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沈熹的名字說出之後,在場的幾人面色和神态都或多或少發生了點變化。
其中方哲最為明顯,尤其是注意到沈熹右耳那枚标志性的北極星耳釘後,眼睛失神,臉色灰敗,就差沒把「我完了」三個字寫在臉上了。
沈熹是沈家的掌中寶,名聲在外,圈內的富二代,纨绔子弟沒一個有他張狂,肆意妄為的,也就是近幾年沈大哥開始管的嚴了,行為才有所收斂。
方哲混成這樣子,無疑也是在故意學曾經的沈熹。
可惜,學了個四不像。
方哲想到那些得罪沈熹之人的下場,臉色發白,牙齒緊咬,仿佛一根繃緊的弦,只需要輕輕一彈,就會斷掉。
得罪了簡殊寧,也就是被揍幾下,受個皮肉之苦,但得罪了沈熹……
方哲覺得自己十分需要吸氧機。
在聽完沈熹自報家門後,簡殊寧就陷入了一個微妙的境地,如果不說名字,他還能裝不認識沈熹,但人家大名都報了出來,他這個「綠茶」和「斷袖」「暗戀者」,還能如此平靜嗎?
系統上午提及有個認識原主的人對他心生懷疑,這說明,他還暫時無法OOC。
簡殊寧進退兩難,腦子一陣混亂,自然也就沒留意到身邊少年情緒的緊繃。
晏憫血液流動的速度都仿佛在這一刻變慢了,身體越來越涼,越來越冷,唯有捏着簡殊寧衣服的手指,才給他帶回幾分溫暖。
看着方哲一副視死如歸的表情,沈熹覺得有些沒趣,“你不走流程,求求饒?”
這一刻,方哲似乎沒了生的欲望,雙眼裏爬滿了血絲,“求了也沒用。”
“我又不會折磨你,何必呢?”
方哲麻木的眼神沒有波動,表示自己不相信。
“我也沒別的想法,就是看你們很喜歡欺負別人。所以換個環境的話,想必你們會更喜歡。”這一刻,沈熹好似樂于助人的活雷鋒,“放心,我會通知你們父母的。”
方哲:“……”呵呵。
方家确實與唐家有點關系,但那點關系不足以讓唐家與沈家撕破臉,沈唐兩家合作了那麽多年,怎麽可能因為個無足輕重的方哲就鬧掰?
方哲也是正因為明白這點,所以坦然接受了自己的處置,至于為什麽不走走流程求一下饒,一是沒用,二是沈熹性子差,從不喜歡別人求饒。
沈熹和簡殊寧要了一份錄音和錄頻的證據,然後打電話,叫隔壁的自己人把方哲幾人帶走,如果方家和唐家有什麽異議,這也能堵一下他們的嘴。
等人都走之後,練舞室只剩下他們三個人。
沈熹打量着他們二人,“你還沒告訴我,你們兩個到底是什麽關系,可別拿同學那個說法糊弄我,誰家的普通同學關系像你們倆這樣?”
說完,他自己又猜測,“莫非是竹馬?”
“不是,我們昨天才相識。”
聞言,沈熹面色微妙,古裏古怪道:“才認識一天你就做到這個地步,這要是什麽至交好友,你還不得把心窩子都掏給他?”
