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032

032 - 波呂斐摩斯

咻——啪!

煙花綻放在藍天白雲之中,散開了彎彎曲曲的彩帶,紛紛揚揚落下。

海面波光粼粼,翻湧着碎銀一樣的浪花,輕輕拍打在堤壩上。曾經寸草不生的漆黑岩地已經鋪上嫩綠的草坪與油柏路,各式管道深藏在挖好的渠道中,為遠處冰藍色的賭場提供運轉的條件。

盛夏的陽光下,誰都沒有想過的一個荒蕪的黑石島嶼竟能開拓出這麽一片土地,未開發的地方掩蓋在規劃好的濃密樹林後,碼頭與停機坪都與水天宮的外接廣場相連,主大道寬闊潔淨,也不乏有數個林間小道與別致的小花園供游客們漫步其中。

主建築後沿着指示牌有一個開放的小海灘,雖然面積不算大,但対現在迦勒底島的客流量足夠了,畢竟更多的人都是為了來看冰上女王的演出,很少會有留宿和游玩的心情。沙灘上只有三三兩兩的游客,其中一個棕色頭發,看起來十二三歲的男孩在海灘邊撿着貝殼。

“嘿——小卡倫,你父親讓我給你帶個話,該回去了!”一名工作人員朝他大喊。

男孩擡頭,應了一聲,跑到工作人員身邊,一起和他返回。

卡倫的父親在這座島上負責清潔管理,在全自動機械化的浪潮下,清潔工作不需要太多人工,所以少數清潔人員都相互認識,也認識亞當這位可愛的小兒子。卡倫十分聽話和善解人意,因為之前遭受的苦難,許多大人都対他抱有同情和關愛。

工作人員從廂型淋水設施上下來,和他一起走在林間的一個小徑裏,隔着樹林聽着遠處祥和的水浪,這位拉丁裔中年男人感嘆了一聲,深膚色的眉宇間有一種成就感。

“沒想到這座島嶼竟然能煥發出這樣的生機,還記得我幾年前在大西洋城打工的時候,每天都會看着海的方向,這座島就像是一塊突兀不和諧的礁石,我還心想着這實在太鬧心了,每天的落日都會因為它缺一個角。”他対卡倫做了個俏皮的表情,“可是,嘿,誰想到呢,我現在在這座島上工作了。”

卡倫笑了笑,他的微笑顯得很腼腆,這更讓人憐愛。工作人員問:“你的眼睛好多了嗎,小卡倫。”

卡倫:“嗯,我已經能在沙灘上看到黑色的貝殼了。”

“貝殼可不該是黑色的,”中年男人憂慮,“看來附近水域的清潔還是不夠好,如果你能出島,我帶你去大西洋城的海灘逛逛,現在島上的沙灘還不夠大,只有幾個小汽艇。”

卡倫點點頭,他知道自己現在還不能離開迦勒底島。

兩個多月前紐約的災難和他有關系,他雖然不清楚詳細的事,但他明白自己離開島嶼會給父親添麻煩。

不過他的眼睛在那之後漸漸康複了,而那些噩夢一樣的疼痛與詛咒,也逐漸在他的腦中變得不再清晰,好像都被一個有關于愛麗絲夢游仙境般的美夢推得一幹二淨。

現在卡倫唯一記挂的反而是之前在夢中聽到的那個聲音,把他從緊縛的蜘蛛的噩夢中呼喊出來,告訴他父親的消息的聲音。

那是誰呢。

身邊工作人員的腳步猛地一頓,卡倫奇怪地擡頭。

“糟糕,怎麽走到這裏了!”中年男人一拍頭,四周都是光禿禿的岩地景象,漆黑荒蕪而滿是溝壑,他看到了不遠處一個人影,臉上瞬間寫滿了懊悔。

迦勒底島上的工作人員們都知道島嶼未完全開發,有些林間小道是會通往這些未開發的地區,他們要做好的就是攔截好這些通道,但還是有一些通道被疏忽了,不知不覺中,中年男人和卡倫就走了出來。

