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我們都會前程似錦

怕嗎?

宋寧當然不怕,因為王碩的眼神太過堅定,如若自己退縮,倒顯得像個膽小鬼了。

他搖了搖頭,下意識将王碩的手握的更緊些。

人群排着長隊,在夜幕降臨時一起往鎮子外走去,期間敲鑼打鼓,歡聲笑語。

時而還唱幾句方言歌謠,婉轉的曲調中是濃濃的地域文化。

宋寧聽不太懂,只覺得很好聽。

雖舉着用竹筒做成的火把,看似危險,卻并未有任何人受傷。

大家自覺的保持着距離,緩緩前進。

王碩一直沒有放開他的手,小心翼翼護着宋寧,而宋寧則是小心翼翼護着他送給自己的小燈籠。

楚清第一次參加這樣的活動,全程都很興奮的在笑,他是個自來熟,也是個熱心腸,前方兩個女生的竹筒不小心熄了火,楚清二話不說就拿秦一牧的火把幫忙點燃。

“謝、謝謝你。”

映着火光,女生的臉頰也紅紅的,不知道是因為害羞,還是因為這跳動的火焰。

“不客氣,你小心一點。”

人群一直在向前走,大多數人都是舉着火把,楚清好意提醒,只是擔心她們倆會撞到。

誰料女生卻放慢了腳步,不知不覺走到了楚清身邊。

她身材勻稱,面容姣好,說話聲溫柔。

“你是在縣裏上學嗎?你在哪個學校啊?”她以為楚清跟自己一樣還是高中生。

鎮上雖然也有高中,但大多數條件可以的家庭都會把孩子送去縣裏市裏,就像柳然之前一樣。

楚清回答道:“我不是你們這的人,我是杭市的,只是來找我朋友玩而已。”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話匣子也就展開了。

站在楚清旁邊的秦一牧靜靜聽着他們的對話,臉色越發不好看。

祁訣在他旁邊,竟還不怕死的故意道:“這小姑娘,長得可真好看。”

黑皮哪知道秦一牧對楚清的心思,聽見這話以後也接話道:“我知道她的,她是我們村裏的,聽說她爸媽都在縣裏上班,只有逢年過節才會回來。”

黑皮壓低聲音,悄悄道:“我也覺得她漂亮,而且不止我覺得,我們村裏很多人都稱她是我們村的村花呢。”

秦一牧側目看向楚清,只見他笑得比花兒還要燦爛,握着竹筒的手指都下意識收緊,骨節都泛白了。

柳然跟裴予深走在他們後面,兩人都沒心思關心他們之間的對話。

自從那天晚上,柳然說了那句“我喜歡男人的閑話”後,這幾天兩人之間的氣氛明顯發生了改變。

裴予深沒對那天晚上的話多問,柳然也假裝自己忘記了。

但裴予深的表現卻讓他覺得怪怪的,好像話比以前更少了,總是靜靜的不知道在想什麽,像在刻意疏遠自己。

但他好像比以前對自己更好了,好多事都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例如他以前也愛打游戲,并且很煩被人打攪,從前他打游戲時,柳然都會安安靜靜離他遠遠的,生怕惹他不爽。

但現在不同了,前天晚上柳然胃有點不舒服,坐在沙發上捂着胃休息,結果裴予深竟然丢下打了一半的游戲,專門過來給自己倒了一杯熱水,又問自己吃藥沒。

柳然當時麻木點頭,裴予深還不太放心的看了自己幾眼,最後半拉半抱将自己從沙發上帶回了卧室裏,勒令自己睡覺。

柳然摸不準他心裏究竟怎麽想的,連帶他自己也弄不明白自己向裴予深挑明性取向的目的。

人潮洶湧,柳然舉着火把,有些出神。

裴予深在他身邊,兩個小孩子拎着燈籠嬉笑,眼瞧着就要撞上柳然了,裴予深卻及時将柳然拉開。

“你在想什麽?”裴予深問他。

柳然驚魂未定,茫然道:“沒、沒想什麽......”

