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眼前人俊眉朗目, 氣質非凡。
若不是周身籠着一層黑氣,走出去說是明星都有人信。
不過,何弈現在修為長進不少, 多少能看出點強弱端倪來,再加之齊澤修神色凝重,完全沒有一絲一毫出關之驚喜,心裏不禁咯噔一聲, 小心翼翼問道:“大佬?”
“嗯?”齊澤修斜睨了他一眼,像是從鼻子裏發出一聲哼來。
這一聲熟悉的冷哼讓何弈安下心來, 不管怎樣,人還是從前那個人沒錯。
“沒什麽,我就想問問大佬現在的修為算是什麽水平?”何弈笑容逐漸谄媚, 狗腿道。
“算不得什麽大不了。”齊澤修眉頭微皺,淡淡道。
齊澤修沒有明說,何弈也不好繼續追問。
不過他大概也能猜出, 像齊澤修這樣的大人物口中的‘算不得什麽大不了’是個啥水平——就好像班裏的學霸們每次考完後,都會說自己考砸了一樣!
但對何弈來說, 齊澤修是他在修真界唯一的仰仗。
齊澤修越強,何弈過得就越舒坦。
何弈舒舒服服伸了個懶腰,懶洋洋道:
“我們在空間裏修煉了這麽久,也不知道外面是什麽情況,白情非他人呢?”
“還在這裏, 不過——”齊澤修雙唇微抿,欲言又止。
“不過?”何弈眨巴着眼睛,好奇地看向齊澤修。
齊澤修眼睛幽光一閃, 意簡言赅:“他在跟人打架, 但目前的狀态對他并不是很有利。”
“啊……”
事實上, 不是很有利這個形容詞,還說得委婉了。
等何弈與齊澤修二人趕到現場,才發現場上的情形對白情非來說哪裏只是‘并不有利’,簡直可以說是極為不利。
殷紅的血絲順着白情非嘴角滴落,原本飄逸如仙的外衣已經破碎不堪。
對手出招,他招架不住,踉跄後退間差點倒地,幸虧是長劍還在手中,插入地面,于其上劃出一條極深的溝壑,這才勉強穩住身體。
以白情非的修為,在地球上可以稱得上首屈一指、深不可測,但在金丹遍地走,築基不如狗的修真界,卻遠遠不足以橫行霸道;更何況,他的敵人也絕非尋常人等,而是與白情非同為白家繼承者人選的弟弟——
白君昊。
占了上風,白君昊的臉上露出一絲得意:
“情非哥哥,還不認輸麽?恕弟弟直言,以你現在的修為,絕不會是我的對手。”
白君昊此言一出,不禁引起滿場喧嘩,衆人紛紛交頭接耳起來。
這白家老太爺的千年壽宴,可以說是近十年裏修真界最大的盛事。
能被邀請到白家,可以說都是修真界有頭有臉的人物,當然,僅僅一個簡單的祝壽,不會引起衆人如此的重視,更重要的是,白老太爺即将閉關百年,這百年間,白家不能群龍無首。。
雖說老爺子膝下是有一子,但此子并不得老爺子歡心,只是暫代家主之責。
下一屆家主,是要從幾個小輩裏選出。
而小輩中,有資格繼承白家且又實力過硬的,共有二人。
一個,是何弈他們熟悉的白情非,行蹤詭異,并不常住白家,修為與本事都神秘莫測;另一個,便是場上這位紫衣少年,是現任家主的兒子,從小在白家長大,看上去年紀比白情非還小上不少。
這紫衣少年歲數雖小,實力确實不容小觑。
何弈扪心自問,認識白情非這麽久,還從未見過他有如此狼狽的模樣。
他不禁揪心起來,眼神擔憂得望着場上的白情非,道:
“怎麽辦,感覺白情非不是他弟的對手啊?”
“确實,白君昊的修為,在白情非之上。”為了掩人耳目,已經恢複貓型的齊澤修用只有二人能聽到的音量道。
明眼人都能看出,這兩位白家的少爺,修為均在元嬰期。
對于他們這個年紀來說,已經是天縱奇才,比起尋常人高到不知多少。
可兩人現在争得是白家繼承者的身份,一旦成為繼承者,白家老太爺就會舉全家之力助他修行,作為修真界屈指可數的幾大家族之一,白家底蘊之深厚可想而知。
這麽龐大的一個家族,重擔落在一個少年身上,僅僅是天才,那是遠遠不夠的。
“師兄,為何二人同是元嬰期,差別會如此之大呢?”看得雲裏霧裏的小弟子忍不住問身邊修為高深的大師兄道。
“你傻啊,就算同樣是元嬰,剛剛踏入元嬰期的修者能與元嬰大圓滿比嗎?”大師兄果然不愧是大師兄,一眼就看出了問題所在,又苦心教導後輩道:“還有,哪怕是同樣的修為,修習的功法招數不同,實力也會有所差別。”
“我懂了師兄,所以是這個白情非太久沒在家沒好好修習?”
“有這方面原因吧,畢竟修真界才是靈氣最充裕的地方,不過……”大師兄将眼神重新移到場上,細細的感知着場上二人的實力修為。
兩人都是元嬰,這讓他已經大吃一驚。
但畢竟是白家的人,有如此修為雖然困難,卻也不是不可理解。
可這個紫衣服的白君昊,明明就還是個不到二十歲的少年,他的修為說是元嬰期,但所使出來的招數,還有面對同為元嬰期修者戰鬥時那氣定神閑的态度。
簡直、簡直就好像是化神期修士一樣!
“不,不可能的。”這位大師兄驚出一身冷汗來。
實在無法相信,白家後人竟有如此天才出世,二十歲元嬰期大圓滿,那豈不是百歲之內就能化神。
縱觀修真界千年歷史,如此天縱奇才,恐怕只有一個傳說中的人物能夠匹敵。
“咳咳……”
面對白君昊的挑釁,白情非卻仿佛完全沒聽到似的,咳嗽了幾聲,竟是又要拔出劍來。
“還要做無謂的抗争嗎?”白君昊眉頭微皺,嘴角勾起一絲不屑的笑意,“如果哥哥你非要如此,那接下來,就不要怪弟弟心狠手辣了。”
“心狠手辣?呵呵。”白情非低聲笑了起來,模樣頗顯詭異。
場上登時鴉雀無聲,數萬雙眼睛盯着場上二人。
“再給你一次投降的機會,快點下去吧。”不知為何,見白情非那副模樣,一直沉穩冷靜的白君昊心裏升騰出一股焦躁來,本想好好折辱這個‘哥哥’的他,現在只一心結束比試。
“急什麽?是不是那化神丹的藥效馬上過了,怕露出把柄?”白情非擡起頭來,沖着白君昊的方向,微微一笑。
“你胡說!”
聽到‘化神丹’三個字,白君昊再也忍耐不住。
話音未落,身形便已經動了。
手中的武器快得像道閃電,毫無保留的一擊,直沖白情非面門而去。
衆人不禁倒吸一口涼氣,這白君昊,竟然是下了死手!
本就已經受傷不輕的白情非根本沒有反應的時間,甚至連拔劍抵禦的工夫都不會有,倘若看臺上的白家人不出手,那這個大少爺可能真的會命隕當場。
何弈也急了,他抓住懷裏齊澤修的爪子,恨不得立刻跳下去。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就在生死存亡的關頭。
白情非,竟然接下了這一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