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逃吧, 逃離這裏,去往一個理想允許存在的地方, 逃往一個自由的國度。

在那裏, 沒有神明,也沒有靈魂,只有燃燒自己而追求理想的虔誠者。

所以, 離開這裏吧。

即使鏽紅的鐵索禁锢了雙腿,即使沉重的石頭壓垮了脊梁, 即使無法呼吸, 也要離開這裏。

向往自由的虔誠者, 将會懷抱着自己的理想,用生命的代價堆砌一條通往自由的道路。

只要火炬被下一個人接手, 星星之火就不會熄滅。

“雨宮!雨宮!”

“離開這裏,沙都摩。一定要離開這裏, 前往我們的理想之鄉, 前往那一片自由之地。”

“……可是,你快要死了……”

“不,我不會死的。”

雨宮喘着粗氣, 将一封血跡斑斑的信封交給沙都摩。

雨水不斷沖刷着兩人的面龐,閃過的雷電将兩人的面色照得蒼白。

“帶着這一封信, 離開這裏。”雨宮說。

“你快死了!雨宮,你快死了!”

雨宮突然上前, 擁抱住了慌亂的沙都摩。

這個擁抱, 是血腥味的。冰冷的雨水将兩人的溫度不斷帶走, 鮮血順着雨水, 流淌在地。

她們緊緊相擁, 仿佛是在從彼此的身體汲取溫暖。

如世紀一樣的漫長, 又如燭火一樣的短暫。

“沙都摩,我不會死的。我會永遠在你的身邊,永遠永遠,哪怕是死亡,也不能分隔我們的永遠。”

“不要忘了,我們的理想啊……”】

……

要說小茶室在森鷗外的印象中是什麽樣的,森鷗外從前不會過多說什麽。但是現在,留給森鷗外的只有雞毛撣子。

手掌心的疼痛不是說說玩的,惹怒了小師妹自然要承受代價。

進門的時候心驚膽戰,沒有發現雞毛撣子便以為可以順利逃脫。卻不想突然就被打了一頓。

心情跌宕起伏,比之前還要刺激。

被打就算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但這一次是不是過分丢臉了一些?當着兩顆鑽石的面打,真是臉都沒了。

等青雀心滿意足收起雞毛撣子,森鷗外已經石化,就差魂飛魄散了。

中也解除了森鷗外身上的重力。瞧着森鷗外凄慘的模樣,這個心地善良的好孩子甚至感到了一絲愧疚。

不過又想起這個家夥算計老師的那些手段,這一絲愧疚便煙消雲散了。

太宰治雖然也因為害怕躲在角落,但不妨礙他幸災樂禍嘻嘻哈哈。他甚至在腦子裏算計什麽時候再搞點什麽事情然後讓森鷗外背鍋,讓他繼續被打。

總的來說,沒有人同情森鷗外。

“雀醬,手要斷掉了~”森鷗外小心翼翼給自己的手掌心吹氣。

這一次青雀打人的力度很顯然比從前要重了很多,森鷗外幾乎感覺不到手的存在了。

青雀打完了人神清氣爽,對于森鷗外黏黏糊糊的撒嬌也沒說什麽陰陽怪氣的話了,“那就希望森先生下次注意點,不要再惹我生氣就好了。”

“嘤嘤嘤,打我一頓之後,雀醬竟然又回到了從前的稱呼了嗎?”

“請求你照顧阿治是一回事,但是打你是另外一回事,希望森先生不要搞混了。”

“……雀醬好冷血。”

“哈哈。”青雀相當敷衍笑了兩聲。

在這之後,太宰治跟着森鷗外也算是過了明路,以後也不用藏着掖着。倒是森鷗外屢次想要收太宰治為弟子,都被太宰治以“不喜歡禿頭狐貍”為理由拒絕了。

因為這一理由,森鷗外沒少找青雀哭訴,都被青雀敷衍過去了。等青雀實在不耐煩之後,直接告訴森鷗外:“如果再用這種理由來煩我,我就再寫一本《小動物森林2》。”

從此以後,森鷗外學乖了。

和平溫馨的日子也一天一天過去,書店內的客人雖然恢複了一些,但還是比從前少了将近三分之二。

青雀詢問了亂步,便知道原來大家是抱着不敢打擾的心思。

山鳥老師要寫書,平日裏還要照顧店內的生意,實在是太辛苦了!所以要好好體諒老師!

真正打工的中也,柚杏與白濑對此表示有點無語,但還能接受。畢竟的确輕松了很多。

随着元旦節的日子越來越近,橫濱內歡快的氣氛也越來越濃郁。東京的一些人偶爾也會打電話過來,詢問一些事情。

青雀甚至接到了工藤優作的電話,稱他的兒子工藤新一十分想要她的限量版簽名。

青雀還能怎麽樣,當然是滿足啊。甚至給他寫了一封鼓勵的書信。

五條悟依舊沒有放棄把她拐去高專的想法,時不時撺掇已經準備在橫濱駐紮的夏油傑幫忙。當然,硝子對此事不屑一顧,只會打電話和青雀吐槽兩人到底有多幼稚。

而山鳥的書《我之理想》也終于迎來完結。

當讀者們看完最後一章,差點淚奔當場。如果不是害怕自己的眼淚淹沒晚香堂,早就跑到書店內和青雀哭訴自己的痛苦。

“我就說吧!我就說吧!這本書絕對有不對勁的地方!”

