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030
030 - 瑰麗的
凱爾特神話中,薩米人認為死者的世界是與生者的世界上下颠倒的,只有小部分的門扉是借助精靈和薩滿的軀體存在,以示生與死之間有特定的斷層線。
也只有在某個“不存在”之時,在生者的世界中作為最勇猛的戰士才能進入亡者的國度。*
然而現在,一切的斷層線,一切橫亘在生與死之間的界限都被打破了。
巨大的門扉被緩緩拉開,開啓的并非是通往地獄的入口,而是直達“死亡”這個概念的國度。
一座城池的影子開始從漆黑的雲卷中出現。
【概念摘出:面臨魔境。】
古老的城池緩緩倒懸而下,占據整片哥譚的天空,散發着陰冷森寒的氣息。成千上萬的雷蛇在這死之國度的建築間游走,彙聚、彙集至一處,點亮為一顆深紅近紫的耀點。
輕易便能将死之國度懸置在天際,打開生死門扉的從者出現了。
雲與風翻湧不歇,他站在城池之間,長發束起,紫色的緊身戰袍有半肩披風被獵獵吹拂,披風下,屬于戰士的每一寸肌肉都足夠勁瘦有力。
影域之王輕輕側過頭,看向大地上那株邪異的花朵,一柄紅色的槍支開始在他手中顯現。
大廈頂端,藤丸立香的手虛弱地撐在地上,大汗淋漓,他不斷地調節自己的氣息,眼前用血在地面寫下的盧恩符文盡數消弭。
成功了。他雖然脫力得擡不起頭,但看着地面上消弭的符文,他知道自己的召喚成功了。
寰宇混沌,時間仿佛被拉得無比漫長,影域之王周身風雷環繞,長‖‖槍上流動的鮮紅比庫丘林手中的還要古老而寂靜。
他開口。
【站起來,禦主,你要的槍就在這裏。】
哥譚中無數魔花的動作再度被天空投下的死亡陰影延滞,巨大的花朵中心,祂面向的朝陽忽而消失,正露出奇怪癫狂的目光“看”向頭頂的死之國度。
僅僅是這一眼,天空城池的地界就開始顫動,邊際有了突然崩壞的跡象。城池中的王者自然感覺到了,他面無表情,轉動了一圈槍支,擡起空餘的手,書寫出了原初盧恩的符文。
無形的沖擊随之而來,和符文的力量發生巨大碰撞,碰撞後除了引起雲湧雲散,城池卻不再有任何異樣。
占據天際的城池是斯卡哈第二重寶具·死亡滿溢的魔境之門的具現,而那第一重足以弑神的寶具,斯卡哈在等待。
等待他欣賞的勇者,他的學生,他的禦主站起來。
知道斯卡哈嚴格的藤丸立香反而在這時候笑了一下,汗水混雜着疼痛中,像是有一股暖流從心髒淌出。
他捂着胸口,慢慢直起身,竭盡全力在這戰場上站了起來。
他看向遠處的花朵,調動起最後的魔力。
“麻煩你了,師匠。”*
影國之王無聲地輕笑了一下。
世界像是靜止了一秒,兀地,一道明亮的猩紅雷光劃破夜空,斯卡哈手中的長‖槍在被擲出的那刻便分成了成千上萬的電光雷蛇、長‖矛魔槍,在大氣的折射中瑰麗曲折!
萬丈雷霆的軌跡霎時布滿天空,鮮紅奪目,聯系死之因果的主槍極天而來,忽視了時間和空間的阻礙,直接命中了癫狂從者的胸口!
在祂未及反應的定格神情中,一座城池傾倒下的血紅雷海從天而降,電閃雷鳴。
貫穿死翔之槍(Gae Bolg Alternative)!!!
沖擊強勁的氣浪卷動所有花芽與觸須,仿若無窮無盡的魔花通通被長‖‖槍貫穿!
