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走廊裏很安靜,打掃的阿姨剛拖了地,郭嘯盯着晶瑩的水漬走神,他也不知道自己鬼鬼祟祟地在幹什麽。
他明明什麽都聽徐恪欽的安排,徐恪欽不願意讓別人知道他倆認識,他就老老實實地躲開,徐恪欽說過不談戀愛,他還是會因為徐恪欽見了顧以欣,心裏不太舒服。
郭嘯覺得他肯定是病了,他以前不會胡思亂想的,到底是從哪個時刻開始有了這種改變呢?
是和徐恪欽重逢?還是重逢過後的相處中?還是知道徐恪欽身邊有個女孩的時候?還是莫名其妙被徐恪欽撫慰的那個晚上?
手機震動打斷了郭嘯的思路,他張皇地擡起頭,前後看了一眼,只看到了空蕩蕩的走廊。
他摸出手機,是徐恪欽的電話,“喂?”
“你還沒來?”徐恪欽理直氣壯的語氣,似乎不打算為顧以欣的事情再做解釋。
郭嘯忙不疊站起來,“來了…”
急促的腳步聲從電話裏頭傳到了外頭,徐恪欽隐約覺得有點奇怪,下一秒,郭嘯便出現在了病房門口。
這麽快?郭嘯一直在外面等着的?
顧以欣不在,隔壁的病人已經出院了,這間病房只住了徐恪欽一個人,徐恪欽沒有看電視的習慣,偌大的病房裏靜悄悄的,莫名還有一絲絲的寂寞。
“你剛在外面?”
郭嘯舔了舔嘴唇,該覺得難堪的應該是徐恪欽才對,他為什麽要尴尬呢?
徐恪欽見他不說話,調侃道:“很機靈嘛,沒跟你事先提個醒,還知道先躲着。”
郭嘯依舊沒有給徐恪欽回應,耷拉着腦袋,收拾起了旁邊櫃子上的垃圾。
徐恪欽不知道他生什麽氣,現在的郭嘯,情緒也太多了,甚至連徐恪欽都有點弄不清楚他心裏在想什麽。
“明天我能出院了。”徐恪欽索性岔開話題。
沒想到郭嘯沒頭沒腦地來了一句,“哦…那個顧小姐要來接你出院嗎?”
自己沒和顧以欣提過郭嘯,同樣也很少跟郭嘯提起顧以欣,但郭嘯能這麽問,看來是很在意顧以欣這個人。
“你要管我的事嗎?”
郭嘯問出這句話時,他自己也吓到了,那種不舒服的感覺,不是藏在了心裏,而是脫口而出,讓他更加難受的,是徐恪欽的态度。
他知道他管不了徐恪欽,沒能力管,也沒有理由管。
但是,他覺得,他只是出于對朋友的關心,他不該問嗎?他不該知道嗎?
在醫院的最後一晚,兩人之間的氣氛變得壓抑起來。
第二天,郭嘯幫徐恪欽辦理了出院手續,只是徐恪欽還有一天的點滴要挂,得等到下午吊完才能離開。
郭嘯好幾天沒有換衣服,他趁着時間還早,想着回家去換身衣服,到了他跟劉維松的單間門口,他的鑰匙打不開門,門從裏面被反鎖了。
“劉維松?”這個點兒,劉維松多半還在家裏睡懶覺,郭嘯怕他聽不見,邊打電話,邊敲門。
電話沒人接,但是很快從裏面傳來了腳步聲,房門一開,劉維松光着身子,睡眼惺忪地出現了視線裏,他肩頭和脖子上抓痕很是醒目。
可郭嘯着急洗個澡換衣服出門,沒想明白劉維松身上的痕跡是怎麽來的,作勢就要往裏走。
“等等!等等!”劉維松瞌睡醒了大半,擋在門前,他抓了把頭發,“你怎麽這個時候回來了啊?”