“那就好好走路。”裴予深語氣嚴肅。

柳然“哦”了一聲,又過了半分鐘,才嗫嚅道:“我會好好走的,你放開我吧。”

原來剛才裴予深将他拉開時,手就一直握在柳然的手腕上沒松開過。

“人少的時候再松。”他意正言辭,“不然等會兒你撞到人。”

柳然:“......”剛剛明明是別人來撞我。

近兩公裏的路,走了一個小時才到。

一片空地加上河邊,空間大了,人也分散開來。

隊伍為首的幾個比人還高還大的燈籠正在吹鑼打鼓中燃燒,上面寫着“百厄除盡,國泰民安”等祝語。

而其他人,要麽将竹筒燈籠丢在那一起燃燒,要麽就找地方将它插在土裏。

宋寧他們找了一個較少的角落,将還燃着的竹筒插在土裏,王碩親自編的燈籠,宋寧可舍不得拿來燒掉,想來想去,将裏面還剩小半的蠟燭給丢進火堆裏。

盡管王碩在旁邊哄他,“這個做的也不太好,燒了也沒事,你要喜歡,每年元宵我都給你做。”

但宋寧還是不肯,明明就是一個藤編的小燈籠,絕對沒有外面賣的精美好看。

但宋寧還是不願意,纏磨半天,王碩只能順着他。

而秦一牧買給楚清的燈籠,小兔子形狀的,特別可愛,楚清也不太舍得丢了或者燒了。

也學着宋寧,将裏面的蠟燭拿出來扔掉。

結果秦一牧卻在旁邊冷聲道:“一個破燈籠而已,你還想帶回杭市嗎?”

他心裏正因為剛才楚清跟女孩子說話而感到不悅,故意說着帶刺的話,所有人都聽出來了,就楚清這沒心沒肺,還厚臉皮的家夥聽不懂,反而是回答道:“這好歹是你送我的,你今天下午還說可愛,怎麽現在又說是破燈籠了。”

楚清護了護小燈籠,“我就是要帶回杭市,我還要帶到學校裏去,你都送我了,你管這麽多幹嘛。”

這番話一說出來,秦一牧的臉色又奇跡般變好了,語氣也不似剛才冰冷,幹巴巴道:“你想帶就帶吧,我可不會幫你拿。”

“你不幫我就不幫我,誰稀罕啊。”楚清雖然這麽說着,但知道回去時,秦一牧肯定會幫自己的。

祁訣拿了些除夕沒放完的手持煙花分給大家,像鞭子一樣,點燃以後拿在手上會噼裏啪啦作響。

裴予深嫌這玩意兒沒意思,高冷的站在一邊看手機。

結果就玩了五分鐘,剛才跟楚清說話的女生又跟她的朋友一起走過來了。

祁訣最先發現,看了一眼秦一牧,又故意逗楚清,“小楚清,村花來了。”

楚清:“啥?”

他順着視線看過去,看見對方笑吟吟拿了一瓶飲料正朝着自己走來。

秦一牧的臉又黑了。

而拿着兩根仙女棒在玩的二黑笑着說:“周姐姐真好看,不愧是村花。”

宋寧看着女生,也下意識點了點頭,算是附和。

而站他旁邊的王碩一聽,一改往日的穩重,當着大家夥的面摸了摸宋寧的頭,“村花?”

黑皮老實巴交,跟二黑齊齊點頭,“是啊。”

王碩噗嗤一笑,“村花不是我們寧寧嗎?”

宋寧:“?!!”

