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晏憫站在門口看着二人, 一雙眸子帶着固定的怯懦和自卑,唯有指甲逐漸掐紅了的手心昭示着內心的不平靜。
“怎麽今天中午突然邀請我吃飯?”沈熹幹咳幾聲,面色不自然地問道。
這個問題, 晏憫也很想知道。
他不想自己前段時間剛下的判定很快由自己來推翻。
簡殊寧早有準備, 拿出手機給孫銘彭發消息, “我還有個朋友,一起。”
“哈?”
聞言, 晏憫愣了神, 簡殊寧還有個朋友?
一分鐘後,樓上21班的孫銘彭下樓趕到了17班教室, 沈熹望着站在門口的眼鏡男生,皺着眉打量,簡殊寧的朋友就是這個人?
孫銘彭本來喜滋滋地過來, 結果看到教室裏竟然還有沈熹, 面色一陣僵硬,他磨磨蹭蹭湊到簡殊寧旁邊,低聲道:“你沒告訴我,沈熹也在啊。”
“現在也不晚 ”
說完, 簡殊寧看向另外兩人,“人齊了,走吧。”
面對簡殊寧冷淡的态度, 沈熹擰緊了眉, 沒什麽表情地跟了上去,難道真的是百度在騙自己?而且, 吃個午飯晏憫在也就罷了, 怎麽還加了一個。
完全沒仔細想自己此刻這種想法多麽奇怪。
晏憫也心情不爽。
尤其是看到孫銘彭離簡殊寧那麽近的時候。
原著裏食堂的這段劇情, 是用來過渡衛知澤與晏憫的感情戲的。衛知澤因為冷落晏憫太久, 導致晏憫的心逐漸偏向了沈熹,眼見二人感情愈發親密,走得越來越近,衛知澤終于忍不住心中的醋意,在一次食堂偶遇後,将晏憫強行帶到食堂二樓對峙。
原本衛知澤的初衷是讓晏憫從此遠離沈熹,但如此近距離的接近晏憫還是第一次,這一刻,那壓抑許久的感情如同埋在冰山下的火種,看似巍然不動,卻越燒越旺。
望着那雙懵懂的眼睛,衛知澤徹底情動了。
而這一幕,被在二樓吃飯的攻四恰好看見了。
攻四認出了衛知澤,卻不認識主角受,看到對方能讓衛知澤如此鎮定克制的人失控,他對主角受産生了強烈的興趣。
等到後面衛知澤沈熹争奪晏憫,聞名全校,他就更好奇了,攻四不是攻三那種風流浪子,他所做的每一個決定都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最開始他只願作壁上觀,後面理智沒抵過qingyu,才和主角受發生了關系,并且上了瘾。
四人就這樣氣氛怪異地到了食堂。
之前拖得時間有點久,此刻食堂每個窗口都排起了長龍,不過,這種狀況還沒持續一分鐘,就改變了。
有學生認出了沈熹,他中秋節整治溫家的事不僅在京陵上流圈子傳播,學校裏也出了名。沈熹走到哪個窗口,哪個窗口的學生就自動讓道,簡直是人形清理大師。
根本不用排隊。
衛知澤也在排隊買飯,看到沈熹出現在食堂所引起的騷亂,眼角一抽,正要換個窗口,接着就瞥見了跟在沈熹後面的晏憫。
他目光微滞,抿緊了唇。
晏憫這個笨蛋怎麽又和沈熹湊到了一塊?
與此同時,沈熹也看到了正注視着他的衛知澤。
想到假期時二人的陰差陽錯的「合作」,以及身後的晏憫,他嘴角微微上揚,雙手插兜走向衛知澤所在的窗口。
排在衛知澤後面的同學見狀,立即給他讓位。
周邊的一些學生也投來吃瓜看戲的目光。
早就聽聞衛家和沈家的兩位少爺不合,不過因為沈熹經常逃學,不怎麽來學校,因此二人見面的機會才少,如今碰到,可算有好戲看了。
沈熹給了讓位的學生一個贊許的眼神,整個人靠在欄杆邊上,也不說話,就在那裏站着,仿佛是故意膈應衛知澤。而衛知澤似乎也不在意,完全當他是空氣,只是在準備刷飯卡買飯時,突然有兩根骨節分明的手指夾着一張白色飯卡擋在了他的面前。
他冷冷望去,沈熹那張俊美的臉上帶着挑釁的笑,毫不猶豫刷了卡,“不好意思,插個隊。”
衛知澤仿佛早有預料,只是額頭青筋一跳,冷冷瞪了一眼笑容嚣張的少年,便直接轉身離開了這個窗口。
沒有一絲猶豫。
見狀,沈熹嘁了一聲,只覺得無趣,随便買了個菜,端着餐盤回身去找簡殊寧等人。
架沒能打起來,這令一些好事之徒有點失望。
而不知情的簡殊寧和晏憫,孫銘彭去了別的窗口買飯,等他們端着菜和米飯找座位時,看到的就是衛知澤冷臉離去的一幕。
系統啧啧:“沈熹這是多讨厭衛知澤啊。”
簡殊寧不關心,他只想知道任務怎麽才能完成。
晏憫目光漠然地看着衛知澤離去的背影,覺得有幾分可惜,這兩人向來不對付,要是真能打起來,那才叫好看呢。
午飯吃完後,四人走出食堂的大門。
任務系統仍然沒有什麽動靜。
就在簡殊寧以為這個任務要失敗的時候,旁邊樓梯下來一個戴着眼鏡,五官普通的男生,對他說道:“簡殊寧,我們班長想要和你單獨談談。”
這略顯熟悉的對話,簡殊寧不動聲色,“你們班長是?”