“你說得對!我就不該抱有希望!嗚啊哇哇!!!!”

“我就該在上一章的時候放棄的!但是我就是忍不住,忍不住我的手啊!”

島村,高木以及中村抱成一團,都在為書的結局哭嚎。

自從山鳥的身份徹底揭露,山鳥在橫濱的名氣又一次地拔高了。

而作為第一批山鳥老師的讀者,港口黑手黨內的食堂照常讨論着山鳥的作品。

“我就該有預感的,小男孩死掉之後,我就該有預感的!”彪形大漢一邊抹淚一邊呢喃,他身旁的同事感同身受,抽出一張紙巾給大汗擦眼淚。

“為什麽,山鳥老師怎麽狠心!雨宮為什麽會死掉!她不是主角之一嘛!為什麽,為什麽雨宮會死掉!”

哭喊聲響徹整個食堂。

蘭堂被這樣叫魂似的哭聲驚得一身冷汗,最後嘆了一口氣。

“革命又怎麽會沒有鮮血呢?”他感慨說。

恰好此時森鷗外領着太宰治進入了食堂。

“蘭堂大人,真是巧啊。”森鷗外打招呼說。

蘭堂神色平淡瞥了一眼,微微點頭。之後看了眼太宰,說:“食堂裏的飯菜吃得習慣嗎?”

“味道一般般,沒有蛞蝓做的好吃。”太宰治說。

“這是沒有辦法的,中也是雀的學生,理所當然做飯會好吃一些。”蘭堂用很普通的語氣說出了山鳥廚的标準語錄。

哪怕他們在座的各位都知道青雀是一個做菜都會忘記放油,學到現在也只會做開水煮白菜的人。

吵鬧的氛圍并不會影響他們用餐,只是會一個不小心就加入讨論劇情的隊伍。

“雀醬真是狠心啊,明明是那麽冷靜沉着的女孩子,竟然就這麽離沙都摩而去了。”森鷗外略帶惆悵。

“山鳥自一開始就隐晦寫出了兩人的結局。雨水從未停止,雷聲也從沒有消停。”太宰說,“何況,想要追求自由,總是需要付出一點代價的。”

蘭堂對少年的觀點有些詫異,思索片刻,說:“确實,雨宮與沙都摩注定着會生死相隔。但是最後一章中,雨宮一直重複這一句話,‘我不會死亡’,甚至提出會永遠待在沙都摩的身邊。這本身與事實是相悖的。”

“因此,這裏的不會死亡,指的大概是意志。以一種意志形态存在,也是另一種永遠吧。”蘭堂笑道。

“唔,以生命為代價所堆砌的通往自由的道路,希望自己的意志可以傳遞給沙都摩。嘛~雀醬總是在殘酷的地方表達出獨特的溫柔呢。”森鷗外說着,又要抽出手帕開始哭唧唧。

愛麗絲下意識露出嫌棄的表情,正想往旁邊坐,就看見朝她伸手的太宰治。

她立刻和炸毛的貓咪一樣躲到了森鷗外身後,“不許碰我啊!”

太宰治沒有得逞,便感覺無聊,繼續低頭幹飯了。

一邊吃着,嘴裏還挑剔無比,“好想吃阿雀的開水煮白菜,好想吃織田作的咖喱醬糊糊。好難吃啊,就算是蛞蝓上貢的料理也比這裏的好吃。”

他甚至很挑食的把西藍花放到了森鷗外的碗裏。

森鷗外無奈,“太宰君,挑食不是好習慣哦。如果不好好改正的話,我會告訴雀醬的。”

“禿頭狐貍只會告狀。我可是看見阿雀在準備動物森林的第二部 了哦。”

此話一出,森鷗外哽住。

總感覺禿頭狐貍已經成為他的專屬稱呼了呢。

午餐之後,從首領的辦公室出來,森鷗外就發現自己的錢包不見了。

詢問愛麗絲,不知道。又檢查了一下醫務室,同樣沒有發現。

就這麽找了一下午,準備離開港口黑手黨的時候,森鷗外發現錢包又回來了。

打開一看,錢包空空,只有一張小紙條在裏面。

“錢我拿走給阿雀買衣服了。”

看字跡,就知道是太宰治。

森鷗外又是欣慰又是難過。欣慰的是太宰終于有一點身為他的弟子的自覺,比如給雀醬買衣服。難過的是為什麽一百円也不給他留下。

而被森鷗外單方面認為是學生的太宰治則是晃晃悠悠跑去了唐人街。

此時,距離元旦節只剩下一個月了。

“叮鈴!”

裁縫鋪的門鈴響了。

太宰治推門而入,看着來來往往的顧客,以及擺在桌面上的布料。

“這位小客人,有什麽需要嗎?”店員上前笑道。

“那個。”太宰伸手,指着桌面上淡紫色的布匹,“做一件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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