一句話逗得大家都笑了起來,黑皮笑的最誇張,“對對對,宋寧哥這長相,還真難挑出比他好看的。”

宋寧從此莫名其妙收獲了一個“村花”的名號。

女生走近,将飲料遞給楚清,“謝謝你剛才幫我。”

楚清正好也口渴了,附近也沒個賣水的地,他正欲伸手去拿,轉頭想問秦一牧喝不喝。

卻正好對上了秦一牧冰冷無情的眼神,楚清的手就像彈簧一樣,都還沒碰到飲料瓶便一下縮了回來。

“不、不用了,謝謝啊......”

他也不知怎麽搞的,就覺得秦一牧的眼神太吓人了,以至于離開時,女生問他玩不玩QQ,他都愣頭愣腦說了一句,“不玩的,我平時跟人交流都是寫信。”

女生:“......”

這次秦一牧真不理人了,楚清瞧出來了,他直到回家都沒跟自己說話。

元宵過後,農歷正月十七這天,一行人才離開。

王碩這次帶上黑皮一起去杭市,“你反正再過一個多月就成年了,就跟我們一起去吧。”

“先說好,活很重也很苦,但幹的多,錢也多,你得好好學,別想着一開始就要掙大錢。”

王碩提前給他做了心理建設,大概如今高低也是個老板了,說話也比從前更加有魄力。

宋寧在旁邊聽着,連他自己都愣了愣。

還從未見過王碩這樣的語氣訓話,說來還怪有魅力的......

黑皮很認真回答,“王碩哥,你放心吧,我絕對好好幹活,我一定會好好報答你的!!!”

其實黑皮從小就是個勤勞的孩子,宋寧跟王碩根本就不擔心他會偷懶,會刻意拿着跟王碩的這層關系耀武揚威。

不過就是順口這麽一說罷了,誰曾想黑皮卻比他倆都較真。

宋寧出聲安撫,“不用太給自己壓力,等到了杭市,我先帶你熟悉熟悉,不着急啊。”

“着急的。”黑皮喃喃回答,眼裏蓄了一團火,“我想多賺點錢,給奶奶看病,給二黑買新衣服。”

宋寧張了張口,想安慰他,又語塞到不知該說什麽,最後只點了點頭。

黑皮的行李并不多,倒是在離開之前,他奶奶專程找到宋寧跟王碩,特意拿了兩百塊錢塞到宋寧手裏。

宋寧吓了一跳,趕忙想還回去,奶奶卻不讓,“我家孫兒就拜托你們倆了,家裏也沒啥拿得出手的東西,這點心意,你們路上買點糖吃。”

在老人家的記憶裏,王碩一直都是孩子。

這錢宋寧可不敢要,可老人家不肯收回,王碩最後做主收下了,只是離開前,又添了三百塊,包成了一個紅包,算作遲來的壓歲錢留給了二黑,并叮囑他千萬不能亂花錢。

回杭市,王碩開車,宋寧自然陪他,二黑也坐他倆的車。

而祁訣,楚清,秦一牧則是訂了機票飛回去。

Z大還有幾天才開學,柳然想多陪陪外公外婆,裴予深打算留下陪他一起。

因為落桃村到機場要轉好幾趟車,王碩便做主,在鎮上包了一輛車,專門送他們三人去機場。

而自己則是收拾好行李,又去村口的張爺爺家,将這幾天賴在這的宋小碩接上一起回杭市。

張爺爺大概是村裏最先知道兩人關系的人,也第一個給宋寧紅包,告訴他要跟王碩好好過的人。

這兩年回家,他們都會來給張爺爺拜年,并且順帶将宋小碩給帶回來,跟已經不認它的貓媽媽見面,培養一下淡薄的母子情誼。

将爬上樹曬太陽的宋小碩薅下來後,宋寧乖乖巧巧跟張爺爺告別,“明年再回來看您,你保重身體。”

張爺爺點點頭,跟王碩聊了會兒天,又摸了摸胖成豬的宋小碩。

在宋寧他們即将要離開時,他沒頭沒腦說了一句,“不知道有生之年,能不能參加你倆的婚禮。”

宋寧正在下樓梯,一個踉跄,差點摔的四腳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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