未開發的地區対沒有得到允許的人來說是個禁忌,更不要說遠處的人影已經看見了他和卡倫。

水天宮的女主人穿着一件時髦又休閑的寬大服飾,配色做成了企鵝的模樣,但不顯得滑稽笨重反而獨有趣味,把那纖細嬌小的身體合适的套起,長及大腿的衣服下,黑色的金屬義肢如同有設計感的長靴。

保镖的遮陽傘下,她回過神,聲音又輕又嬌慢,“怎麽回事?”

未開發的地區景色并不優美,但空曠無人,下午就要有演出的女舞者正在這裏眺望海面,誤闖入叨擾的工作人員連忙脫下帽子解釋,沒有注意到身邊的卡倫的出神。

卡倫靜靜地看着女舞者,慢慢地睜大了眼睛。

自他的注意力被眼前的少女吸引的那一刻起,他就感受到了一種奇怪的死寂。

天空中散發刺目光芒的太陽變得冰冷,沒有一絲雲彩的天空仿佛是黑色的,而他們腳下的岩地卻化作了漆黑的泥沼,荒蕪、泥濘,深深地扯着他的雙腳。

遠處海浪翻滾,像是一種不安的警告。

卡倫的位置是高處,岩地上的溝壑恰好在他的面前鋪開,那些淩亂線條組成的溝壑不再是單調的起伏,而是某種……怪誕的圖騰,或是有一種禁锢感的……浮雕?

卡倫尚處于一個不成熟的年紀,対世界上很多事物都還沒能理解與明白,所以他現在只能瞪大眼睛,愣愣地站在原地,做不出任何反應。

莉莉絲注意到了他,偏轉了一下頭。

棕發男孩下意識地打了個大大的冷顫。

他看到墨鏡後那雙淺紫色的瞳眸在偏轉間呈現出一種堇青色的流光,沉默又詭異。少女的眼神在某個瞬間變得空洞而無機質,就像是有深海中的怪物借着她的眼瞳靜靜望來,凝視這個年紀幼小的人類。

卡倫就這麽怔愣地,被巨大的恐懼所捕獲,身軀緩緩向後倒去。

在工作人員的大聲驚呼裏,莉莉絲收回目光。她思忖片刻,輕微勾了一下唇角,好脾氣道:“大概是中暑了吧,幼崽就不要來這種地方了。”

工作人員哈腰點頭,“是,是。”

他連忙帶着卡倫離開,返回綠意盎然的小徑。

海面波光依舊,徒留原地的女舞者再度眺望海面,她的聲音也輕得像是遠海來的風。

“是因為蜘蛛的遺留嗎,”她說,“還是我已經能被察覺到了?”

……

紐約,咖啡廳,二樓。

響過的鬧鐘已經被按倒有一小時,藤丸立香才打着哈欠直起身,看到自己書桌前站了一個人。

青年背対着他,肩寬腰窄,紫色的戰袍緊束着身形,動作間能看見微微松動的肩胛骨。

高束的馬尾讓他的肩頸線看起來都很利落,他低着頭,手裏拿着藤丸立香隔夜算過的報表。

“夜巡順利嗎?”

藤丸立香抓着亂糟糟的頭發,挪過來不好意思地說,“這是賭場最近的收益,正規的報表看起來……不是專業人士都挺難理解……”

從者現界被賦予的知識只是基礎的知識,不會說能有額外加載個財會DLC的可能,藤丸立香的本意是斯卡哈看不懂也沒事反正他也看不懂,他之前甚至連Statements和Reporting的概念都分不清,但不想這位影國之王放下手,十分平淡地說,“比盧恩符文的構造術式簡單多了。”

藤丸立香:……

打擾了。

你的老師就是你的老師,現代數字怎麽能難倒原初盧恩的研究者?

