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把晏憫賣掉”,養父曾經确實動過這個念頭,畢竟晏憫長相漂亮得跟個女孩一樣,哪怕是送到西街酒吧當個普通服務員,也會有不少小費入賬,但在昨天之後,他就徹底掐滅了這個想法。

如今他債務纏身,衛家的這位少爺又心狠手辣,步步緊逼,唯有可能認識大人物的晏憫,才能解救自己脫離這泥沼。

昨天說那種賣人的話,也是為了逼一逼這傻小子,趕緊去找人,可養父怎麽也沒想到,昨日他随口說的假話,竟被衛知澤套學了去。

不過,現在他無法開口講話,再生氣憤怒也無從辯解,只能眼睜睜地看着那個笨蛋養子傷心又惶恐地被衛知澤「哄騙」着上了轎車。

衛知澤終究沒想鬧出人命,只留下個保镖打120急救電話,便驅車離開了。他望着緊貼着車門,不敢靠近他半分的少年,心中煩悶又擔憂。

原著中,曾這樣描述衛知澤初遇晏憫的感受。

【自幼被父親當做繼承人培養的衛小少爺,從未體驗過感情這個東西,平日裏雖不缺乏戀慕之人,卻始終不知戀慕他人的滋味。

所以此刻的他,自然也無法理解自己內心的觸動。  一見鐘情,情窦初開,也不過如此。】

而現在,衛知澤對晏憫更多的是好奇。

為什麽,只是第一次見面,就會對這人産生如此熟悉又複雜的感受。

……

短短不到一天時間,簡殊寧再次坐上了火車,從烏溪鎮離開了S市。而賓館的前臺,從那天上午過後,便再也沒見到那位冤大頭的少年回到這。

來賓館花300塊,就洗了兩次澡罷了。

簡殊寧再次回到S市這個地方,心中還是有幾分不适應,想到這段時間瘋狂給他打電話發消息的宋君城,還有自己要苦苦維持的做精人設,就有點頭痛。

他站在路邊的位置,有些猶豫要不要回宋家。

也不知道,自己剛下火車沒多久,就有人将他的照片和信息一并發給了宋君城。

簡殊寧先前所料不錯,宋君城肯寵他,那也是要在他的底線外圍之內,小兒子體質向來差,剛出院沒一天就徹底沒了蹤影,宋君城怎麽可能放心?尤其是在派人翻遍S市也找不到後,宋君城心中的擔憂與怒火已經達到了頂點。

如今看到人回來的消息,也不想着給小兒子留什麽面子了,立即下了命令,派人把簡殊寧強制帶回宋家。

簡殊寧看着面前來「請」自己的回家的幾位壯漢,眼角微微一抽,聽着電話那頭宋君城的聲音,知道自己沒有猶豫的餘地了,背着背包,幹淨利落地跟着壯漢們上了車。

看到簡殊寧這麽配合,幾位壯漢反倒有些遲疑了,懷疑簡殊寧是不是有什麽後招或者計謀要對付他們,但他們腦補了一路,直到車子回到了宋家的別墅,坐在後排的簡殊寧都沒有對他們說過一句話。

這宋總的二少爺,今天還真是稀奇了哈。

簡殊寧回宋家時,宋君城也連忙從公司趕了回來,他認為自己得調整自己的教育理念了,孩子寵的太過,真的容易引發一些潛在危險。

簡殊寧的這次短暫的「離家出走」,真給宋君城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陰影,以前的簡殊寧再作,可也從沒有離家出走過。

這一次,太過分了。

簡殊寧回到宋家,看到的第一個人就是方青斓,對方站在門口處,笑着問他中午吃沒吃飯,神态自然的就像是簡殊寧昨天從沒離開過宋家一樣。

簡殊寧心中佩服了一下,他在火車上吃了盒飯,因此也不怎麽餓,說了句吃了,便繞過方青斓想要上樓,但這一次,周末放假在家的宋錦愉攔住了他。

“二哥,爸要你在客廳等他回來。”

簡殊寧低眸看着這個妹妹,在對方開始目光閃躲之時,開口道:“你覺得我會聽?”

這話惹怒了宋錦愉,小臉一板,氣道:“你不要太過分,這次爸爸很生氣,肯定會罰你的。”

“哦。”

宋錦愉:“……”

方青斓見狀,上前拽了拽女兒的袖子,“錦愉,別攔你二哥,聽話。”

聽着方青斓維護簡殊寧的話,宋錦愉攥緊了拳頭,平日裏她已經讓了簡殊寧那麽多次,明明她才是妹妹。簡殊寧消失的這一天裏,宋錦愉別提多開心了,但爸爸媽媽在餐桌上,念叨擔心的話題永遠都是他。

憑什麽?

“讓開。”簡殊寧聲音冷淡道。

宋錦愉存着氣,聽了這話,睜大了眼睛瞪着他。

幾秒後,就開始了吧嗒吧嗒掉眼淚。

那委屈不甘的模樣把簡殊寧看愣了。

他沒想到只是說了兩句話,會把人惹哭。

如果不是為了維持作精人設,簡殊寧并不想和宋錦愉對上,一個不懂事的小女孩,實在沒必要多費唇舌。

而從公司匆忙趕回來的宋君城,一進家門,看到的就是小女兒落淚的場面,他的目光瞬間鎖定了宋錦愉面前的簡殊寧,怒道:“簡殊寧,你又欺負你妹妹。”

看見宋君城回來了,還為自己說話,宋錦愉瞬間就忍不住了,小雨變大雨,嗚嗚咽咽地哭了起來。

方青斓看到女兒流淚,也有些慌,“錦愉,怎麽哭了,別哭啊……”

望着這幅場景,宋君城皺緊了眉梢,對簡殊寧道:“為什麽一回家就欺負你妹妹。”

簡殊寧也皺眉,“我并沒有欺負她。”

“那妹妹怎麽哭了?”