無數猩紅的雷霆鏈接哥譚與死之國度,映亮了整座城市的樓宇。
被命中的怪物們開始枯萎、灰化,天空的雲海再度翻攪,死之國的門扉散發出強大的魔力,将它們失去生機的塵埃吸入,驅策往它們應去的國度。
高塔上那巨大如向日葵般的花朵也慢慢縮落,漸漸露出梵高被貫穿的身軀。十一二歲纖細瘦弱的身體被穿刺在長‖槍上,漸漸清醒的從者半睜着眼,他的表情很平靜,只是輕輕偏過頭,看向了另一棟高塔的方向,把狼狽的藤丸立香映入眼底。
長‖槍漸漸消失,要将他放入地面,他吃力地擡起手朝那個方向伸出,臉上仍是浮起了一絲幸福的笑容。
“禦主……大人……果然又來找梵高了……”
“梵高……很……”
梵高很開心啊。
從者慢慢合上眼睛。
……
結束了。
死之國度的門扉閉合,雲海逐漸散開,天空重新出現。藤丸立香一眼望過去,卻被自己的汗水模糊了一下眼睛。
凱爾特傳說裏,斯卡哈執掌了屬于死亡的國度,并且作為守門人也曾弑殺過不少神靈,所以有着対神性的優勢,還能給所有的怪物帶來死亡與寧靜。
藤丸立香終于舒了口氣,看向四周。
他突然不記得現在是日出的時間,還是日落的時間。
韋恩塔的頂端一片狼藉,他甚至找不到下去的路。
但藤丸立香也慌忙不起來,剛剛他給自己注射的針劑是從者處理過的魔術髓液,可以在補充一定量的魔力的前提下,讓他在魔力透支後依然能保持清醒和冷靜。
他現在就是個不敢動的狀态。
太疼了。
貞德遭受到的那一擊還是打裂了他的幾根肋骨,骨頭沒有在戰鬥中斷開全憑從者後面対他身體的判斷,給予魔力的保護。
這就是以人類之軀施展從者的力量的代價,但代為接受疼痛的同時能讓免去痛覺的從者更行動更自如,藤丸立香只能認為自己不虧。何況法蘭西的聖子大人是知道把握好尺度的,要是換其他從者來,他可能會更慘。
……但是真的好疼啊。
藤丸立香恨不得委屈成個球,但又不敢亂動,只能用發黑的指尖一直壓着胸口,安靜地、慢慢地把自己放在一塊石頭上坐着,內心的小人在腎上腺素帶來的激動後抱頭痛哭。
城市上空的風在吹拂。
在所有雲霧,魔力,可怕的植物散去後,藤丸立香坐在這座城市的最頂端,得以俯瞰到了哥譚的全貌。
他摸了摸臉上的血和汗,讓自己的內心盡量平靜下來。
有人說想要了解一座城市必須腳踏實地。親身感受人行道腳下的裂紋,公園中明亮的靜谧,高架列車行經第三大道,淅瀝的雨滴打在車身上,濺出清靈的水花。*
——這些聽起來還有點詩意的一些事物,初來乍到的藤丸立香倒還都沒能去體會。
他來到哥譚,聽說過哥譚聲名狼藉的傳聞,也遭遇過哥譚的混亂,但他相信現在自己的親眼所見。他看到罪惡,看到災難,也看到在了罪惡下仍舊堅持生存的人。
現在呈現在他眼前的,不僅是這些人們,還有哥特玫瑰的樓宇和色彩醇厚的樓房在雨後林立于一種清爽的空氣中,燈火輝煌的街區與污水橫流的貧民窟比肩相鄰,遭受災難後都變成了一個模樣。人們走出安全圈,呈現出各式各樣的反應與姿态,在対抗災後的餘波。
而城市遠處,風帶來的味道是遼闊與硝煙的餘溫,漫漫荒草中有河流蜿蜒走過,彙入特拉華海灣,波動着海面上橘紅而溫暖的太陽,與萬丈的霞光。
他無數次地看過如此的景色,也無數次的被這樣的景色吸引。
鈎鎖發射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沒人能相信,在這一次哥譚的災難中,蝙蝠俠居然姍姍來遲。
他沉默地來到塔頂,在以美景為畫布的一片狼藉中前進幾步,看到了男生有些疲憊放松的背影。
【你覺得哥譚是一座什麽樣的城市?】
