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一個人洗衣服的時候遇到了目前最不想遇到的男人,幼年期且正處于虛弱狀态的的死神,無庇護狀态遇到了惡魔。

百科全書上說的結果大都是死路一條。

只不過是出店裏去河邊洗個衣服,蹲下不久就看到了塞巴斯蒂安。流動的河水清澈透亮,粼光閃閃映出那男人的臉龐。服帖的黑發,俊美的臉上一絲柔和的笑容讓人如沐春風,盈盈笑着信步走來,他心情似乎格外的好。

但目光相接時,多蘿西只覺得沒由的害怕,這種不安的感覺就像是當初遇到安潔拉所感受到的。

上位者的氣息,強大的惡魔。

從未如此強烈的感受過,針對自己發出的不加掩飾。雖然她從未怕過這只被契約牢牢限制的害獸,但獨處這是的确是最糟糕的情況。

現在能做的也只有冷靜了。

前輩在附近。

我氣息上是普通人。

在腦中如是反複呢喃,她強迫自己迅速放松僵直的身體。

于是當多蘿西結結巴巴的打了招呼,問塞巴斯蒂安“來,來幹嘛?”“吃過了麽?”的時候……

真是本色演出。

塞巴斯蒂安神态自若,微微欠身向淑女行禮。

“少爺有事拜訪undertaker,聽說小姐在河邊洗衣服,便讓在下先過來幫忙。”

“畢竟這種粗活讓下人來做就好了。”

說罷他便彎下腰來抱起了多蘿西那幾件未洗的衣物,半蹲下身來,抖開衣服浸上清水。

動作一氣呵成,這種男人即便是幹着粗活也是那樣的優雅從容,從剛剛到現在的動作,他甚至沒有征求多蘿西的同意。

雖然現在說什麽都晚了,無論是拒絕還是同意,執事都提前動了手。為了挽回面子,多蘿西也只能夠在半晌之後“唔”了一聲。

盡管她看到塞巴斯蒂安微笑着理出她的內衣的時候很想抄盆砸他腦袋。把這只害獸踹到河裏也好啊,她眼神銳利到塞巴斯蒂安再鎮定都無法忽視。

然而等執事回頭時,少女卻什麽都沒有說,她露出的笑容柔軟而又羞怯。

多蘿西也只能這樣了。

因為少女突然的笑容,執事微微一怔,不過之後,他的視線便久久在停在了多蘿西埋有天使羽毛的右上了。微笑的少女,單膝而跪準備起身的青年,極富有紳士風度的借勢行了一個吻手禮,像是童話裏效忠于公主的騎士,畫面美好卻帶着違和,最終突兀的徹底。

他親吻的是少女的左手,低頭的剎那,笑意更濃。

她想掙出自己的手掌,但眼睛突然痛得厲害。明明午後陽光柔軟的像是金盞菊的花瓣帶着絨毛,投入眼中卻成了映血的夕照,天邊的雲一塊一塊像是被割開的帶血的肉片。

“小姐你還真是有趣的人。”

接觸的一瞬間她似乎連帶着分享了惡魔的視角。

這很讓她受驚。

回到店裏多蘿西便成了一只受驚的雛鳥,頭也不回的跑到了葬儀屋身邊,抓住男人的袖子就往後躲,她一分一秒都不想多留在那只惡魔的身邊。

被打斷了與伯爵的談話,葬儀屋轉過身來,安撫式的拍着多蘿西的背,咧着嘴角,輕而易舉的就猜出來多蘿西在惡魔那裏被占了點便宜。

雖然背過身來的多蘿西像是個平常的嬌羞少女,為與陌生男子的相處感到不安。

正如常态。

而葬儀屋感覺到的卻是,少女的繃直了背,微微發着抖。

第一次是意料之中。

這第二次了……

那之後,這位銀發的死神望向惡魔的表情凜冽如冬風,銀搭紐扣的長靴有一下沒一下的叩擊着身下的棺材,“噠噠”的聲音讓小店裏的氣氛顯得有些沉重。

“被你發現了啊~”銀發的男人無聲的比出口型。

黑發的執事微笑颔首。

而他身後的契約者,那位年輕的伯爵抱臂而坐,神色複雜。

惡魔的所有行動都在他的默許之下,塞巴斯蒂安做了什麽,夏爾凡多姆海伍心裏自然是清楚的。這位聰慧的少年只要經人指點一二,心裏自然是一清二楚。

他早在昨晚,見到手下惡魔對童年玩伴的不公正對待時就發出了質疑。惡魔感慨着真是一位多疑而敏感的主人啊,暫時轉移了話題,在住宅給出了讓他感到詫異而又憤怒的答案。

【因為覺得那位小姐像是一位故人,所以忍不住小小的試探了一下,按那一錘的力度和她受傷的程度來看】

【那位小姐果然不是人類啊。】

執事說的一臉淡然,完全不顧年幼的主人“要是認錯了呢,你真的害死她怎麽辦?!”的呵斥。

輕松地笑着,他聳聳肩。

【不用擔心啊,我的少爺。】

【我不會認錯的。】

【輕易下手,這可不符合惡魔的美學啊。】

怎麽可能認錯。

那女孩可是以眼為契分享了他部分力量的死神啊。

————

畢竟有些東西很難忘掉。

在惡魔的領土上,那個名為瑪格麗特的女死神抱着懷中的嬰兒,黑色的長發披肩,唇角笑意比罂粟絢爛,漆皮的紅色高跟鞋重重踩在自己鮮血淋漓的胸膛上,尖細的鞋跟的刺入,那種肋骨瞬間斷裂的感覺,愛記仇的惡魔至今未忘。

那還真是個美豔而殘暴的施暴者。

“喂惡魔,給我的孩子生命以及力量。”

“為了我可憐的多蘿西。”

“要不然你就去死好了。”

由不得拒絕。

……

那個叫多蘿西的孩子死掉就好了。

感覺到力量瞬間被抽出,他是這麽想的。

不過後來那孩子的确是要死了,作為她力量主要來源的母親的離去,她本來在17歲左右就化為塵土了。在他被夏爾凡多姆海伍召喚的那個晚上,伴着欣喜他清楚的感覺到另一人的衰弱。

但事有變數。

又有人代替支柱而存在。

他真該嘲笑那個可憐鬼,那個右手羽毛的擁有着,總有一天會被抽幹的吧。這多有趣。

不過現在他總算認識了那位名為多蘿西的小小姐,只要稍微試探就會完全暴露出來的單純女孩,柔弱嬌小,絲毫不像是她的母親,連容貌也是平凡如常人。

哦,不,容貌是被人掩飾了,還加了個生人退散的魂符……明明是為了保護幼年死神所常用的普遍手法,但等他看清那張不遜于瑪格麗特的妩媚的臉,以及那位銀發的死神時,卻不由得産生了另一種感慨。

這所作所為多像是一個娶了一位貌美嬌妻的六旬糟老頭。

真是無聊。

嘛,言歸正傳,失去母親庇佑的小小姐。

我們是玩玩,還是。

殺了你?

作者有話要說:=3=,都說過了其實我前面還是有伏筆的!

競賽回來,大學本科生54節課的內容三小時上完,痛不欲生的過了10天的阿草望你們。

趁着有空先更更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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