“衛知澤。”
衛知澤的名字一經說出,衆人面色微變。
尤其是沈熹,他面皮繃緊,神态嚴肅,不理解衛知澤這次為什麽會找簡殊寧,而不是找晏憫。
“他有說什麽事嗎?”沈熹主動問男生。
男生不卑不亢,“沒有。”
沈熹皺緊的眉頭沒有松開,開始想衛知澤找簡殊寧的目的是什麽。
晏憫敏銳地注意到沈熹态度的不尋常,他隐晦地看了眼毫無所覺的簡殊寧,抿了抿唇。
或許這一世簡殊寧的感情很簡單,但沈熹就未必了。
系統說道:“建議宿主同意衛知澤的邀請,談話對象改變也是任務完成的關鍵。”
聽到系統這麽說,簡殊寧有了決定,看向其他人,說道:“你們先回教室,不用等我了。”
沈熹回了神,聽明白他的話後,不贊同道:“你要去見衛知澤?”
簡殊寧輕輕嗯了一聲。
沈熹啧了一聲,“你見他幹嘛,那家夥沒有好心思,還是離他遠點為妙。”
簡殊寧道:“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既然對方邀請了,去一次又何妨,又不會少塊肉。”
沈熹張了張口,不知道該怎麽回這話。
說起來,他雖然和簡殊寧有兩次「過命」的交情,但細數二人獨處的時間并不算長,他這樣多管閑事,對方其實,未必會領情。
晏憫知道簡殊寧心意已決,怯生生地說道:“我,我會等你。”
聞言,簡殊寧神色微動,望着少年倔強幹淨的眼睛,點了點頭,“好。”
看到這一幕,一旁的沈熹不知不覺間,表情消失了。
以前還沒覺得怎麽樣,現在怎麽看,都覺得這兩個人的互動有點怪怪的。
孫銘彭察覺到氣氛的怪異,看看這個,看看那個。
最後還是落在了簡殊寧身上,總覺得和簡殊寧一個暑假不見,對方變了不少。
現在都能和衛知澤搭上話了。
簡殊寧和男生上樓,去了食堂二樓。
食堂二樓的裝修風格與一樓截然不同,多是小型包廂,食物的價格也格外的貴,除了家世優越的學生和教師,普通學生大多數不會踏入這裏,感覺這裏太過奢侈。
簡殊寧随着男生進了其中一間包廂,看到衛知澤單手插兜,側身站在窗口處,耀眼的陽光穿過玻璃照到他的身上,顯得他的神情看不真切。
對方聽到門口的動靜,轉身看來。
【叮,恭喜宿主,任務七完成,劇情偏離原著27%,請再接再厲。】
見簡殊寧竟然肯來,衛知澤有點意外。
“你先回去吧。”他對帶簡殊寧前來的男生道。
男生颔首,離開前還帶上了門。
包廂裏正剩下他們兩個,簡殊寧開門見山,“你要找我談什麽。”
“沒什麽,只是想問問,你為什麽要接近晏憫?”
“接近?”簡殊寧神情微妙。
衛知澤走向他,一邊關注他的神情變化,一邊說道:“暑假時,你去過烏溪鎮,目的是找晏憫,對嗎?”
簡殊寧瞳孔微縮,面色冷了下來,“你調查我。”
“任何靠近晏憫的人我都會調查清楚。”衛知澤之前只是查到簡殊寧曾去過烏溪鎮,以為是偶然,沒想到對方後面還去過南街城區找晏憫。
這就有點耐人尋味了。
“據我查到的信息來看,你原先住在S市,應當不會認識烏溪鎮的晏憫,你從哪得來的消息,為什麽要千裏迢迢坐火車去一個小鎮子上找晏憫?”
簡殊寧鎮定回複:“這關你什麽事?”