簡殊寧也想知道,他适才并沒有說什麽刺激人的話,只是想上個樓而已,但想到自己作精的人設,只能沒好氣道:“誰知道呢?”

“你!”宋君城被他的态度氣得不行,見從兒子這邊得不到回答,只好看向看向一心哄女兒的方青斓,“青斓,你說。”

突然被點名,方青斓面上慌亂道:“殊寧他……确實沒欺負錦愉。”

“真的嗎?”

“假的!”宋錦愉淚汪汪地瞪了一眼偏心的母親,一把推開她,噔噔地跑到宋君城的面前,委屈控訴,“爸爸,簡殊寧一回家就嘲諷我,我想讓他在客廳等您,可他根本不聽,還欺負我,您可不能再寵着他了。”

方青斓面色微變,低聲斥責,“錦愉,你怎麽能直接喊你二哥的名字,太沒有禮貌了。”

宋錦愉剛想說喊個名字怎麽了,下一秒就對上了宋君城探究的雙眼,一時之間,這話堵在了口中。

方青斓在旁邊尴尬道:“都是錦愉亂說的,君城,這些話,你不要放在心上。”

宋君城看着小女兒躲閃的目光,剛剛起伏的心情慢慢平靜下來,“算了,青斓,你先帶錦愉回房吧。”

方青斓吶吶應了一聲,剛要拉宋錦愉,宋錦愉卻面色固執地抓緊了宋君城的衣服,望着他問道:“爸爸,您不管我了嗎?”

宋君城垂眸看着她,說話的語氣還算溫和,“你先跟你媽媽回房間,家裏有監控,事情的起因是什麽,我稍後會查清楚的。”

宋錦愉怔然,瞬間失了力氣,被方青斓拽着上了樓。

随着樓上關門的聲音,客廳裏安靜得落針可聞,宋君城看着站在樓梯口的小兒子,想嘆一聲氣,但想到他離家出走的事還沒結局,又嚴肅起臉色問道:“昨天中午到現在,你去哪裏了。”

簡殊寧:“随便走走罷了。”

“随便走走?”看着少年敷衍的态度,宋君城忍不住生氣,“随便走走就能走出S市?”

簡殊寧:“你在生氣什麽,我不是回來了嗎?”

聽聞此話,宋君城望向他的目光裏多了幾分失望和疲憊,“你覺得爸爸生氣的點是這個嗎?”

簡殊寧當然知道宋君城生氣的原因不是這個,但原主的人設……想到這裏,他略顯遲疑,擡眸時對上宋君城的目光,對方眼中的情緒,一覽無餘。

他別過頭去,似是別扭。

不一會,悶悶的聲音在安靜的客廳裏響起,“放心吧,不會再有下次了。”

宋君城愣怔,緊接着是難以置信。

“你說什麽?”

“好話不說第二遍。”簡殊寧抿着唇,轉身上樓,“我先回房了。”

宋君城目光呆滞地注視着兒子上樓的背影,腦海裏還在回放簡殊寧适才說那幾個字的表現,他那個一直很作的兒子,似乎,有點變了。

系統圍觀了全程,忍不住道:“宿主,你剛才也太沖動了吧,居然敢在宋君城的面前,更改人設!”

“只是試試罷了。”

“呵,也不怕試試就逝世。”

簡殊寧沒聽懂,“什麽?”

“沒什麽。”接着系統又慢半拍道:“不過宿主,你這一天改變好多,今天說話好像都沒怎麽自稱過本座了。”

簡殊寧眼裏起了些波動,沒說什麽。

前世的歲月,終究成為了存在回憶裏的過往。

剛才宋君城看他的眼神,讓簡殊寧想到了自己凡間早逝的父親,他的幼年過得很苦,母親在生完他時便去世了,背着克母的名聲,村民們都不喜歡他,村裏的小孩也經常趁着父親不在,就欺負他。

父親知道後,帶他搬出了村子,住在山上,以打獵為生。在他六歲生辰那年,父親為給他慶祝,專門去山林裏為他找獵物,做一頓豐盛的晚餐。

可惜,出去後,就再也沒回來。

從此,簡殊寧克父克母的名聲,在山腳下的村子裏徹底傳開了,沒有人願意靠近他,甚至連他所在的那座山,村民都不敢去。

這命運,與晏憫何其相似。

不同的只是,簡殊寧在他八歲那年,被下山歷練的仙人,也就是他後來的師尊帶回了複陽宗修煉,開啓了步步高升的人生,而晏憫卻是在經歷了種種後,跌入到了無盡深淵。

簡殊寧維持人設的前提是不引起懷疑與麻煩,但如果他想要保住與宋君城的父子情誼,那他的人設就要做出的相應的改變,只不過不能變化得太突兀。

比如剛才。

即使宋君城會有點疑惑,但此刻在他的心中,可能欣慰與高興,更多一點吧。

如此這般,早晚有一天,簡殊寧會做回他自己。

作者有話說:

今天也是努力試圖崩人設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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