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安慰

那老麽麽被唐曉福一頓搶白,頓時哭嚎的話噎在口中。

三角眼看着唐曉福,恨恨地咬牙。

“大家可以看看啊,唐家是什麽人家,縱容個小娃娃頂撞長輩,真是目無尊長啊!”

唐曉福朝天翻個白眼,不耐煩地掏掏耳朵。

“想哭去外面哭,別吓到我家新生的娃娃。有冤情就去縣城衙門擊鼓鳴冤,別跟我家門前胡攪蠻纏。”

說完唐曉福就端起旁邊剛洗完菜的髒水刷一下潑在地面上。

飛起的水滴,濺濕了那老麽麽的褲腳。

那老麽麽瞪大眼睛,沒想到唐曉福小小一個哥兒,竟然如此厲害。

騰了一下站,起身就朝唐曉福撲了過來。

“嗚嗚嗚!我不管,老三可是我們家僅剩的獨苗苗,他要是被官府抓了砍頭,我一把老骨頭,我也不活了,就吊死在你家門前。”

家裏這會兒有重要客人,卻被這老虔麽上門鬧事,李氏也是面色難看。

“呸,真是馬不知臉長,你家兒子是金疙瘩,我家兒子難道就是土坷垃嗎?”

見那老麽麽撲了過來,李氏側身擋在唐曉福身前。

撈起一根竹竿,重重地敲在地上。

“別跟我這一哭二鬧三上吊,你這種人,我見得多了。有能耐今兒你就在我家門前吊死,繩子我都給你出了,不要錢。”

唐曉福眼睛一亮,朝着自家姆麽悄悄比了個大拇指。

壞心眼兒地,還真找出一捆麻繩丢在地上。

“這是過年裏捆年豬的繩子,結實着呢。”

兩根手指粗的繩子,噗通摔地上,濺起灰塵。

那老麽麽被氣得嘎兒一下,不知說什麽好。

旁邊村人圍成一圈看熱鬧,對着他和那神情麻木的哥兒指指點點。

“來呀,雲哥兒。你就這麽看着你婆婆,被人欺負?”

叫了半天無人應答。

那老麽麽一骨碌站起來,沖到那神情麻木的哥兒邊,擡手就是兩巴掌。

“呸!喪門星!賠錢貨!自從我兒子娶了你進門,就沒有一天安生日子的時候,就是你管不住男人,讓他出去打牌刷錢財,欠下這麽多錢,以後我的小孫孫可拿什麽活喲。”

這個面色蠟黃,人枯瘦麻木的哥兒叫劉雲,正是那田老三的元配夫郎。

只見他一臉麻木,任那老婦人打。

被尖銳地指甲撓破臉頰,血珠滾落下來,也不知道閃躲。

“哎,就是你像個木頭一樣,才抓不住自家男人的心。我們老田家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才娶了你這樣的夫郎進家門。”

那老麽麽越罵越難聽,就好像那雲哥兒是他殺生仇人一樣。

這樣還還不解氣。

想要拿起旁邊的掃帚打人。

唐曉福實在是忍不住了,攥緊拳頭上前,一把搶下掃帚。

“鬧夠了嗎!你兒子喝酒耍錢,不是你自小教養不當,嬌慣的嘛。你不是應該扇自己兩個耳光,做什麽賴別人?人家好生生養的,一個個嫁到你家卻被你搓摩,用心當真狠毒。”

之前趙向北說田家情況的時候,唐曉福就覺得怪異。

如果田家雙親都是個好的,何至于将兒子教成這個樣子,看來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呀。

唐曉福聽到他說出那番話之後,剛才還一臉麻木的雲哥兒,抖了一下手指,死死地攥緊了拳頭。

唐曉福話說得擲地有聲,圍觀的村民紛紛叫好。

對那老麽麽,更加不客氣地指指點點。

就在這時,唐家的男人們也回來了。

身材高大的趙向北,看院子裏變得亂糟糟。

“什麽人?!”

男人蹙眉上前一把,拎起那幹瘦的老麽麽的衣領子。

将人提到外面,放在門口就關上籬笆。

這才回頭仔仔細細地看着唐曉福。

“沒事吧,沒吃虧吧?”

唐曉福被他好笑的模樣逗得噗嗤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沒事。”

那老麽麽還在外面謾罵,可能是無人搭理。

叫罵了一陣子累,了之後也就歇了聲,開始一陣陣地叫田老三夫郎。

沒叫一次,劉雲臉色就慘白幾分。

身體不住地顫抖,仿佛下一刻就要驚覺過去。

唐曉福嘆了口氣,走到雲哥兒的身邊。

看他臉頰上的擦傷,從懷裏掏出一塊帕子,又進屋找了一點上山采的止血草藥。

“将葉子搗碎,敷在傷口上有止血之用,還是要早做清理,別留下疤痕。”

雲哥兒的垂着頭,大滴大滴地眼淚,砸在他粗糙的手臂上。

他羞慚第偷偷看了唐曉福一眼。

“對,對不起……”

說完就狠狠地鞠了個躬,轉身就跑開了。

唐曉福嘆了口氣,心裏有些五味雜陳。

如果雲哥兒有一技之長,能夠賺錢養活自己和孩子。

是不是能夠從那個泥沼一樣的田家脫離,有一番新生活呢?