看着藤丸立香哽住的表情,影域之王冷談嚴峻的臉上勾出一絲細微的笑,如深淵中吹來的涼風卷上了幾片雪花,随時能停留到男生的鼻尖上。

俗話說傷筋動骨要一百天才能恢複,從哥譚回來之後,藤丸立香足足休息了一個半月有餘,現在趁着斯卡哈在,他換衣服的時候還麻煩対方協助拆下了胸前後和右手的繃帶。

兩人都認為繃帶下的傷勢恢複得很順利,至少不會再限制藤丸立香的活動。

——其實想不順利也不行,希臘醫神雖然沒有南丁格爾的瘋狂,但十分厭惡不聽話的患者,加上其他從者施壓,藤丸立香這段時間來都是在修養,報表也只能精神好的時候才看看,保持着陽間作息不敢熬夜。

咖啡也被禁了。

某咖啡機:“……”

等斯卡哈換下戰袍,兩人一起走下樓。

咖啡廳今天處于閉店的狀态,附近的人們已經認為這樣頻繁的停業離咖啡廳關門大吉不遠了。實際上,藤丸立香只是不希望彼得帕克因為擔心自己的傷勢每次回家路過的時候都趴在店対面的大樓上像個偷窺狂,只好找了去島上休養決定關門的借口,發了消息給対方。

他覺得彼得是個很好的朋友,很多超級英雄都有兩幅面孔,需要対親近的人隐瞞都是出于善意,他也一樣在対彼得隐瞞着觀星人的身份,現在他的身邊又多了一位從者,為了不讓敏銳的蜘蛛俠天天好奇地跑來觀察,不如就先這樣為好。

然而斯卡哈又告訴他,“我已經和那個孩子打過招呼了,在夜巡的時候。”

青年的聲音很低,但又帶着死之國度中一種空靈的回響感,在夜半時吓了圍牆上的小蜘蛛一跳。

“速度不錯,耐力卻太差。”

斯卡哈回憶起來,簡單評價着,看到藤丸立香欲言又止的目光,淡然地補了一句,“他跟蹤不了我,不會知道我從哪裏來。”

“……您高興就好。”

男生最後露出苦笑的表情,又歪頭想了一下,“告訴他也沒關系,前幾天納沙告訴我複仇者已經知道迦勒底又多了一個人,納沙已經告訴了他們你的名字。”

“這個世界的人不會當真。”

“対,”迦勒底的禦主笑起來,“這只是個代號。”

除了威亞治具備本土英靈的真名解放性質,其他從者們的真名卻會被當成是代號,從某種意義上來対藤丸立香也有好處。

在沒有英靈概念的世界裏,真名解放只會針対迦勒底走失的從者,由名字框定概念的說法來看,無論是之後哪個從者的靈基出現了問題,只要念出他的真名,至少可以敲定下他的這一重身份,不會使他失控得太厲害。

対辨別更改了面目的從者也有一定幫助。

踏下最後一級階梯,咖啡廳中令人食指大動的氣味已經飄了過來。

剛剛出爐的泡芙和吐司口感正好,威亞治捧着大大的籃子裝下這些主食,飄在廚房和桌子的路上使奶油香味充斥了整個空間。

新鮮的蔬果已經稍作切分,在玻璃器皿中露水晶瑩,伊阿宋哐地一聲放下厚實的木板,培根和火腿散發着孜然的香氣,果醬和胡椒粉占據長桌一角,被老紳士分在每個餐盤旁邊。

伴随着新晉侍應生越來越熟練的手法,紅茶和咖啡的煮具喊出蒸騰。

藤丸立香坐上高腳凳。

他対着餐桌上的所有從者,露出一個明亮又有朝氣的笑容,眼睛裏都是盛夏初晨的光彩。

“早上好,各位。”

作者有話要說:

迦勒底開會!

下個故事估計是黑貞(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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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爾特莉莉絲(■■/■■■■■):她不會背叛你,永遠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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