只言片語解釋不清楚,郭嘯忙開口道:“我洗個澡就出門。”
劉維松一臉為難,又回頭朝房間裏看,明顯是房間裏還有其他人,随後又壓低了聲音說道:“郭嘯,那個…有人在我們房間…”
劉維松這麽遮遮掩掩的,在看他身上的紅痕,還能隐約嗅到香水的味道,郭嘯再怎麽遲鈍,也能猜到他們出租屋裏來了個女生。
可自己只想換一身衣服,大不了不洗澡了,換完衣服就走。
“那個…”劉維松有話要說,他推着郭嘯出了門,順手又将房門給帶上,“郭嘯,我本來是想跟你商量的,但是你最近好像挺忙的,你出去好幾天,我還以為你不回來了…是這樣的,她是我新處的對象,她聽說我在A省租了房子,非要搬過來跟我住,我又不好拒絕她,現在已經在家裏了,總不能把一個女生趕出去。”
郭嘯傻眼了,自己不過是幾天沒回來,這個出租屋已經沒有他的位置了嗎?
“要不這樣吧,你去酒店住幾天,住酒店的錢,我給你出。”
一個寝室的室友,平日裏互相挺照顧的,劉維松好不容易找個對象,郭嘯不想因為自己攪和了他的好事,只能硬着頭皮點頭。
自己還要去送外賣,送完外賣的去接徐恪欽,只能晚點再找住的地方,“那我晚點來拿東西。”
劉維松雙手合十朝他作揖,“謝了謝了。”
以為自己能換身衣服精神一點,沒想到是更狼狽地離開,出小區的那一刻,郭嘯坐在電瓶車有點迷茫,不知道自己該何去何從。
發了一會兒呆,郭嘯收到了闵筠發來的消息,“你找到地方住了嗎?”
劉維松覺着自己挺對不住郭嘯的,可他一門心思都放在了哄女朋友上,只能麻煩闵筠幫忙。
“還沒。”也不知道劉維松的女朋友要住多久,住酒店不是長久之計,想要找一個月的短租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闵筠回複道:“你忙完了,我陪你去拿行李,然後再找個酒店吧?”
聽劉維松提起,郭嘯最近都沒回去,闵筠猜想,郭嘯是不是又跟徐恪欽住到了一塊兒,原本以為郭嘯有地方住,自己就不瞎操心,誰知郭嘯還沒找好地方。
“麻煩你了。”
現在的郭嘯,跟自己客不客氣都成了一種罪,闵筠故作輕松,“小事。”
下午送完外賣,郭嘯看着時間去接徐恪欽,新買來的生活用,徐恪欽一件也不留,郭嘯只能幫他全丢到了垃圾桶。
他們從醫院離開時,正好趕上了下班時間,醫院門口人來人往,想要打車都成了難事,幸好郭嘯還有一輛小電瓶車。
郭嘯做什麽事都很踏實,電瓶車上帶着徐恪欽,也能平穩地穿梭在如潮的車流當中。
把人送到了家,郭嘯也沒着急離開,輕車熟路地進了廚房,給徐恪欽煮了一小鍋粥,從醫院出來,徐恪欽總算是能吃點清淡的食物了。
醫院消毒水的味道,像是能把人腌制入味,徐恪欽洗完澡出來,見郭嘯還在廚房忙碌。
他盤腿坐到了沙發上,拖着腮幫子注視着門框裏出現的背影,打從昨晚起,郭嘯便氣鼓鼓的。
郭嘯生氣,不是純粹的不理人,他該幫自己做的事情,一件都不會落下,生氣具體表現在話變少了。
“叮”的一聲,擱在鞋櫃上的手機響了,徐恪欽擡起下巴,那手機不是他的,是郭嘯的,提示音響個沒完,像是進來了好幾條消息。
廚房的抽油煙機動靜很大,郭嘯都沒注意到外面,徐恪欽起身走向鞋櫃,手指一滑,沒有密碼鎖的手機随即被解開。
“你忙完了嗎?”
“要不要我幫你去拿行李?”
“需要商業中心附近的酒店嗎?”
消息都是闵筠發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