簡殊寧:“……”
晏憫的心猛的被攥緊,這一刻,有種莫名的情緒在心裏瘋狂茲生。
“如果沒其他的事,我們就先走了。”既然方哲的事情已經順利解決,而衛知澤這麽久都不出現,那簡殊寧也沒有繼續留在這裏的理由,和沈熹同處一片空間,對他而言,簡直每分每秒都是煎熬。
“先等等。”沈熹叫住簡殊寧,伸手從衣兜裏拿出一張100,兩張50的紙幣,微微笑着遞到了他的面前,“之前算是逗你玩的,還你了。”
簡殊寧怔然,伸手接過。
心裏還有些搞不明白自己該給個什麽反應。
晏憫隐晦的目光注視着這一幕,濃黑色的瞳仁隐隐發紅,果然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比起風流成性的孟淮野,沈熹看起來也不遑多讓,不然,也不會去招惹一個自己不喜歡的人。
想到上輩子簡殊寧求而不得,在泥潭掙紮的結局,晏憫只覺一陣諷刺,對沈熹的厭惡感又加深了一層。
“多謝了。”簡殊寧将錢放回口袋,面孔冷靜地看向晏憫,“我們走吧。”
簡殊寧如此冷靜的表現,讓晏憫魔怔的頭腦清醒了幾分——現在的簡殊寧,還沒有瞎。
既然如此,他何不幫幫簡殊寧,也算是為了報對方的多次搭救,離沈熹這種玩意遠點,似乎對誰而言,都是一件好事。
這時,練舞室的鐵門「砰砰砰」地被人敲響,冷冰冰的聲音在外說道:“有人在裏面嗎?開一下門。”
“是衛知澤。”系統驚訝。
簡殊寧沒說話,只是看了眼身邊的晏憫。
這段劇情是原著裏的第一個修羅場,開學以來,晏憫一直被人欺負,他被欺負了多久,衛知澤就躲了多久,直到一次晏憫被關器材室,衛知澤才軟了心腸,決定去救人。
卻沒想到那裏面早已有了個不速之客——沈熹。
沈熹的到來既打破了晏憫被霸淩的現象,又刺激了衛知澤那顆封閉逃避的心。有人争搶,那才顯現出争搶之物的可貴,衛知澤的內心即使遭受着道德倫理的譴責,也仍然不想放過晏憫。
明明,他們才是最早相遇的。
簡殊寧擔心自己出現在這,會改變三人感情線的發展,聽到聲音後,閃身躲到了木櫃後面,而晏憫如游魂一般,白着一張臉,也跟着藏了過去。
簡殊寧:“……”
核心人物不在,這修羅場還怎麽進行的下去,等簡殊寧想讓對方出去走感情線時,已經晚了。
沈熹與衛知澤自幼相識,自然聽出了門外說話之人是誰,他滿腹懷疑地拉開鐵門,正好與站在門口處,臉色冰冷的少年對視。
“喲,還真是你。”
衛知澤也皺眉,“怎麽是你?”
沈熹哂笑,看着他那張萬年不變的死人臉,就心生厭惡,真是奇怪,同樣是冷着一張臉,怎麽簡殊寧就不讓人讨厭?
衛知澤現在的心情,與沈熹差不多。
他根本不想和沈熹這種無賴痞子有什麽牽扯,冷漠地瞥了一眼他身後,發現沒人之後,就想離開這間屋子的範圍,結果下一秒,聽到沈熹幽幽地說道:“你是來找人的嗎?”
他擡眸看着沈熹,“為什麽這麽說?”
即使知道可能是個坑,但衛知澤還是跳了進去。
“不然你好端端地來練舞室做什麽,練舞?”
“……”
被自己讨厭的人調侃加嘲笑,衛知澤的心情可想而知,幽深的眼瞳冷冷剜了沈熹一眼,轉身就走,根本不想再和沈熹有任何言語上的接觸。
預料中的修羅場似乎還沒開始,就結束了。
躲在木櫃後觀察的簡殊寧看了一眼待在自己身邊的晏憫,懷疑是自己存在,才阻礙了劇情和感情線的發展,或許以後,他要盡量避開相關劇情了。
衛知澤走得這麽幹脆利落,沈熹心裏反而有點沒勁,在簡殊寧再次提起要離開時,也沒有橫生阻撓,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
看來,這學校也不是他想象中那麽無趣,至少衛知澤這出戲,就很有意思。
經過這一次,他可是一點也不欠簡殊寧了。
晏憫還想去器材室拿羽毛球和籃球,但簡殊寧卻覺得時間過去這麽久,想必擊鼓傳花都結束了,這個時間把籃球和羽毛球帶回去,只會被教練訓斥,便阻止了他,“回去後,你就說自己記錯了位置,走錯了地方,別的不要多提。”
晏憫面色茫然,不懂道:“可我,沒迷路啊。”
晏憫思想單純,理解能力又有些差,解釋了恐怕他也想不清楚,簡殊寧索性說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聽我的話,保準沒錯。”
晏憫表情似懂非懂。
兩人快要走到操場時,他忽然輕輕拽住了簡殊寧的衣服,簡殊寧回頭詢問,“怎麽了?”
晏憫神情失落,咬着唇不說話。
簡殊寧耐心等待,也不嫌他回話慢。
“你,會不會嫌棄我啊?我總惹麻煩……什麽事情都做,做不好。”晏憫聲音幹澀,悶悶不樂道:“那個人,那個人就比我有用多了。”
良久,簡殊寧才反應過來晏憫口中的「那個人」是誰,語氣平淡道:“他确實是比你厲害。”
晏憫愣住了。
“但他那樣厲害,根本不需要我的幫助。”
這一刻,晏憫的心被什麽東西緊緊抓住了。
仿佛這輩子簡殊寧的一次次靠近,是為了他一樣。
作者有話說:
綠茶憫VS“直男”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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