“……”
“……”
依次這麽循環,最後敗陣的肯定是她。
真是太糟糕了。枉她身為一辨,居然敗在毒蛇小姐那裏。真是太丢天朝人民的臉了!
她躺在沙發上等金毛轉醒,天堂正吊在天花板上當壁虎。
——還是得找點樂子啊,生活不能就這樣過下去。每天過個煮飯婆的日子什麽的真是太失态了。
等毒蛇小姐心情好的時候就去打個招呼吧。
“女人,你買的菜呢?”原本拐進了卧室內的毒蛇小姐突然走了過來,穿着純黑色的袍子,一副嚴肅形象的他卻說着與形象不符的話:“在哪?”
——啊,糟糕。
看她心虛地閃躲着他目光的模樣,毒蛇也知道她肯定沒買到菜。現在快要到晚上了,啧,還有一個吃白飯的,真麻煩。
那個可樂尼洛說麻煩很麻煩,說不麻煩也不麻煩。
但是只要是花自己錢的都是麻煩的一種。
毒蛇小姐冷眼站在原地一會兒後進了廚房,九域也不知道毒蛇小姐準備怎麽個做法。說來也巧,毒蛇小姐剛進廚房,金毛就悠悠轉醒了。
哦,當然現在要叫他可樂尼洛。
可能要負法律責任的對象既然醒了,九域當然是高興地湊上前去:“你還活着嗎?”
“……”他都睜開眼了當然還活着。
雖然可樂尼洛當時神思模模糊糊,但還是認出她就是那個坐在他腦袋上的……“救命恩人。”
金毛還是很善良的,只是微微的一愣神後便坐了起來,不動聲色地打量着四周:很正常的家居環境,但是上面……
上面正有一個面色蒼白的男人咧開了嘴沖他“惡意”地笑。
“不管怎麽說謝謝你救了我。”金毛抿了抿唇,努力甩去那個男人在他腦中留下的怪異印象:“如果可以的話——”金毛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走出廚房的毒蛇小姐給打斷了。
“既然醒了,你可以走了。”
“……”九域。
“……”金毛。
“呵呵,啪啪——”天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