想着想着,唐曉福不由得苦笑搖頭。

這個時代雖然禮教沒有過分苛刻,但早已形成男子在外,哥兒在內的思維。

如若讓小哥獨立門戶當家作主,在這鄉野之間,恐怕就要備受非議。

李氏走到他身邊,拍了拍唐曉福的手背。

“可憐那麽好一個孩子,到田家這樣的人家,算是糟蹋了。這都是人的命啊,你也不要為他難過。”

說完李氏就又嘆了口氣,去招待客人。

沒說幾句話,吳麽麽帶着吳芝蘭就匆匆離去,看臉色不怎麽好。

唐曉福躲在後院,躲在牆角,看他前幾日種下的野草莓秧子,有些怔怔出神。

踏踏,踏踏

有腳步聲走到他身後,一只粗糙溫熱的大手,捏了捏他的脖頸。

“你不要擔心,田老三那邊欠下的債,我已經找人打招呼,不會沖着他夫郎要的。”

唐曉福點點頭,有些感激地看着趙向北。

“謝謝。”

趙向北溫柔一笑,大手揉唐曉福的發頂。

“說什麽傻話,你是我夫郎,何必與我道謝?”

唐曉福展顏一笑,他做不了很多,但是至少催債在的人,不會去打擾那個可憐的雲哥兒,在他心裏就算安慰了。

唐曉福起身,想要拍打拍打腳上的塵土,但是由于蹲得太久,雙腿發麻。

哎喲一聲,就向後栽去。

趙向北慌忙上前接住他,兩人抱成一團。

唐曉福的臉頰撲在趙向北的胸膛之上,竟然能夠聽到趙向北嘭嘭嘭的心跳聲。

轟的一下!

唐曉福從耳朵紅到下巴,就連整個脖子都是害羞的紅色。

“對,對不起…”

“對不起什麽?”趙向北低沉一笑,伸出鐵臂攬住唐曉福的腰身,緊了緊:“小福,你真好看。”

說着趙向北就霸道的扣住唐曉福的腰,低下頭。

唐曉福呆若木雞,簡直被趙向北手臂上的溫度燙熟了。

整個人如熟透的蝦子一般,泛着紅暈。

心髒砰砰砰地亂跳。

忍不住雙眼微阖。

忽然拐角響起個煞風景的聲音。

“福哥兒,你那還有桃花酥不?二哥想跟你換點兒,哎呦,我錯了,我錯了。”

說完唐老二那個憨貨,就撲通地跑開了。

“二,二哥,你別跑,桃花酥我有啊。”

唐曉福羞窘得要死,忙不疊地撥弄開趙向北的手臂,慌慌張張地往院中跑去。

徒留下面如菜色的趙向北,低頭聞了一下帶着幽香的手指,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唐曉福一路火花帶閃電,跑到院子裏,看到葡萄藤下的唐老二。

他羞赧惱上去,一巴掌拍在這人的後背之上。

“你要桃花酥做什麽?是要去蘭哥兒家獻殷勤嗎?”

這下唐老二的臉更紅了,結結巴巴地說道:“沒,沒有事,是我媽讓我去,去還禮。”

“哦!”唐曉福故意拉長了人,調侃地看着唐老二想起來,哥那副淡淡的模樣,又嘆口氣,語重心長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說二哥呀,你可長點兒心,雖說蘭哥兒好看,但是村裏面長的标志性致好的哥兒,那可不少,你也別可一個樹上吊死。”

唐老二指着一雙通紅的耳朵梗着脖子。

“那怎麽行,姆麽可是說了,好爺們可就要一心一意的對自己的哥兒。”

唐曉福捂臉長嘆,完了完了,他二哥一顆真摯的少男心,別不是要受傷害了吧。

但是看他眼巴眼望的這個模樣,唐曉福實在不忍心。

回到屋裏打開櫃子,拿了前些日子趙向北給他買的桃花酥,讓二哥去還禮。

唐老二想要給銅錢,唐曉福沒有答應。

只說他什麽時候有空閑去山上,摘籃子山梨子,就算答謝了。

唐老二滿口答應,抱着桃花酥,樂颠颠地就去吳家了。

唐曉福看着他這高興的模樣,有些不忍心。

思量片刻之後,還是轉身走到老兩口的房門前,敲敲門。

裏面說話聲驟停。

傳來李氏是溫和的嗓音:“進來。”

唐曉福推門進去,就見李氏拿着針線,坐在窗邊縫衣上。

唐老漢正在炮制藥材,晚上準備給唐老大熬藥。

這還是老郎中特意交代過的,讓藥材提前一個時辰在水中,泡出藥性之後再熬煮,藥性更佳。

所以每天這泡藥的活計,都是唐老漢親自上手,可見對兒子的關心。

李氏看到唐曉福來了,有一些驚訝的擡頭:“福哥你怎麽來了?可是有什麽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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