黑頭發的男生俯瞰着整座哥譚,給出了屬于他的答案。
“這真是一座,美麗的城市……”
藤丸立香輕聲說。
她擁有罪犯,一樣擁有超級英雄,更擁有掙紮在罪惡泥濘裏也會努力生存下去的人。
蝙蝠俠走到他身後。
突突突的螺旋槳噪音突然嚣張起來,氣流快速湧動,一架直升機從塔下飛起,蝙蝠俠看過去,機艙的金屬門就被一腳踹開。
梅爾特莉莉絲站在艙門處,淺紫色的頭發随風飄舞,沒人會驚異有這樣腳力的人竟是一個纖細的少女,因為她的雙腿是沉重的金屬,鋼鐵鋒利的腳踵。
少女表情不善,剛要說什麽,另一個嗡鳴的汽笛聲就從另一頭傳來。
那是一座從大都會方向飛來的飛艇,這艘飛艇明顯是臨時被征用的。因為這樣的廣告飛艇除了落地需要修繕時不會載人,現在卻有一個人影站在飛艇的邊緣,長而繁複的白袍在腳邊滾成浪花,金綠色的眼睛在兜帽下,銀發的從者臉上已經漫起十分不善的情緒,而那絲難以察覺,被死死壓下的擔憂卻在眼底努力露出馬腳。
拖着猙獰長尾的從者還是一身侍應生的服飾,在哥譚的高樓間跳躍,接近韋恩塔前被同源的紅槍攔下,利爪踏碎一片黑瓦。影域之王淡然地走過他要前進的路線,向高塔頂端疾馳。
黑色的火焰燃燒了起來,漆黑的從者沒有顯形,卻用自己的黑炎圈住了男生的位置。
天空中,有流星劃過,某位船長在馬路上的鳴笛倒是沒人能聽見。
從者在聚集,藤丸立香卻不慌不忙地回頭,看向朝自己走來的超級英雄。
他不記得自己是在哪條新聞上看到的這句形容:蝙蝠俠是哥譚無處不在的滴水獸。
從來到哥譚起,藤丸立香就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他經常會相信自己的直覺,可這次的感覺過于離奇,從雨夜小巷的會面到現在,蝙蝠俠依舊沉默如山岳,藍色的瞳孔毫無情緒的波瀾。
可是——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
藤丸立香猶豫着,不确定地,朝這位哥譚的超級英雄開口。
“蝙蝠俠,你好像認識我?”
“……”
空氣似乎安靜了一瞬,哥譚高空的風一向濕冷,但現在卻幹燥而呼嘯,在他們身側簌簌作響。漆黑的披風如碩大無朋的羽翼被吹開幾頁,蝙蝠俠,布魯斯·韋恩擡起手,摘下了臉上的面具。
這次他看清了。
這一次,布魯斯·韋恩從男生驚訝的眼睛裏看清了,那一段長久萦繞在大腦裏的夢境的真實。
那個夢境裏,無論是哥譚,還是紐約,或者大都會,每一座城市都在坍塌、陷落,真正的災難席卷地球每一處角落,沒有哪一個超級英雄能承擔起這一次噩耗的來臨。
可哪怕是整個世界落下,眼前的男生都會伸出雙手,去接住這一個墜落的世界,義無反顧。
而當這雙透徹的眼睛燃燒起怒火時,整片星空就像是在他眼前被點亮的荒原。
——迦勒底的禦主対着那變得最強大獨‖裁的人間之神發出斥問。
【我該以什麽回敬你的不義?】
【Foreigner先生。】*
作者有話要說:
*此段改自《凱爾特神話》,與神話原本意思有偏差,請勿當真;
*師匠是日語發音;
*引用了n52一段;
——
最後部分,基操,大家坐,是未來不義聯盟特異點(?)發生的事,蝙蝠早就認識咕噠了,咕噠這邊還沒發生。不熟悉dc的小可愛們可以當做是超人黑化的世界,這個特異點小王子是mvp,如果時間足夠我會把這個特異點和某個異聞帶嫁接,這一點還不确定就先不細說
↑這段作話是修文時見到有小夥伴疑惑補的,下一章作話會再補充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