“我是晏憫的……朋友,這自然關我的事。”衛知澤道。
“朋友?”簡殊寧感覺到了幾分諷刺,冷聲冷氣地說道:“晏憫被人欺負,被人傷害的時候怎麽沒見你這個朋友挺身而出。”
提及這個,衛知澤抿了抿唇,“我接近他,只會讓他受到更多的傷害。”
簡殊寧:“別再找借口,這不是你坐視不理的理由。”
衛知澤被簡殊寧這段話戳到了痛處,別開目光,聲音冷硬道:“不要扯開話題,為什麽主動接近晏憫,你到底有什麽目的。”
“抱歉,晏憫之外的陌生人,恕我無可奉告。”簡殊寧将手放在門把上,冷漠道:“如果沒有別的事,我就先走了。”
“慢着。”衛知澤快他一步,将手按在門上,阻止了門被打開。他近距離盯着少年清透的眼睛,問道:“那你還記得我嗎?烏溪鎮西街酒吧的相遇。”
簡殊寧面無表情,“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衛知澤盯着他冷漠的雙眼,忽然,嘴角揚起一個冷嘲的弧度,松開了按在門上的手,“原來,你也是這樣的人。”
簡殊寧神情一頓,擰開門把,轉身就走。
衛知澤站在他背後說道:“你就不怕我把此事告訴晏憫嗎?”
簡殊寧腳步停了一下,然後道:“請便。”
先不說此時的晏憫根本理解不了衛知澤話裏的彎彎繞繞,就是以後,這一刻終究會到來,不過是時間早晚問題。
簡殊寧有時也會想。
他以做任務的目的接近晏憫,算不算也是一種利用。
衛知澤站在包廂門口,凝望着簡殊寧毫不猶豫離開的背影,眼神深沉如海。而與朋友結伴路過的唐臨司恰好看到這一幕,他順着衛知澤的目光看去,也只看到少年的背影。
下樓時,那張熟悉的側臉露出,唐臨司眉梢一動。
這麽巧,又見面了。
簡殊寧走出食堂二樓,感受到陽光的照耀,心裏的陰霾被暫時驅散,下樓時,看見晏憫抱着腿蹲在食堂旁邊的樹下,正盯着地上的螞蟻看。
沈熹和孫銘彭都不在,想必兩人已經離開了。
晏憫聽到動靜,耳朵一動,擡頭就看到了他。
“不熱嗎?”簡殊寧走近問。
等了一會,晏憫搖頭說不熱。
簡殊寧心中嘆息晏憫的傻氣,又愧疚自己的接近帶有任務的心思,接着就聽到對方支支吾吾地問道:“那,那個人,和你談,談什麽了。”
想到衛知澤調查自己,簡殊寧面色微沉,“随便說了幾句話,沒什麽。”
随便說幾句話?衛知澤又不是沈熹那種閑的沒事幹的人,找簡殊寧肯定別有目的。看着簡殊寧的神态變化,晏憫對兩人的交談內容産生了幾分好奇。
但也僅僅是好奇,晏憫有預感,衛知澤找簡殊寧八成是因為自己,目前他還是更關心沈熹的事。
在簡殊寧的目光下,他揉了揉發麻的腿,緩慢站起來,垂着頭猶豫道:“午飯時,為什麽,要邀請沈熹一起?”
孫銘彭是朋友,沈熹難道也是嗎?
“最近主角受問題似乎多了。”簡殊寧對系統道。
系統額了一聲,不确定道:“可能是智商在發育?”
“……”
看了一眼低着頭的少年,此刻他的臉色看不清楚。
“你,似乎不是很喜歡沈熹?”
去掉似乎,晏憫就是不喜歡。
“我,我更喜歡我們兩個人在一起。”他耳根發紅,小聲道。
簡殊寧沒感覺出這話裏另一層的含義,“你應該多交點朋友,不要太孤僻,不然會得自閉症的。”
晏憫不講話。
他覺得交朋友,有簡殊寧一個人就夠了。
別的人,要麽帶有惡意,要麽會背叛。
簡殊寧看到他沉默不語,問系統:“如果晏憫不喜歡沈熹,那沈熹的感情線還有必要走嗎?”
系統立即回複:“當然有必要,如果沒有沈熹,那後面的攻怎麽出場。”
書裏五個攻的出場都是緊緊聯系在一起的。
衛知澤引出沈熹,沈熹引出後面的三個。
“你把他……也當朋友嗎?”最終,晏憫還是忍不住心底的疑問,問出了口。
“你是指沈熹嗎?”簡殊寧問。
晏憫輕輕點頭。
簡殊寧直白道:“不算是,我不清楚。我和他不過幾面之緣。”
幾面之緣,就邀請他吃飯。
再多幾次,是不是就喜歡上了?
作為朋友,他不會是特殊的那一個了。
前有孫銘彭,後有沈熹。
作者有話說:
男朋友是唯一的。
攻受感情戲循序漸進,不會那麽快喜歡上。
從「朋友」到「男朋友」的進化。
感謝在2022-08-05 20:00:00-2022-08-06 18:30:00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 12瓶;深海奏汰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